親愛的,你我同罪

第21章 婚禮

喬格爾本來想用手機給宋折發個消息,告訴他們崖底的情況,但崖底的信號格外的差,消息幾分鍾都發不上去,最後她幹脆先放棄了屍體,抓著繩子爬了上來。

以往幾分鍾的路,今天變得格外艱難。

喬格爾滿腦海都是王纖安靜躺在崖下的屍體。

她的屍體已經開始發黑,腐臭……

一陣陣風吹進她的眼睛,她的眼中紅了大半。

終於到了崖頂,喬格爾手鬆開繩子,冷靜道:“下麵的確有具屍體,死亡時間十天左右,身上有十三道刀傷,其中三刀是在致命位置……”

接到通知,下午一點零五分,其他的同事也趕到了現場,合夥把懸崖下的屍體撈了上來。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他們回到了警局。

宋折:“查下最近的失蹤人口記錄,盡快確定被害人身份。”

“不用查了。”喬格爾開口。

喬格爾從崖底上來後,精神就一直有些恍惚,大家顯然注意到了這點,隻是沒有合適的詢問機會。

“她叫王纖,是我高中同學。”喬格爾回答,“她的家……如果沒搬遷的話,應該是在石浪村……”

可石浪村離這兒很遠,王纖的屍體又怎麽會出現在這兒呢?

有了地址和姓名,夏末很快就在公安係統中找到了王纖的資料,她指著電腦屏幕,問喬格爾:“是她嗎?”

喬格爾看去。

證件照上,女人的長發被高高束起,那張臉上似乎總有一種怎麽也抹不去的哀怨,讓人一眼就難以忘卻。

喬格爾點了點頭:“是她。”

夏末:“她現在家還是在石浪村,上東街道,35號。”

喬格爾主動說道:“我想去一趟。”

屍檢那邊她想暫時擱淺一下,她現在更想知道的是王纖為什麽會出現在崖底,是誰殺了她,她失蹤這麽久,家人為什麽沒有報案。

於灣:“我和你一起。”

喬格爾點了點頭,和於灣一起踏上了去石浪村的路。

……

路上,喬格爾少有的沉默。

從高中過後,她和王纖很少聯係。

記憶中,王纖十分溫和。

即使王纖從沒跟喬格爾講過她的家事,但喬格爾也能感受到她與旁人的不同。

家庭幸福的孩子會把家裏的瑣事時時刻刻掛在嘴頭,而家庭不幸的孩子為了掩蓋不幸,通常都會避免提起家事。

下午五點十分,他們趕到了石浪村。

下午五點十五分,他們趕到了上東街道35號。

35號的門口被鮮花簇擁著,紅色的地毯一直被延伸到道路的盡頭,顯得格外喜慶。

大門的中央掛著高高大大的“喜”字,周圍街坊鄰居,親朋好友們齊聚在一起,是為了一場喜事。

她的屍體冷冰冰的躺在崖底,而她的家人正在熱熱鬧鬧的準備婚禮。

親朋好友簇擁在門口,見到喬格爾的邁巴赫停在這兒,很快就圍了上來:“呀,新郎家這麽有錢嗎?竟然還認識這號人物?”

“這車起碼得上百萬吧?”

“嗯……不認識,這車很貴?”

於灣從副駕打開門,先下了車。

“嘖,這金主不錯,來婚禮還帶著小情人……”

於灣的聽力不錯,雖然他們壓低了嘲弄的聲音,於灣仍然聽得很清楚。

這要是以前的於灣,大概手已經扇上去了。

下一秒,駕駛位的喬格爾打開車門,也下了車。

“嘖……”他們正打算再低聲調侃幾句,卻在看到喬格爾突然愣住,“呃……女的啊?”

“女的怎麽了?這車還不是傍的大款買的?不然她怎麽可能買得起。”

“誒誒誒!新娘到了!”

一排排的車駛來,每輛車上都被裝扮上了紅色彩帶,最開頭的車停在了紅毯盡頭。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西裝,梳著背頭的男人先走了出來,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一時間,喜慶的鞭炮聲響徹上空。

伴著鞭炮聲,新娘穿著厚重的婚紗,被新郎扶著下了車,走上了紅毯。

新郎的父親姍姍來遲,聽到聲音才趕到了門口。

他的父親也為這一天特意梳妝打扮,在門口迎接兒子和新媳婦。

喬格爾攔住了新郎的父親,阻擋了他的去路。

有一瞬間,喬格爾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搞錯了。

或者他不是王纖的父親,或者,是他們找錯地方了……

喬格爾攔住了他,像是隨口問道:“這麽熱鬧的場麵,您家女兒怎麽沒來?”

“什麽?”男人翻了個白眼,“女兒?你說王纖啊?!叫她來不是晦氣麽!”

說完後,他們沒再理會旁邊的喬格爾,著急著去了紅毯的盡頭迎接新娘。

喬格爾再次抓住了男人的胳膊,阻止了他離開的動作,她的聲音很大,幾乎要蓋過周圍熱鬧的音樂聲:“王纖她死了。”

果然,男人離開的腳步終於愣住了:“你說什麽?”

喬格爾的聲音很大,幾乎在場的人都清楚的聽到了她的話。

王纖……死了?

在短暫的沉默後,周圍的議論聲滔滔不絕。

“喜事要變喪事?”

“怎麽死的?”

“她天天在外麵鬼混,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勾引別人老公被打死了呢。”

男人罵罵咧咧:“靠,晦氣玩意兒!死了都得給人添堵……”

喬格爾一時愣住了。

她想到這家人會是怎麽樣,但沒有想到,一條生命的死亡在他們這兒竟然無關輕重。

“有什麽事等結完婚再聊,別耽誤了我們婚禮……”男人說著,已經走了前去,去迎接到來的新娘新郎。

“您怎麽能這麽說呢?她可是您女兒啊!”新娘已經從紅毯上走了過來,聽到他們的議論後,感覺有些發寒。

男人看到新娘,瞬間換了副嘴臉,朝著她笑了起來:“姑娘,您是不知道我這個女兒,賤皮子一個,經常在外麵跟人亂搞,你說,這樣的女人能是什麽好貨色?”

新娘的臉色不大好看了起來:“可她不是貨,是人啊……”

能這樣評價一個女人,這個家庭真的能嫁嗎?

“好了好了,今天這麽好的日子,就別提她那晦氣東西了……”男人笑著打圓場,“二串,快帶著媳婦進屋,別耽誤了好時辰。”

叫做二串的男人拉起了新娘的手,眼睛堆笑:“走。”

新娘卻半天沒有動靜,幾秒後,突然甩開了新郎的手:“我不嫁了。”

新郎聽到這話愣住了,隨後反應過來後,震怒:“你踏馬說不嫁就不嫁了?!”

新娘退後了兩步,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