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禦膳小宮女,靠營養師身份贏麻了

第21章奪嫡大戰的前奏

第二年就要廢太子了,雖然閔敏語文不好,但是也曉得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所以,她看著麵上似乎一點點都沒有露出蛛絲馬跡的康熙,心裏還是深深地相信,他這種廢太子的心情絕對不是心血**。尤其是這趟康熙本不那麽樂意親自去的南巡,搞不好步步都是雷。

也正覺得忌憚廢太子的風波,大約從這個時候就開始醞釀了,所以閔敏才會因為不用隨駕而各種歡喜。哪曉得留在京中更加可怕,老四和老八,那可是後頭那場大戰役的兩大主人翁啊!這種火星撞地球的設計,也虧得康熙想得出來,也是醉了。

可是,閔敏心裏還是有些納悶的,太子廢了之後還有複立,康熙安排老四老八一起理政,又是為了什麽呢?實在是想不明白。

根據那些來路不正的經驗,四阿哥胤那是冰塊臉屬性,外頭冰冷,內裏火熱,有仇報仇,有怨抱怨。而且真正是那種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不過聽說也是重情義的,所以自己要不要為了將來的日子,適度的討好一下?不行,自己是禦前伺候文書的人,如果一不小心過了頭,那搞不好還沒等到他上位,自己就賠了小命。八阿哥素來溫厚,但是根據自己的閱讀以及追劇經驗,溫厚的後頭,是突破上限的腹黑指數,而且是那種寧願錯殺一百,不能放過一個的大氣質。那就更不能在他的麵前露出一點點向老四討好的模樣,萬一被他覺得自己是四阿哥放在康熙身邊的耳目,豈不是會讓自己變成是被錯殺的無辜小卒?

“姐姐,我瞧你整日裏惴惴不安的,是怎麽了?”稱心悄悄問。

啊,有那麽明顯嗎?閔敏略微驚訝。

“姐姐,你往常可不會這樣的。”稱心指了指各部官員呈上來的折子。

閔敏低頭一看,原來自己把戶部的折子,和禦史台的放在一起了,不由苦笑了一下。直到麵對這兩個狠角色的時候,才懂了那些穿越女主們的無奈。是啊,都知道老四是最後的贏家,怎麽可能不下意識去討好,都心疼老八輸的慘烈,那種看著帥哥被欺負的心疼勁兒又要怎麽忍住不表現出來。

“大約是昨天沒有睡好,一時恍惚罷了。”閔敏象征性的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師傅說了,即便萬歲爺和他都不在京裏,但一應事務自有貝勒爺照看,我們隻需如往常一樣的當差就好了。”稱心大約是覺得閔敏心裏頭沒底,便又追了一句以作寬慰。

閔敏隻覺得一語驚醒夢中人,過往魏珠的叮囑也從腦海被無視的某個角落浮了上來。不對,那可是自己說過的話,盡心盡力的當差就是了。也對,本來這禦書房侍奉的差事,也就是把東西都整理好,不出錯就是了。

閔敏點了點頭:“我沒事,你放心。”

稱心也點點頭,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從下朝到四阿哥和八阿哥過來處理政務,有著大約一刻的空隙。閔敏需要在這個時間空檔裏,把所有的文書按照不同的部門都分類,然後將前幾日待辦或者需要跟進的折子依次擺好,然後準備好筆墨等物事便算好了。

現在康熙不在,議政的處所從禦書房移到了弘德殿的正廳,那裏並列擺著兩張桌子,下頭還有八副座席,便是協同政務的其他幾個阿哥和親貴大臣。所以,比之前要多做的事情是,招呼金水把幾人的茶水都備好,然後根據康熙留下的口諭,按照協理阿哥和大臣的職能,以及依照前日議事的結果,把前幾日待跟進折子放在他們左側的案幾上。

雖然康熙不在京裏,但是事情並不見得變少。除了溜淮套工程的折子直接送去康熙跟前之外,其他的事情也足夠四阿哥和八阿哥忙碌整日了。尤其是兩個人對於處理有些事情,分歧不小。

很多事的爭執,閔敏其實並不明白。即便二十一世紀太多吃瓜群眾都自帶莫名的天子屬性,可是真的放在這樣的情境裏才曉得,自己的那點兒見識,即便是開著後麵幾百年曆史課和政治課的外掛,依舊沒有辦法搞清楚,這些個亂七八糟的事情要怎麽去弄。

譬如這一件,武英殿大學士馬齊,保舉時任掌院學士的納蘭揆敘兼任禮部侍郎的空缺這件事,兩個人就各有主張。

四阿哥認為,依照揆敘的資曆,剛剛累擢掌院學士,尚未做出一些成績就令兼任禮部侍郎,無法服眾,應該駁回。

八阿哥則覺得,英雄不問年紀,何況揆敘確有本事,也是近年來康熙看重的親貴子弟之一,即便有些熱度,也無妨,反正都是為朝廷辦事,隻要能夠當好差,又何必追究資曆這種無趣的事情。

