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禦膳房鹹魚隻想幹飯

第一百二十章 銀鐲鎖住最終局

胤礽站在殿門口,走過去,手裏攥著一條銀鏈,細得能繞手指三圈,卻沉得壓手。

這是用他貼身鎧甲熔出來的,匠人連夜趕工,刻上“烽火”二字,說是女侯的印信配飾,也是一道護身符。

“給你。”他把銀鏈塞進她掌心。

宋甜抬眼,眉梢一挑:“這玩意兒比鍋鏟還沉。”

“別弄丟。”他不接話,隻抓住她的左手,將銀鏈一圈圈纏上手腕。

那銀鐲子早就在了,灰撲撲的不起眼,現在被新鏈子裹住,叮當一碰,聲音清亮。

她沒掙,也沒笑,就看著他低著頭認真打結的樣子,忽然說:“殿下今兒怎麽不上席?皇上還在等您敬酒呢。”

“等會兒。”他係好最後一扣,指尖擦過她脈門,“你先告訴我,冷宮那出戲,到底唱到哪一步了?”

她抽回手,活動了下手腕:“毒是她自己吃的,粉藏護甲裏,發作前還能說話,方便嫁禍。我喂了辣湯逼毒,留她一口氣,就是為了等今天。”

“所以你現在站在這兒,不是來喝慶功酒的。”

“我是來布菜的。”她轉身走向案幾,拿起一碟紅油辣醬,蘸了根竹簽,在攤開的軍情圖上一點——正中一處偏僻驛站。

“宜妃禁足三個月,可她底下的人還在跑腿。送藥的、傳話的、盯著我動靜的,一個沒少。”她語氣輕快,像在說今晚該加什麽小菜,“剛才端酒那個小太監,舌尖發麻,是常碰毒物的相。

李公公遞上來那包粉,我也嚐過了,西北沙土味混著腐骨膏,老配方了。”

胤礽盯著地圖上的紅點:“你要動手?”

“已經動了。”她收回竹簽,舔了舔上麵的辣油,“我讓十四阿哥的人埋伏在驛站外,隻要有人拿‘舊賬本’換‘新路引’,當場拿下。現在就差一聲令下。”

胤礽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你就這麽肯定,背後沒人再推一把?”

“誰推都一樣。”她把辣醬碟往他麵前一推,“毒藥也是食材,吃進去,我說了算。她敢用,我就敢追到根上。”

遠處傳來鍾聲,三更了。

大殿裏熱鬧得很,大臣們舉杯高呼萬歲,康熙坐在主位,慢條斯理喝完那碗青菜豆腐湯,閉眼停了半晌,才睜開。

“多少年沒喝著這個味兒了。”他放下碗,看向李公公,“擬旨吧,嘉獎有功將士,宋氏女,加俸祿三成。”

李公公應聲要記,宋甜卻在這時走出陰影,福了福身:“回萬歲爺,奴婢不要錢。”

康熙挑眉:“哦?那你想要什麽?”

“求您準我一道特權。”她直起身,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全場喧鬧,“從今往後,禦膳房所有食材進出,必須經我舌尖過一遍。但凡沾過毒的,當場焚毀,涉事人交刑部查辦。”

滿殿一靜。

有人想笑,又不敢。這話說得太離譜,一個廚娘,竟要插手宮禁安危?

康熙卻不怒,反而笑了:“你這是借題發揮啊。”

“奴婢隻是怕哪天您喝的湯裏,多了點不該有的滋味。”她低頭,“畢竟,有人連自己都能下毒,何況別人。”

康熙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拍案:“準了!從今日起,禦膳房食材查驗,由宋氏專司其責,任何人不得阻撓。”

話音落,底下一片**。

宋甜退回去,臉上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仿佛剛不是在要權,而是在討一勺鹽。

胤礽看著她,忽然低聲問:“你真信那套‘舌尖驗毒’?”

