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禦膳房鹹魚隻想幹飯

第一百三十七章 辣湯腐蝕的漕旗

宋甜蹲著沒動,指尖還沾著那股腥氣。她把手指湊近鼻尖又嗅了嗅,眉頭一跳——這血裏,竟裹著一絲熟悉的酸辣味,像是從醃菜缸裏撈出來的那種衝勁兒。

“活人被拖進地道前,嘴裏灌過辣湯。”她低聲說,“他們怕走漏風聲,連運賬的自己人都滅口。”

話音未落,遠處河麵傳來一陣急促鑼響。

十四阿哥冒雨奔來,靴子甩出兩道泥漿:“漕幫動了!上遊三十六艘快艇全點火出發,正往咱們這邊壓!”

胤礽大步走來,衣擺滴水,臉色冷得像鐵:“他們知道密道暴露了。”

“不是知道,是慌了。”宋甜猛地站起,一腳踩翻腳邊空桶,“現在動手,說明他們不敢等。賬本藏了三年,就差最後一步,結果被我們刨出來半本。”

她轉身就往主船跑,圍裙在風裏拍得啪啪響:“傳令下去,所有船工上船!鹽先別管,保住船再說!”

十四阿哥緊跟其後:“要不要放煙報警?”

“警報早發了。”她頭也不回,“可這兒離京城五十裏,等兵到,咱們骨頭都涼了。今兒這仗,得自己打。”

主船甲板上,三十口醃菜缸一字排開,缸身用粗麻繩綁死在船頭木架上,油布蓋著,底下墊著沙袋防撞。

宋甜掀開一口缸,裏麵辣湯隻剩半缸,紅油浮在表麵,泡著幾片幹辣椒和薑塊。她伸手攪了攪,湯還溫著,氣味衝鼻。

“不夠。”她說,“再熬一鍋。”

灶台邊幾個小太監手抖得厲害,火苗剛點就滅了兩次。

她一把奪過火折子,哢地劃亮,蹲下身直接往爐膛裏塞幹柴:“怕什麽?他們敢上來,我就讓他們嚐嚐什麽叫‘辣到投胎’!”

火光映著她臉,額角汗混著雨水往下流。

十四阿哥爬上桅杆瞭望一圈,回頭喊:“風向變了!東南風起來了,三成多!”

宋甜眼睛一亮:“夠了。”

她拎起銅壺,把廚房剩下的一壇滾水倒進辣湯缸,又撒一大把花椒、薑末、陳醋進去:“加料!給我煮沸了!這湯今天不調味,專毀東西!”

蒸汽騰起,整條船都被一股嗆人的辣香籠罩。

胤礽站在船尾,手按劍柄,目光掃過河麵:“敵船距此不足兩裏。”

“讓他們靠近。”宋甜冷笑,“我這湯,專治各種不服。”

第一艘快艇出現在彎道口時,天邊剛透出灰白。

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黑壓壓一片,船頭掛著牛皮擋板,槳手赤膊揮槳,動作整齊得像一人。

“來了!”十四阿哥跳下桅杆,“他們船頭包皮了,潑湯可能不靈!”

宋甜不答,隻抓起長勺敲了三下銅鍋。

鐺!鐺!鐺!

船上眾人立刻行動——十名壯漢抬著新熬好的辣湯壺,埋伏在船舷高處;五人守著石灰辣椒混合罐,準備二次壓製;還有兩人專門盯著風向旗。

敵船越來越近,已能看清船頭鐵鉤閃著寒光。

“穩住。”宋甜眯眼,“再近點……再近點……”

首艘敵船終於逼近主船側舷,鉤索飛出,“哐”地一聲扣住船沿。

就在那一瞬,她大吼:“潑!”

滾燙辣湯從高處傾瀉而下,如紅浪撲麵,正中敵船船頭——

“嗤——!”

布麵遇熱瞬間泛白,辣湯裏的醋酸與高溫激發出刺鼻白煙,緊接著,那麵牛皮擋後的漕旗竟開始冒泡、穿洞!

更沒想到的是,旗布突然“轟”地燃起火焰!

“火油!”十四阿哥驚叫,“他們旗子裏浸了火油!”

“蠢貨才浸火油。”宋甜咧嘴一笑,“聰明人用火油引火,可他們忘了——醋遇高溫會揮發乙酸蒸氣,一點火星就能炸!”

火勢迅速蔓延,整麵旗幟燒得通紅,焦黑布片剝落,露出內層烙印——一朵歪斜梅花,邊緣帶鉤,正是八阿哥私印!

“看見了嗎!”宋甜舉起長勺,指向火光中的印記,“那不是漕幫旗!是阿哥府的東西!他們打著太子兄長的旗號劫朝廷鹽船,這是謀逆!”

河麵上一片嘩然。

敵船上的漢子愣住了,有人低頭去看旗杆底座,臉上變了色。

“他們是被蒙的。”胤礽低聲道,“這些人隻認旗號,不知道背後是誰。”

“那就讓他們看清楚。”宋甜轉頭看他,“殿下,風現在幾成了?”