四阿哥卻說,康熙寵信那是康熙的事情,這份天顏青睞的恩典,不是自己和老八這兩個佐理朝政的貝勒爺可以給的,反正依律,揆敘的這份升遷,自己是沒有辦法點頭的。

八阿哥則反問,既然知道康熙是有這份寵信,也有這份提拔親貴的心,順水推舟又有何妨。

閔敏看著兩個爺不溫不火的你來我往,又看著下頭坐著的五阿哥、九阿哥和另外幾個大臣也各自有各自的說法,隻是覺得有些暈。而且他們討論朝政時候大段大段的文言文,實在是聽的心累。

但是就自己聽得懂的部分,就已經可以看出四阿哥和八阿哥兩個人處事的差別。老四做事緊湊且強硬,一絲落人口實的差漏都不願意留人手裏做把柄。老八則廣結善緣,反正恩典都是托萬歲爺的名頭,人情則都是欠著自己的。

不知道後來保舉老八做太子的人當中,有沒有這個馬齊和這個揆敘。

閔敏在心裏默默的想,如果是有,大約就是所謂的投桃報李吧。

日子久了,閔敏又察覺出一些老四和老八的不同。如同套用到幾百年後的創業團隊,老四就像是個白手起家的老板,每分錢都恨不得變作兩半來花,每個人都恨不得讓他們長出三頭六臂。這種苛刻,是發自他骨子裏頭的挑剔。閔敏想到之前十三阿哥提到過,一樣的事情,頭一個兒子要想得到老頭子的歡喜,做到八十分就好了,可是第二個就要做到一百分,老四這個樣子,估計就是夾縫裏頭磨出來的。老八就像是個入幹股的副總,和每個人都客氣的不得了,今兒請人喝個下午茶,明天請人唱個卡拉,反正錢都是報銷的,但是口碑卻這樣掙下,實在是穩賺不賠的好買賣。

大約是閔敏身體裏夏冰那套創業者屬性,她是打心眼兒裏看不慣老八這種作風,拿著老頭子的投資,賺自己的收益,這個和挪用公款去投資有什麽差別。可是對於老四這種風格,閔敏也不是十分認同,他似乎有些刻意去營造這種疏離冷漠的感覺,和誰都撇的幹幹淨淨的樣子,實在是有些詭異,有些說不上來的詭異。

三月,南巡一行傳來康熙旨意,責罰了用人不明流於刻薄的張鵬翮,又褒獎了以清廉聞名的張伯行。所謂上行下效,這兩道詔令,直接影響了京裏老四和老八對人事的安排,兩人聯合理政兩個月之後,終於在一些事情上達成了一致。

閔敏看在眼裏,忍不住搖頭,在京裏恨不得把對方踩到泥裏麵上卻還算和氣的兩個人,最終還是逃不脫揣測上意這樣的無聊境地。

隻是這段時日,閔敏真的是對老九刮目相看,他為人和氣慷慨,又善於在老四和老八之間調停,和五阿哥一起,以極為圓滑的方式,維持了這段時間理政團隊的整體平衡。想著後宮裏頭,老九的額娘宜妃始終保持著不低任何人一頭的榮寵,必然也是情商過人長袖善舞的緣故,想來有其母必有其子,應該就是這個樣子。

是啊,兒子的智商得看娘,大清朝的子憑母貴,不僅考量了原生家庭成長經曆對一個女性視野格局的影響,也考慮到了母親智商對兒子的遺傳因素,這種集結社科和生物學兩大領域結晶的方略,也不知是哪個高人想出來的,真是厲害!

四月初三,康熙已經渡過黃河,如果不出意外,再半個月就要回京了。而康熙回京時候的狀況,料想應該對兩個阿哥的前程都有著重要的影響,所以兩人越發互不相讓了。看著兩個阿哥用這種綿裏藏針的方式過招,閔敏和稱心都有一點擔驚受怕,好像時時刻刻都有被誤傷的風險,故而更加是盼著隨駕的魏珠趕緊回來。

又過了半個月,傳消息過來,隔兩日康熙就要回京了,乾清宮的一幹事務都已經準備妥帖,閔敏和稱心在做最後的檢查。朝事相關的折子以及老四老八兩人的批複,也都收拾好,從弘德殿挪到了禦書房的案頭上,等著康熙在複核一遍。隻是這幾個月,但凡涉及比較重要的人事處理,必然是由兩個阿哥達成共識之後聯合署名,並快馬送到康熙跟前看過,所以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盡管如此,閔敏還是心有不安。她稀薄的記憶裏麵,老四刻薄,素來看不慣戶部的銀子如水一樣嘩嘩流走,而老八卻有著拿老頭子銀子貼補人情穩賺不賠的臉孔。於是,那一摞和戶部庫銀有關的折子,雖然都是小事,但是和禦史台的文書擱在一起,就仿佛是定時炸彈的一樣的讓人心慌。不過,閔敏也會安慰自己,八成是自己那種小家子氣在作祟,人家康熙老人家坐擁天下,或許一點都不在乎那些碎銀子吧。

這天下午,稱心按照魏珠傳書過來的吩咐,讓太醫院預備好為康熙請平安脈的一應事務,就留了閔敏一個人在禦書房做最後的打點,正準備關門離開,一個溫厚好聽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閔敏姑娘,這可是都整理好了?”

