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你我同罪

第37章 枷鎖

“以為未成年是你的保護傘,但當你一旦運用了這個規則,別人也同樣會利用它來傷害你。”於灣為他摘下了護具,繼續說道,“沒有法律道德的約束,人們就會像野獸一樣廝殺,你真的覺得那是你的權利,而不是另外一種枷鎖?”

“姐,我不是這麽想的。”汪澤恩有些著急,“你知道的……是他們先挑釁的……我隻是自衛……”

“走吧。”於灣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汪澤恩站了起來:“姐,你……沒有討厭我吧?”

今天的於灣很不一樣,汪澤恩知道,她真的生氣了。

在和別人拚死的時候,於灣都沒生氣過,但今天,她生氣了。

汪澤恩其實不大清楚於灣為什麽生氣,但大概也想到了一些答案。

未成年,犯罪。

他從來不了解於灣,於灣也沒讓他了解過。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隻是有些怕,於灣會像他的爸爸媽媽一樣,把他丟下。

於灣拍了拍他的頭頂,輕聲道:“走吧。”

“去哪?”

“醫院。”

汪澤恩的身上又多了很多傷。

所以最後還是要去醫院。

汪澤恩撇了撇嘴,跟著於灣去了醫院,順便問了一嘴:“姐,我不想轉校。”

“不想轉就不轉。”

汪澤恩剛剛的舉動太瘋了,誰還敢繼續招惹這家夥?

已經到了深夜,於灣和汪澤恩趕到醫院,看到了醫院門口的宋折。

於灣有些驚訝,問道:“你今天沒加班。”

宋折:“我聽留生他們說你陪著汪澤恩來了醫院,就趕過來了。”

於灣沒有說話。

“走吧。”宋折說道:“醫院流程你不熟悉,我來。”

於灣幾乎一直在隔絕著外界的一切,在上次的時候宋折就發現,她對這些醫院的流程並不熟悉。

想到這對於灣來說還很麻煩,他今天早早收拾殘局趕了過來。

汪澤恩打量了他一番:“你就是刑偵支隊隊長,上次派人跟蹤我的人?”

宋折點了點頭:“對。”

於灣對汪澤恩有些感情,但宋折可沒有。

他滿腦子想到的都是汪澤恩的父親和親戚,那些罪惡的家夥。

他心底知道汪澤恩是無辜的,但是又無法拋棄那些枷鎖。

所以宋折比平時都要沉默,安安靜靜的去掛號,找到了科室的位置,和於灣汪澤恩一起去包紮了。

汪澤恩又小聲說:“姐,其實他也沒有太受傷,我收了手的……”

於灣隻是“哦”了一聲,沒繼續說話。

醫生給汪澤恩包紮好了傷口,又拿了幾瓶藥。

結束的時候宋折看了看時間,已經到了第二天了。

“走吧。”於灣說道,“今晚先去我那湊合一晚,明天休息一天,後天去上課。”

汪澤恩點了點頭,問:“姐,你現在住哪兒?”

於灣:“去了就知道了。”

“姐,你……”

宋折打斷了汪澤恩的話:“姐姐姐姐姐姐姐,都多大人了,姐什麽姐啊。”

“姐。”汪澤恩仍然沒改掉他那毛病,轉頭向於灣告狀,“他凶我。”

於灣眉頭蹙起,才發覺這兩人似乎有些不對付。

不過……這也正常。

……

到了小區樓下,汪澤恩看了看一旁的宋折,又看了看於灣:“姐,你們……住一起?”

“是啊。”宋折先一步回答。

汪澤恩冷哼了聲,不再說話了。

和宋折一樣,汪澤恩看他也很不順眼。

他們跟著於灣上了樓,到了房間,於灣把鑰匙留給了汪澤恩:“桌上有一次性洗漱用品,客廳有電視筆記本,你先進去吧,我去和宋折聊聊案件。”

“哦。”

汪澤恩雖然有些不悅,但是這是於灣的安排,他也沒多說什麽,安安靜靜的接過鑰匙進了屋門。

宋折帶著於灣進了對麵的門,關上門後,宋折突然說道:“你現在還覺得,汪澤恩這家夥無罪嗎?”

於灣回答:“他隻是反擊。”

“隨你怎麽想好了。”宋折坐到了沙發上,“但是我還是想從他入手,把他們整個集團端出來。”

“如果你這樣做,最好不要讓我知道。”

“我挺好奇——”宋折突然問道,“我姐在那兒的時候,和他關係怎麽樣?”

於灣思索了片刻:“你姐當時給他送過不少糖。”

宋折有些咬牙切齒,擠出一點笑容:“她都沒給我送過。”

“或許因為她也有個弟弟,所以也把汪澤恩當成了弟弟看待吧。”於灣回答,“其實我們最開始接近汪澤恩的目的都不純,無非是利用他進入他家族更深層。”

這點宋折當然可以理解。

於灣說道:“但在之後的相處中,我越來越覺得……對他很不公平。

他當時還小,當然不知道我們的意圖,隻以為是有了和他一起玩樂的朋友。”

“所以,你們開始愧疚了。”宋折抽了根煙,“對他的愧疚便是情感淪陷之始。”

很多情感最初都是從愧疚和心疼演變出來的。

於灣點了點頭,沒有否認:“在他沒有錯誤之前,我不能做可能傷害他的事。”

宋折提醒:“但要真等到那時候,就一切都晚了。”

“他不會的。”於灣肯定的說道,“他和那些人不一樣。”

在這件事上,於灣出奇的執拗。

宋折歎了口氣,沒繼續說下去了:“痕檢的方紅說,何芳華劉亮他們家裏太幹淨了,幹淨的不正常,就連廁所馬桶都沒檢測出血液痕跡來。”

於灣:“太過刻意了。”

“夏末正在查他們最近的行蹤和購物記錄,估計得要些時間才能查到,不過——”宋折說道,“那兒很可能是第一案發現場。

“如果凶手是劉亮,他殺害王纖的動機是什麽?

如果凶手是何芳華,她哪來的對王纖那麽大的恨意?

如果凶手是他們兩個人……”

宋折說道:“何芳華的恨意可能來自於,劉亮對王纖畸形的欲望。”

“但是是劉亮自作主張,換了全屋的家具,不管是誰動的手,他們彼此間一定都是知道些東西的。”於灣如此說道,又問道:“控製住何芳華了嗎?”

宋折:“我讓王子越和喬格爾去看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