“不信。”她聳肩,“但我信人慌了會露馬腳。隻要他們知道我隨時能嚐出來,就不敢輕易動手。”

她頓了頓,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銀鏈:“而且,現在我不光有嘴,還有靠山。”

胤礽沒接這話,隻看著她手腕上那一圈銀光,和舊銀鐲疊在一起,像是某種契約。

外麵雪下得緊了,宮燈照著飛絮,一層層蓋住台階。

忽然,一名侍衛匆匆入殿,在李公公耳邊低語幾句。李公公臉色一變,快步走到康熙跟前,遞上一張紙條。

康熙展開一看,眉頭微動,隨即不動聲色地折起,放進袖中。

宋甜眼角掃到這一幕,沒說話,隻悄悄把地圖上的紅點用辣油塗得更濃了些。

胤礽察覺她的動作,低聲道:“是不是該收網了?”

“再等等。”她搖頭,“等那個送信的人,親自回來取答複。”

果然,不到一盞茶功夫,剛才端酒的小太監又出現了,手裏捧著個漆盒,鬼鬼祟祟往偏殿方向走。

宋甜嘴角一揚,衝胤礽眨了眨眼。

胤礽立刻會意,朗聲開口:“父皇,兒臣有軍務急報,需與十四弟商議,請準暫離。”

康熙點頭:“去吧。”

他跟著胤礽走出大殿,腳步剛轉過廊柱,就被攔住了。

“東西呢?”一個壓低的聲音從暗處傳來。

小太監哆嗦著打開漆盒:“在這……是宜妃娘娘要的解毒方子,寫著‘三日後動手’。”

那人伸手要拿,宋甜卻在這時從另一邊走出來,手裏端著一盤剛炸好的辣椒圈。

“哎喲,這不是張公公嗎?”她笑嘻嘻地插進來,“大半夜的,吃什麽秘密點心呢?”

那太監猛地縮手,臉色煞白。

宋甜也不逼他,隻把盤子遞過去:“嚐一個?新炸的,脆得很。保證沒有毒。”

張公公僵著臉後退一步。

宋甜轉頭對胤礽說:“殿下,這盤菜,要不要送去給皇上嚐嚐?”

胤礽冷笑:“不必。直接送去刑部,連人帶盤一起。”

侍衛立刻上前拿下兩人。

宋甜拍拍手,把剩下的辣椒圈倒進雪地裏:“浪費糧食不好,但這頓飯,他們吃不下。”

胤礽看著她:“你早就知道他們會這時候碰頭?”

“毒粉是從西北來的,傳遞暗信的老法子是‘藥方換路引’。”她聳肩,“我不過是把菜譜改了道工序,讓他們以為計劃照舊。”

她抬起手腕,銀鏈與銀鐲相撞,發出清越一響。

遠處更夫敲梆:“三更天了——”

胤礽忽然握住她的手:“疼不疼?”

“什麽?”

“這鏈子,勒得緊嗎?”

她笑了:“不緊。反正我的心又不會跑。”

他看著她,終於也扯了下嘴角。

就在這時,康熙身邊的總管太監匆匆趕來:“太子爺,萬歲爺請您即刻回殿,有要事相商。”

胤礽點頭,臨走前深深看了她一眼:“別亂走。”

“我能去哪兒?”她靠在廊柱邊,晃著手腕,“您把我鎖住了。”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下次別用辣醬畫圖,太顯眼。”

“知道了。”她揮揮手,“下次用番茄汁。”

雪還在下,她站在原地沒動。

直到看見李公公帶著刑部的人押著張公公經過,嘴裏還在喊冤。

她從圍裙兜裏摸出一顆辣椒籽,放在唇邊咬了咬,吐掉皮,嚼碎籽。

辣味衝上來的時候,她笑了。

然後她把剩下的辣醬全倒在地圖上,蓋住所有標記。

風一吹,紅油順著紙縫滲下去,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