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禦膳房鹹魚隻想幹飯

第一百四十三章 醃菜缸與羅盤之爭

宋甜把銅勺從嘴邊拿下來,指尖還在輕輕摩挲著勺背的紋路。

十四阿哥蹲在她旁邊,手裏捏著半塊冷餅啃得哢哧響:“你說他會不會半夜偷襲?我都準備好火油罐了。”

“他不敢。”她搖頭,“剛才那一跪,不是裝的。腸子打結的人爬都爬不動,還打仗?”

話音剛落,十四阿哥猛地站起身,靴子踩在甲板上咚咚響:“不對!他們識破咱們的醃菜旗了!”

宋甜眉頭一跳:“怎麽說?”

“我派去盯梢的小兵回來說,副幫主退進艙裏前,專門讓人把咱們掛的那麵酸菜旗扯下來翻了個遍,還咬了一口!”十四阿哥急道,“現在他們船上都在傳,說咱們用醃菜缸當信號塔,左邊三缸是進攻,右邊兩缸是埋伏——連暗號都快猜全了!”

宋甜沉默了一瞬,忽然轉身就往艙裏走。

十四阿哥跟在後麵嚷:“哎你這就認輸了?咱不幹了?”

她沒理他,徑直走到角落一個舊木箱前,掀開蓋子,從一堆亂七八糟的調料包底下摸出一隻老舊羅盤。

銅殼子都磨出了青斑,指針晃晃悠悠半天才停穩。

“打仗看風水?”十四阿哥湊過來瞅,“你要算吉時?”

宋甜沒說話,拎起邊上一碗陳年醃菜汁,嘩地倒進羅盤中央。汁水順著銅槽緩緩流動,最後在指針右側微微聚成一小窪。

她眯眼看了幾息,抬手一拍桌子:“西北風要來了,三刻之內。”

“所以呢?”

“所以——”她一把推開艙門衝出去,對著守在後甲板的一隊民夫大吼,“百口醃菜缸!全部轉向西北!快!”

眾人愣住。

“聽不懂?”她抄起銅勺猛敲鍋沿,“咚!咚!咚!”三聲脆響震得人耳朵發麻,“缸口朝西北!標簽朝天!錯一個,今晚沒飯吃!”

這招管用。一群人呼啦啦撲向那些陶缸,搬的搬,推的推,塵土混著辣粉飛揚起來。

有人不小心碰倒一口,酸水淌了一地,嚇得趕緊趴下去用手捧著往回灌。

十四阿哥看得目瞪口呆:“你這是幹嘛?調個方向就能騙過他們?”

“不是騙。”她盯著羅盤的方向,手指輕點缸沿,“風變了,氣味走的路線也變。

原來東南風吹,酸梅味飄得慢,能傳三裏;現在西北風一起,辣霧往前推得更快,但散得也急。我要讓他們的鼻子自己騙自己。”

她指著最前頭一口缸:“看到沒?這缸底刻的是‘黴鹽三年’,但它真正的信號是底部凹槽裏的銀線角度。

風吹過來,汁液在槽裏流動,反光不一樣。懂的人一眼看出陣型變化,不懂的隻能聞到一股臭腳丫子味。”

十四阿哥撓頭:“那你早不說清楚,害得我還真以為你是靠醃菜串暗號……”

“我說了你也記不住。”她白他一眼,“你現在記住就行:以後別亂動這些缸,碰壞了我的‘眼線’,敵人殺過來你都不知道。”

正說著,江麵遠處一艘小舟劃破晨霧,搖搖晃晃靠了過來。船上站著個胖老頭,穿得太監服,袖子攏得嚴實,臉上堆笑卻壓不住眼角的緊張。

“李公公?”十四阿哥皺眉,“你怎麽來了?禦膳房塌了?”