胤礽抬頭看風向旗——原本飄在三成的位置,此刻已被風吹得緊貼桅杆。

“六成,正對敵陣。”

她笑了:“該您出手了。”

胤礽緩緩抽出腰間短弓,搭上一支火箭。

火把湊近箭頭,焰芯一跳,火星順著引線竄起。

他拉滿弓,瞄準敵群最密集處一艘載滿油桶的小舟。

鬆弦——

火箭破空而出,劃出一道紅痕,精準落入油桶縫隙。

轟!!!

火浪衝天而起,熱氣掀得主船晃了半寸。爆炸聲接連響起,連鎖反應點燃了後方三艘快艇,濃煙滾滾,火光映紅整條河道。

殘破的漕旗從燃燒的船頂墜落,半截還在冒煙,那朵梅花在火中扭曲變形,最終沉入河心。

“贏了?”十四阿哥抹了把臉上的灰,聲音嘶啞。

“還沒。”宋甜盯著下遊。

黑煙深處,仍有幾艘小船調頭逃竄,速度極快,像是要搶在火勢封鎖前突圍。

“不能讓他們走。”胤礽沉聲說,“這些人回去一報信,幕後之人就會銷毀證據,換手法再來。”

“我知道。”宋甜一腳踹開腳邊空缸,從底下抽出一根竹竿,“來人!把剩下的辣湯全倒進陶罐,封口紮緊!再拿十張漁網,每張網上綁五個罐子!”

眾人愣住:“幹什麽?”

“捕魚啊。”她咧嘴一笑,“不過咱捕的,是人魚。”

十四阿哥反應過來:“你是想……用漁網掛罐子,扔進河道炸船?”

“聰明。”她把竹竿往地上一頓,“辣湯不怕水,罐子一碎,湯灑出來,沾船蝕木,沾人爛皮。他們敢遊,我就讓河水變火鍋!”

“可萬一炸到自己人?”

“水流往東,風向東南,咱們船在上遊。”她指了指地圖,“隻要網撒得準,炸的就是逃兵。”

胤礽看著她,忽然道:“你哪學的這些?”

“餓出來的。”她聳肩,“前世我在米其林廚房熬通宵,這輩子在柴房啃黴餅。人要是總吃不上飯,腦子自然就靈光了。”

胤礽沒笑,隻是默默解下腰間令牌,遞給身邊親衛:“傳令下遊巡防營,封鎖十裏河道,任何落水者,活捉勿殺。”

親衛領命而去。

十四阿哥帶著人開始裝網,陶罐一個個塞進漁網孔,像串燈籠。

宋甜親自檢查每個結扣,手指靈活得像織毛衣。

“等等。”她突然停手,“少了個東西。”

“啥?”

“引信。”她抬頭看天,“光靠撞擊不夠快,得加個點火頭。”

她轉身衝廚房吼:“有沒有爆竹?過年剩的?”

一個小太監哆嗦著遞來半串紅紙包的鞭炮。

她拆開,取出火藥粉,小心撒在漁網節點上,再用濕布裹住罐身防潮。

“好了。”她拍拍手,“就等魚上鉤。”

最後一艘敵船出現在拐角時,太陽已升到頭頂。

那船比別的小,但速度快,船尾坐著個戴鬥笠的男人,懷裏抱著個木箱。

“就是它!”十四阿哥舉手示意,“那是運賬的船!箱子沒燒!”

宋甜抓起鼓槌,猛敲銅鍋:“放網!”

十張掛滿陶罐的漁網同時拋出,像巨手張開,橫在河道中央。

水流推動漁網緩緩下沉,剛好卡在淺灘礁石之間,半隱水中。

敵船毫無察覺,直衝而來。

船頭剛撞上網繩——

砰!砰砰砰!

鞭炮接連炸響,火光一閃,引燃了暴露在外的陶罐口。

刹那間,滾燙辣湯噴濺而出,順著船底蔓延,木板遇湯即腐,發出“滋滋”聲響。

船速驟減,船尾那個鬥笠男猛然站起,試圖跳河。

可遲了。

整艘船底部開始冒煙,辣湯腐蝕木縫,河水倒灌,船體傾斜。

他抱著箱子掙紮兩下,被漩渦卷入水下。

漁網纏住船身,像一張巨口,慢慢將殘骸拖向河底。

風停了。

火也漸漸熄滅。

河麵漂著焦木和碎布,空氣裏全是焦臭和辣味。

宋甜站在船頭,圍裙一角被火星燎去,露出燒黑的邊。

她手裏還攥著那把銅勺,勺尖滴著紅油湯汁。

十四阿哥癱坐在甲板上,從懷裏摸出塊烤餅,咬了一口,含糊道:“你說……他們會不會回來?”

胤礽望著下遊,沒說話。

宋甜卻笑了:“會啊。人隻要貪,就不會停。”

她把銅勺插進腰帶,彎腰撿起一塊漂來的焦木。

木頭上,隱約還能看出半個“梅”字。

她盯著那痕跡,忽然眯起眼。

這字刻得深,但筆畫僵硬,不像印章,倒像是……後來補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