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你我同罪

第36章 姐姐

於灣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但椅子的慣性還是砸上了汪澤恩的腦袋。

頭頂的血順著他的頭發落了下去。

汪澤恩喊道:“不就是我傷了他嗎?我還給他總行了吧?”

於灣倒吸了一口涼氣,拉著汪澤恩就出了辦公室的門:“走!”

一旁的家長見到汪澤恩這麽瘋,看到地上的一灘血,終於沒繼續說話了,隻是口中低聲念叨著:“瘋子,一群瘋子,你們不退學我們退!”

說完,那家長氣衝衝的離開了辦公室。

汪澤恩捂著頭上的傷,怯生生的看向了一旁的於灣。

於灣沒給太大反應,語氣冷淡,說道:“走,去醫院。”

汪澤恩被於灣拽著到了車上,一旁的周留生叫住了於灣:“灣姐,我送你們去吧!”

“不用。”

於灣上了車,踩下油門就衝了出去。

摩托因為過快,風刮的汪澤恩生疼,頭頂的傷口在風速下更像是撕裂一般。

“姐。”汪澤恩的聲音淹沒在了風中,“姐,我錯了。”

於灣仍然沒有開口。

“我頭頂的傷沒事,不用去醫院……”汪澤恩繼續說道。

他清楚,他頭頂的傷並不嚴重,隻是挺痛。

“那就不去。”於灣終於開了口,汪澤恩卻不明白她的意圖。

汪澤恩隻是低聲“嗯”了一聲,就沒有再說話了。

於灣走的路線距離福利院和醫院愈來愈遠,汪澤恩不知道於灣的目的地到底是哪兒,但也不敢詢問,就安靜的捂著頭,一聲也沒吭了。

於灣最後到了城內一家拳擊館停了下來。

汪澤恩小聲問道:“姐,我們來這兒做什麽?”

於灣沒有說話,走進了這家拳擊館,汪澤恩緊跟了上去。

館中,正有人在台上切磋,雙方誰也不讓著誰,在台上打得火熱。

於灣:“猜猜誰贏?”

汪澤恩一直低著頭,在聽到於灣聲音的時候終於抬起,看了看,隨手指了一個:“紅方能贏。”

紅方的氣勢明顯更加迅猛,出拳迅速,對麵的藍方一直在防守,進攻也總是落空。

“那我賭藍方。”於灣回答。

接著於灣就真的像是和他來看一場比賽一樣,安安靜靜的等著台上分出勝負。

周圍的氣氛又壓抑了起來,二人一句話也沒有說,隻是專注的看著台上的情況。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台上紅方竟然逐漸敗下陣來,看起來越來越吃力。

“打仗,比的是長久的毅力,而不是一時的衝動。”於灣低聲說道,“能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

汪澤恩:“我知道了。”

於灣繼續道:“你不是個魯莽的人,說,為什麽這麽做?”

汪澤恩沒有說話。

“不說就算了。”於灣抬起頭,台上已經分出了勝負。

藍方勝。

“知道我為什麽能猜對嗎?”

汪澤恩:“藍方沉穩,懂得打持久戰。”

“不。”於灣笑了笑,“是因為我知道,他是這兒的教練。”

汪澤恩愣住了片刻。

“如果你不知道對方掌握的底牌,就不要輕易交手。”

於灣伸出了手:“比一場?”

小時候,於灣經常教汪澤恩一些防身的技巧,後來到了福利院,於灣仍然沒有落下,經常和他實戰。

汪澤恩總覺得她是在欺負小孩,每次都被她虐得不輕。

汪澤恩指了指自己腦袋,意思很明顯,他還有傷。

但於灣沒看到似的,開口道:“您老未成年,幹啥都不犯法嗎不是?來,打我,最好能把我殺了。”

汪澤恩吞咽了一口口水。

原來她還在記著那個。

他從善如流的道歉:“姐,我錯了。”

於灣沒有回答:“先打再說。”

看來是怎麽也避免不了了。

汪澤恩其實見過於灣和人打架的模樣。

真正的打鬥場,其實到最後誰也占不到便宜,就算再厲害的人,也總有失手和受傷的時候。

他第一次見到於灣的時候,就是在一個地下拳場。

於灣出手狠厲,對麵的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

他的爸爸就在旁邊看著,突然笑道:“這步棋走對了。”

聽旁人說,他父親找到於灣,最初隻是想把她當做炮灰。

利用她的執念,誘導她一步步深入,最後醒悟卻無法脫身,最終隻能變成一顆路上被人隨意丟棄的石子。

但於灣本身就野心勃勃,和汪佳樂合作開始,她就知道,她要踩著凶手的屍骨往上爬。這樣的人,又怎麽可能去做一個可有可無的炮灰?

再後來,於灣一路往上爬,最後——

汪澤恩強迫自己停止了接下來的想法,回到了現實。

場上的教練看到於灣,笑著招了招手,於灣走過去,拿了副護具給汪澤恩戴上了。

汪澤恩突然叫道:“姐。”

“嗯。”

“我打不贏你的。”

平時都打不過,更別說是現在了……

他對於灣的情感很複雜,其中就包含著一點懼意。

他畢竟見過於灣瘋起來的模樣……於灣對他不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還小。

隨著他年齡越來越大,他越來越不知道,她會不會離他越來越遠。

畢竟最近她就很長一段時間沒來看他了。

爸爸殺了媽媽,姐姐殺了爸爸……

頭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強迫他停止了思考。

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上了場。

“愣著做什麽。”於灣問,“你先出拳。”

汪澤恩仍然沒有動:“姐。”

“那我先來。”

話音剛落,於灣的拳頭已經到了汪澤恩麵前。

汪澤恩本能的格擋下來,被迫進入了狀態之中。

或許是因為他受傷,於灣這次沒太反擊,出拳的力度也輕了不少,汪澤恩一個勾拳,還真的打到了於灣的臉上。

於灣:“繼續。”

汪澤恩不明所以,有些愣住,但於灣沒有給他太多反應的機會,手肘又攻擊了上來。

“姐,我不打了。”

汪澤恩沒有防守,挨了於灣一拳,說著就要脫下了護具,但被於灣阻止了:“繼續。”

這下於灣沒再給他脫護具的機會,一拳拳打了上來。

到最後,汪澤恩隻能被動的承受著,累癱在了場上。

就算於灣讓著他,他仍然打不過。

他心中不由得有些憋屈。

“如果今天在學校和你打架的不是他們,而是我,那當你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你的生死同樣也掌握在了我的手中。”於灣盯著他,“你到底有什麽底氣,能一下子打七個人?!”

汪澤恩咬了咬唇,回答:“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