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禦膳房鹹魚隻想幹飯

第二十八章 佛跳牆裏的奪命香

十四阿哥的親兵跪在禦膳房門口,手裏那封血書還沒幹透,宋甜袖子裏的“甜白散”還燙著皮膚。

她沒時間想西北的事,前腳剛把李公公扣在米缸裏,後腳宜妃就帶著兩個太醫闖了進來,身後跟著一群宮女太監,陣仗大得像是來抄家。

“打開那盅佛跳牆。”宜妃站在灶台前,紅唇一抿,聲音不高,卻像刀片刮過瓷碗,“本宮要親眼看看,太子爺補身子的東西,是怎麽變成毒藥的。”

宋甜沒動。

她低頭看了眼手裏的食盒——裏麵是剛蒸好的雜糧飯,專給胤礽準備的。她昨晚燒完發酵麵團,又熬了半宿試紙,就為了今天能堂堂正正端出一餐幹淨飯。

可現在,這碗飯還沒送出去,鍋裏的佛跳牆倒先被人掀了蓋。

太醫上前揭開瓷盅,一股濃香撲出來,但湯麵上浮著一層青綠色的油膜,泛著詭異的光。

“果真如此!”宜妃指尖一抖,像是受了天大委屈,“昨兒本宮親手燉的補品,今日竟成了毒湯?宋氏,你身為太子膳廚,竟敢在食材裏動手腳,是想害死東宮不成!”

圍觀的宮人倒吸一口涼氣。

宋甜這才抬頭,目光掃過那層綠油,又落在宜妃臉上。

她笑了。

“砒霜中毒,銀針變黑;汞毒入體,湯水渾濁。您這湯,清亮得很,綠也是浮在麵上的,底下還是金黃。要真有毒,太醫院那鼻子靈的狗都該聞出來了。”

太醫臉色一僵。

宜妃冷笑:“你倒會狡辯!那這綠是什麽?難不成是佛跳牆自己長出來的?”

宋甜不答,轉身從灶台角落摸出一根銀針——不是禦用的那套雕花針,是她自己磨的,短、粗、結實,專用來試油水。

她把針尖輕輕攪進湯麵,一圈、兩圈,針尖沾上幾粒細小顆粒。她刮下來,放在一塊白瓷片上,滴了一滴醋。

“嗤”地一聲,冒了點黃煙。

“酸堿反應。”她抬頭,“當歸性酸,鮑魚性堿,煮久了,尤其加了點金屬類的催化物,就會起這種綠濁。這不是毒,是化學變化。”

全場靜了兩秒。

一個太醫忍不住開口:“胡言亂語!什麽酸堿?宮中典籍從無此說!”

“典籍裏也沒有泡麵吧?”宋甜眼皮都不抬,“可皇上喝完酸辣湯,眼淚嘩嘩的,您說那是假的?”

太醫噎住。

宜妃卻不怕,反而笑了:“好啊,你說不是毒,那為何太子昨夜嘔吐不止?你說這湯無事,那你現在就喝一口!”

宋甜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女人蠢得可愛。

她沒去碰那盅湯,反而從圍裙暗袋裏掏出一張紫紅色的紙片——昨夜用紫甘藍汁染的試紙,晾了一夜,幹得脆脆的。

她撕成兩半,一半浸進佛跳牆湯裏,紙片慢慢變粉紅。

另一半,她從旁邊端起一碗清湯——那是她單獨燉的鮑魚原湯,沒加任何藥材——試紙一泡,立刻轉深藍。

“酸,堿。”她把兩張紙舉起來,“現在,我讓它們見麵。”

她把兩碗湯倒在一起,攪了攪,再把新湯滴在另一片試紙上。

紙片顏色迅速由粉轉灰,最後變成那種死氣沉沉的綠。

“看,顏色變了。”她盯著宜妃,“這不是我下的毒,是您這‘補品’自己出的毒。當歸鮑魚本不該同燉,您偏要燉,還連著三天往東宮送,太子脾胃本就虛弱,哪扛得住這種內耗?”