李公公踩著跳板上來,喘得像拉風箱:“哎喲……累死老骨頭了……這一路躲暗哨繞了七道彎……”他抹了把汗,從懷裏掏出一封火漆信,直接塞進宋甜手裏,“太子爺親寫的,隻準你一個人看。”

宋甜接過信,火漆印是胤礽常用的龍紋扣。她沒急著拆,先用舌尖輕輕舔了舔信封邊緣。

一股極淡的苦味滲出來。

不是砒霜那種刺喉的澀,也不是巴豆的衝勁,而是一種沉在喉嚨底下的悶苦,像是鐵器泡久了生出來的鏽水味。

她眼神一沉,當場撕開封口,抽出信紙掃了一眼。

十四阿哥探頭:“上麵寫啥?是不是讓我們撤?”

“比撤更糟。”她聲音低下去,“宜妃那邊還有人在動。他們沒敢碰主戰船,轉而去禍害補給線了。”

“啥意思?”

“多艘漕運糧船,已經被摻了砒霜。”她說得平靜,“量不大,一次吃不死人,但連吃三天,肝腎先廢。目標不是殺我們,是讓我們打完仗自己癱在**。”

李公公在一旁聽得腿軟:“這……這不是打仗,是下蛆啊!”

宋甜沒吭聲,腦子裏飛快轉著。昨夜她在醃菜缸底摸到的那張殘頁,字跡被鹽水泡得模糊,可舌尖一碰就有種熟悉的苦澀感。

當時她以為是藥渣,現在想來——那是長期接觸毒物才會留在紙上的一種特殊餘味。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信,又抬頭望向那一排排整齊擺開的醃菜缸。

忽然,她彎腰從最近的一口缸底下抽出一根細長銀針,針尖泛著冷光。

這是她讓人特製的試毒針,遇毒變色,遇腐發烏。

“把所有缸底的試毒針都展開。”她下令,“每一根都要露出來,像傘骨一樣撐開。”

“啊?”民夫傻眼,“這……這不是浪費好缸嗎?”

“不展,你們才是廢物。”她冷冷道,“今晚開始,每頓飯前,先用銀針蘸湯試毒。尤其是酸梅湯,誰送誰試,不過針不準上桌。”

十四阿哥急了:“那要是他們換別的毒呢?比如斷腸草、鶴頂紅?”

“那就再加一道工序。”她轉身走進艙室,翻出幾個密封陶罐,倒出幾種顏色不同的粉末,“辣椒粉測神經毒,薑黃粉驗肝髒損,陳醋混合堿麵能顯重金屬。

明天起,每餐飯菜旁邊擺個小碟,吃飯先驗毒,吃得香還得活得久。”

李公公聽得直抽冷氣:“你這是要把飯桌變成刑堂啊……”

“本來就是戰場。”她把最後一根銀針插進缸底暗格,“吃飯都不安生,還談什麽贏?”

她走出艙外,迎著漸強的江風站定。百口醃菜缸已全部調轉方向,缸口齊刷刷指向西北,底部銀針如星點般展開,在晨光下閃出森然寒意。

十四阿哥跑來匯報:“西北向齊了,就等風來。”

她點點頭,拿起那碗剩下的醃菜汁,輕輕倒入羅盤中。汁液緩緩旋轉,與指針形成微妙夾角。

“風還沒到。”她說,“但他們已經坐不住了。”

李公公小心翼翼問:“接下來怎麽辦?要不要先派人去查那些糧船?”

“不用。”她嘴角微揚,“他們會自己露頭。敢往飯裏動手的人,從來不信‘餓’這個字有多可怕。

等他們發現咱們不但沒中毒,反而吃得更講究——”

她頓了頓,眼裏閃過一絲狠勁。

“他們就會慌。”

十四阿哥咧嘴一笑:“那你準備怎麽回敬?也給他們來碗‘一喝就蹲’?”

“太便宜他們了。”她拿起銅勺,輕輕敲了敲最近的一口缸壁,“我要讓他們聞著香味流口水,端起碗又不敢喝,放下去又舍不得。我要讓他們知道——”

她盯著江麵盡頭那艘黑樓船,聲音冷得像冰。

“動我的飯,就得準備好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