閔敏回頭一看,竟然是隻穿著常服的八阿哥:“八貝勒吉祥。”

“起吧。”八阿哥的那種和顏悅色,滿滿偶像劇中央空調款男配屬性,在昏暗的殿裏頭,竟然暈出了一些些溫暖的光芒來,嚇得閔敏心裏頭,冷不防地打了一個激靈。

“謝貝勒爺。”

“我原是過來瞧瞧,各項事務是不是都已經收拾好了,可有需要幫手的不。現在看來,似乎都已經準備妥帖,隻等皇阿瑪回來了。”八阿哥說話的語速真的慢,但是並不拖遝,隻是覺得極有教養,大約這個就是所謂皇家血脈的那種氣質吧。

“回貝勒爺,一應折子都已經收拾妥帖,按照日期及部門分類擺好,就等萬歲爺回來做最後的批複了。”閔敏恭恭敬敬地回答,心裏麵卻冷冷地嘲笑,既然是四阿哥和八阿哥聯合理政,那就應該同進同出,你這樣一個人過來,理由再冠冕堂皇,也沒有辦法遮掩那野心磅礴的靈魂。

“那就好,”八阿哥還是溫煦如春的模樣,“這些時日,也難為你和稱心了,弘德殿的案前伺候,這差事並不好當。”

“回貝勒爺,奴婢和稱心隻覺得,為主子辦事,隻需盡心盡力,至於在哪裏當差,其實都是一樣的。”閔敏答道,暗裏泛著狐疑,您這樣紆尊降貴,難道隻是為了說這些廢話?

“嗯,你們有這樣的心,那自然是極好的。我也曾聽我額娘說過,你那時在景陽宮當差的時候,就已經是小心謹慎的可靠模樣。而今看來,額娘對你的評價竟無毫厘之差,也不枉費額娘忍著不舍送你到乾清宮當差,果然是為你掙了一個好前程。”八阿哥微笑著說。

這個算是套近乎嗎?閔敏一頭的問號,所以,下麵是要進入正題了嗎?

果然,八阿哥接著說:“額娘道,最難得的是,你這份細心擱在那裏都不失穩重。先頭在小廚房的時候,似乎連一粒鹽都不曾多放。而今我瞧你在禦前侍奉文書,連一封折子都不見歪斜,果然是處處妥帖的。想想那時候在景陽宮,額娘說你不過能唱幾支小曲,識字也很是有限,而今卻能夠在禦前做這整理文書的事情,這份長進,額娘若是知道,想來也是歡喜的。”

哦,這是要打探康熙今兒一大早,著令先頭部隊帶回來那幾件要務批複的消息呀?閔敏低著頭,眉毛卻不知道挑了多少下了:“回貝勒爺,奴婢也沒有識得很多字,隻是一應文書都根據不同的類別在封麵上貼了標簽,所以奴婢並不需要打開去看詳情,隻要識得標簽就可以了。”

八阿哥眼底閃過一絲寒意,臉上還是溫文爾雅的:“原是這樣,不過隻憑標簽、提報折子的官員和折子的厚度,便能估摸出其中的重要性,並一一排序,這也未嚐不是一種本事。”

“那都是師傅**的好。”閔敏心想,這把魏珠都祭出來了,您老應該不會再有跟我打探消息的念頭了吧。

“魏珠。”八阿哥顯然沒有預料到閔敏的這招太極推手,竟然那麽幹淨利落毫不掩飾,“他跟隨皇阿瑪多年,自然是好的。”

“貝勒爺,您進宮來可是向良嬪娘娘請安的?”閔敏終於忍不住了。

“是啊,這時辰不早了,我也該過去陪額娘用膳了。說起來,你離了景陽宮的小廚房之後,額娘還頗為想念你的手藝呢。”

“奴婢不過雕蟲小技,竟讓娘娘掛心,實在是奴婢的福氣。”閔敏這一席話是認真的,身為廚子,如果自己的手藝讓人懷念,難道不是莫大的成就感嗎,“奴婢有梳理了一些食譜,回頭會給娘娘送過去,技巧都不算複雜,可以讓景陽宮的小廚房照著做就好了。”

“甚好。”八阿哥笑了,“可需要我幫你帶過去?”

閔敏正想答應,忽然心頭一動,趕緊道:“不勞煩貝勒爺了,奴婢稍後去給良嬪娘娘請安的時候,會自己帶過去。”

趕在八阿哥沒有說話之前,閔敏又追著說:“貝勒爺若沒有其他吩咐,奴婢就告退了。”

八阿哥不置可否地看著這個讓人摸不透底女官,又看了一眼已經上了鎖了禦書房,擺了擺手。

閔敏趕緊腳底抹油,心裏頭想,誰敢托你給良嬪送東西啊,得有幾顆腦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