人群嗡地炸了。

宜妃臉色終於變了。

“一派胡言!本宮的食材都經太醫院驗過,怎會有問題?定是你中途換了料!”

宋甜懶得再解釋,正要收起試紙,忽聽“咚”一聲悶響。

扭頭一看,宜妃身邊那個捧食盒的小宮女,扶著牆晃了兩下,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春桃!”宜妃尖叫。

沒人敢上前。

宋甜卻衝了過去,一把掰開那宮女的嘴,一股酸腐味衝出來,舌苔發黃,唇角還有青沫。

她立刻明白了。

十四阿哥臨昏前喊的那句“快查辣醬有沒有被動過”——不是警告別人,是救她。

這宮女昨晚肯定吃了佛跳牆,今早又誤食了被汙染的辣醬。野山椒極酸,一撞上體內積存的堿毒,立刻引爆。

她反手從腰後摸出一壇酸梅湯——隨身帶的,專防這種事。

捏住宮女鼻子,抬下巴,灌。

一口、兩口,宮女喉嚨動了動,猛地嗆咳,接著“哇”地吐出一大口青黃苦水,帶著油星和未消化的肉糜。

吐完,呼吸穩了,眼皮顫了顫,居然有了知覺。

宋甜抹了把汗,把空壇子往地上一蹾:“現在誰還說這湯無毒?她就是活證據。吃了您這佛跳牆,再沾點酸的,立馬發作。宜妃娘娘,您這哪是補藥?是催命符套連環扣!”

全場死寂。

宜妃站在原地,手指發抖,嘴唇白了。

“你……你血口噴人!春桃分明是中了邪!”

“中邪?”宋甜冷笑,“那您要不要也喝一口酸梅湯,咱們看看您會不會吐?”

她話音未落,忽然瞥見那宮女袖口滑出半張紙條——皺巴巴的,墨跡潦草。

她一把抽出來,掃了一眼。

是十四阿哥的字。

“辣醬第三壇底,有異粉。勿食。”

她心猛地一沉。

不是有人動了辣醬,是有人在辣醬裏埋了堿毒,專等她用酸去激。

雙線並行,一明一暗。

佛跳牆慢傷肝,辣醬快催命。一個讓她背鍋,一個讓她救人不成反成凶手。

好狠的局。

她攥緊紙條,抬頭盯住宜妃:“您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麽嗎?您以為這毒能賴在我頭上,可您忘了——我做的菜,從不放藥材。

當歸鮑魚,是您親自送來的米麵發黴,是李公公往裏摻粉,您在台前演慈悲,底下卻讓人布毒網,結果呢?”

她一步步逼近。

“您自己的人,先中了招。”

宜妃後退半步,還想嘴硬:“你……你有什麽證據?”

“證據?”宋甜從懷裏掏出那包“甜白散”,“這是李公公米缸裏搜出來的,促酵劑裏摻了鉛粉,您猜,這玩意兒要是混進饅頭,再配上您這酸性佛跳牆,會不會讓毒性翻倍?”

她頓了頓,聲音冷下來。

“十四阿哥重傷前最後一句話,不是喊救命,是讓我查辣醬。

他早就發現了,有人在用‘酸堿對衝’殺人,您以為他是因為戰事昏迷?不,他是嚐了一口軍糧,毒發倒下的。”

人群嘩然。

宜妃臉色徹底煞白。

就在這時,東宮方向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飛奔而來,臉色發青:“宋姑姑!太子爺……太子爺又吐了,這回吐的是血絲!太醫說是肝火攻胃,要禁食三天!”

宋甜猛地轉身。

她沒去接那小太監的話,反而盯著他手裏端著的半碗殘羹——那是胤礽早上沒吃完的雜糧飯。

她快步走過去,伸手蘸了點飯湯,抹在另一片試紙上。

試紙邊緣,慢慢泛出一絲綠紋。

她瞳孔一縮。

有人在她眼皮底下,把毒下到了新米裏。

她做的飯,幹幹淨淨。

可送進東宮的,已經不是那一碗了。

她緩緩抬頭,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宜妃身上。

“您真狠。”她聲音很輕,“明著用佛跳牆,暗著換米飯,兩頭堵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