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女帥封號震四方
“宋姑娘!聖旨到——”聲音尖細,一開口就把江麵的冷氣給撕開了。
宋甜愣了一下。傳旨太監?怎麽跑到前線來了?
那人手腳麻利地爬上船,拍了拍衣裳,從懷裏掏出一卷明黃布帛,清了清嗓子:“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欽封禦膳房宋氏甜,統領漕運糧械調度,掌百船炊事防務,賜號‘漕運女帥’!”
空氣一下子靜了。
幾個正在搬鹹魚的士兵停了手,鍋鏟掉進鐵鍋裏都沒人撿。十四阿哥從艙底探出頭,嘴裏的餅還沒咽下去。
宋甜低頭看了看自己。圍裙上全是辣油和酸菜汁,腳上的布鞋破了個洞,大腳趾露在外頭。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銀鐲,又抬頭看看那太監手裏的聖旨。
“封誰?”她問。
“您啊!”太監瞪眼,“宋甜,燒火丫頭出身,現授漕運女帥,品級等同四品武官,可調江南水師三營兵力,專管軍糧調度與戰時夥食。”
她沒動。
旁邊記錄官提筆刷刷寫了一通,抬頭問:“接旨嗎?”
宋甜張了張嘴,還沒說話,江麵上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鼓聲。
上遊霧氣被劈開,一艘大船緩緩駛來。船身漆成墨色,掛著素旗,看不出龍紋,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誰來了。
康熙站在船首,沒穿龍袍,隻披了件深色長衫。他背著手,目光掃過旗艦,最後落在桅杆上那串叮當響的玉佩風鈴上。
“那一串玩意兒,掛得不錯。”他說。
沒人敢接話。
康熙繼續道:“宜妃派人鑿船底,你以為朕不知道?她是覺得你們這群人,不過是做飯的、扛包的,死了也不打緊。”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江風:“可她忘了,人可以三天不打仗,不能三天不吃飯。你們斷了她的糧道,她就隻能玩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宋甜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緊。
康熙看向她:“你用酸梅引霧遮船行跡,用辣粉熏退敵方潛水兵,用醃菜缸做信號旗傳遞軍令。這不是廚藝,是兵法。”
他抬手一指桅杆上的玉佩:“這些死士的信物,你沒燒也沒砸,掛在高處示眾。
你不是為了泄憤,是為了讓所有人看清楚——誰敢動軍糧,下場就是這樣。”
底下一片寂靜。
康熙的聲音再起:“從今日起,江南水師各營,凡涉及糧草調度、戰時夥食、飲水安全者,皆由宋甜主訓。她的命令,等同軍令。”
傳旨太監立刻補了一句:“此為特旨,任何人不得違抗!”
宋甜終於開口:“皇上……我不懂帶兵,也不會騎馬。”
“朕沒讓你揮刀衝鋒。”康熙說,“你要做的,就是讓每個兵吃得上飯,吃對飯。你治得了太子的胃,就治得住十萬大軍的命脈。”
他又看了眼她身後的灶台:“鍋鏟也是武器。隻要你還在做飯,這仗就沒輸。”
說完,他轉身進了船艙。那艘雲船緩緩調頭,順流而下,很快消失在霧裏。
傳旨太監收起聖旨,笑嗬嗬地說:“宋女帥,接旨吧?”
宋甜沒看他,而是轉頭望向自己的灶台。銅鍋還在燉湯,酸菜味混著山椒香飄在空中。她走過去,掀開鍋蓋,舀了一勺嚐了嚐。
鹹了。
她加了點糖,攪了兩下,才回頭接過聖旨。紙很重,黃得刺眼。
“我接。”她說,“但我有個條件。”
“您說。”
“今晚的慶功宴,得按我的規矩來。”
“什麽規矩?”
“想吃飯的,先把自己的鍋碗洗幹淨。誰偷懶,誰餓著。”
太監差點嗆住,憋著笑點頭:“行行行,都依您。”
他帶著記錄官下了船。小艇劃走時,他還回頭看了眼那串玉佩風鈴,嘀咕了一句:“真邪門,一堆破玉也能當戰旗使……”
夜幕降臨。
工匠們抬著漆桶上了旗艦。一百口醃菜缸被整齊排開,挨個刷上金漆。每口缸蓋上,用紅漆刻了四個字:禦賜女帥。
旁邊立著銅牌,寫著用途。
“辣霧困敵”“酸梅試毒”“醃菜傳令”“銀甲驗毒”……
十四阿哥端著一碗熱湯過來,往她手裏塞了個杯子:“宋姐,喝點?新熬的。”
“放那兒。”她說。
“哎,你現在可是女帥了,叫您一聲宋帥不過分吧?”他咧嘴笑,“比那些整天板著臉的將軍威風多了。”
宋甜沒理他,走到第一口金缸前,伸手摸了摸那四個字。漆還沒幹,指尖沾了點紅。
她轉身走向灶台,拿起銅鍋,用力敲了三下。
哐!哐!哐!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
“既然封了女帥,那就支起缸來!”她大聲說,“今晚慶功宴,我親自掌勺!想吃的,現在開始洗鍋!”
人群哄然炸開。
有人跑去拿刷子,有人翻找碗筷,連秦錚都默默蹲在江邊搓起了鐵盆。
火堆被重新點燃,十口大鍋一字排開。宋甜卷起袖子,抓起一把辣椒麵扔進油鍋。
轟的一聲,紅煙騰起。
她舀起一瓢酸菜湯倒進去,香氣瞬間炸開,順著江風飄出去老遠。
十四阿哥湊過來問:“要不要加點肉?我讓人殺頭豬?”
“不用。”她說,“今天這頓,主打一個清腸。”
“啊?”
“最近吃得油膩,全軍上下都該排排毒。”她舀起一勺湯,吹了吹,“尤其是你,上次偷吃三碗紅燒肉,半夜跑茅房跑了五趟,我都聽見了。”
眾人哄笑。
她把湯分給第一批洗完鍋的人。每人一小碗,不多不少。
一個年輕士兵喝完,抹了把嘴:“這味兒……衝腦子,但舒服。”
“那是。”她點頭,“辣走濕,酸開胃,鹹提神。打仗的人,就得吃這種飯。”
她回到灶台邊,從懷裏掏出那塊發黑的銀甲碎片,放進一個小布袋裏,係緊,掛在腰間。
然後她站上高台,身後是百口金缸,在火光下閃閃發亮。前方是整整齊齊列隊的士兵,每人手裏端著碗,等著第二輪。
她舉起鍋鏟,指向江麵:“明天開始,我要建三座浮動廚房,二十個醃菜池,還要搞一批能存半年不壞的壓縮餅。”
底下有人問:“叫啥名?”
她想了想:“就叫‘女帥牌軍糧’。”
全場爆笑。
她沒笑,隻是把鍋鏟往鍋沿一搭,發出清脆的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