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禦膳房鹹魚隻想幹飯

第四十八章 酒香粉醒酵母魂

天剛亮,發酵房的陶甕還在冒涼氣。

宋甜在角落,袖子卷到肘,手指蘸了點昨夜藏好的禦酒殘液,滴進麵團。

酒香一散,她鼻尖就動了動——這可不是普通黃酒,是胤礽宴上喝剩的貢品,窖藏三年,帶點梅子香味。

她閉眼,舌尖一頂上顎,【食材共鳴】——開。

一股微弱的“嗚咽”從麵團裏傳來,像是快斷氣的貓叫,她眉頭一皺,把甕抱得更緊,脊背貼牆,用體溫烘著。

這玩意兒嬌貴,冷了死,熱了也死,昨夜暴雨一澆,房裏濕氣重得能擰出水,溫度直接往下砸。

“再撐會兒,”她低聲嘟囔,“等你活了,咱們一塊兒打臉去。”

她記著十四阿哥昨兒啃完毒包子後那句“宋姐,你這農場遲早成禦膳房刑場”,差點笑出聲。

甕裏的震顫漸漸穩了,像小魚吐泡,一下一下。她掀開衣角一看,麵團表麵爬出一層粉紅菌絲,薄得像桃花瓣,卻透著活氣。

“醒了?”她戳了戳,黏手,帶絲兒,香裏透著酒韻,“行,算你爭氣。”

她麻利地和麵、分劑、入屜,一氣嗬成。最後一籠蓋上,火一點,她才揉了揉腰,後背僵得像塊板。

李公公打著哈欠進來,眼泡浮腫,看見她就一哆嗦:“宋姑娘,您……您真要把這酒糟麵包端上宴席?”

“不是酒糟,是酵母。”她頭也不抬,“你昨兒不是自己求著來農場管門房?怎麽,剛進門就怕擔責?”

李公公臉一紅,想起自己跪著求調職的醜樣,吭哧半天:“可、可這玩意兒沒上過席麵,萬一陛下……”

“陛下昨兒啃玉米啃得挺香。”她冷笑,“你還怕他不吃麵包?”

“那不一樣……”

“一樣。”她拍了拍蒸籠,“他吃的是味兒,不是規矩。”

李公公嘴張了張,到底沒敢再攔。他現在是農場的人了,宋甜一句話能讓他重回禦膳房刷鍋。他眼睜睜看著她端出一屜小樣,遞給剛翻牆進來的十四阿哥。

“嚐嚐。”她說。

十四阿哥抓起一個就啃,滿嘴酒香,嚼著嚼著打了個酒嗝,仰頭大笑:“宋姐!這算不算酒駕?我待會兒見太子得走直線!”

“能吃就行。”她點頭,“待會兒宴席上,每人麵前擺一塊,配參湯。”

“啊?參湯?”十四阿哥瞪眼,“那不是給老佛爺補氣的?”

“正因如此。”她笑得露牙,“越金貴的東西,越得配點‘粗’的,才顯真味。”

十四阿哥撓頭,不懂,但猛點頭:“懂了!反著來,打臉專用。”

宴席設在禦花園東廂,康熙坐主位,胤礽坐側首,宜妃領著幾個妃嬪坐在右列,個個妝容精致,眼角掃著上菜的動靜。

李公公端著托盤哆嗦,差點摔了。宋甜一把接過,穩穩走上去。

托盤裏,十塊酒香麵包,金黃鬆軟,酒香混著麥香,一路飄到桌前。

宜妃鼻子一皺,端起茶抿了一口,忽然手一抖,托盤“哐”地翻了,麵包全掉地上。

“哎呀!”她驚叫,“手滑了,真是罪過。”

沒人說話。空氣僵住。

宋甜沒動,也沒看她,轉身回了後廚。

片刻,又端出一盤,一模一樣,穩穩放在原位。

宜妃臉色變了:“你還上?這等發酵粗食,酒氣熏人,也配與燕窩同列?莫不是想灌醉聖駕?”

宋甜還是不答,隻把參湯壺放下,退到一旁。

康熙盯著那麵包,忽然伸手拿了一塊,就著參湯咬了一口。

全場靜得能聽見湯匙碰碗的聲音。

他嚼了兩下,眼睛眯起,又咬一口,喉頭動了動,忽然笑了:“酒香融穀香,參味反倒更透了。”他抬頭,“這才是人間至味。”

宜妃手一抖,茶杯差點打翻。

康熙又咬一口,指著對麵:“胤礽,你嚐。”

胤礽早就盯著宋甜,見她站得筆直,臉上沒笑,眼裏卻亮得嚇人。他接過麵包,一口咬下,酒香在嘴裏炸開,暖流直衝腦門。

“好。”他隻說一個字。

十四阿哥在底下偷偷豎起大拇指。

宜妃猛地站起:“皇上,此物未經禦膳房正譜,來曆不明,若傷了龍體——”

“傷?”康熙冷笑,“你昨兒帶太醫來驗毒,豬吃了都沒事,你倒嫌它粗鄙?”他盯著她,“你兒子送的粉能喂豬,朕吃的麵包倒髒了?你眼裏還有沒有規矩?”

宜妃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康熙不再看她,又啃了一口,邊嚼邊點頭:“往後,這麵包每宴必上。李公公,記檔。”

李公公撲通跪下:“是!記、記檔!”

宴席散得悄無聲息。

宋甜收拾蒸籠,剛直起腰,胸口猛地一悶,嗆出一聲咳。

她抬手捂嘴,指縫裏一抹紅。

“咳咳——”

胤礽聽見聲音,幾步衝過來,一掌拍她後背,力道大得她往前一撲。

“嗆著了?”他聲音低,像悶雷,“吃個飯都不會?慢點!”

她被拍得眼淚都出來了,回頭瞪他:“誰吃你剩飯了?”

他沒鬆手,反而又拍兩下,眼神掃過她指尖,眉頭一皺:“手涼。”

“冷灶台凍的。”她抽回手,把蒸籠往灶上一蹾,“忙了一夜,誰跟你似的睡到日上三竿?”

他盯著她,沒說話。

十四阿哥湊過來,嘴裏還嚼著麵包:“宋姐,我剛看見宜妃走時,指甲掐自己手心,都掐破了。”

“破了好。”她冷笑,“留著也是害人。”

“那你這麵包,下一步幹啥?”十四阿哥眼睛亮,“要不要開個‘宋記麵包鋪’,專供阿哥?”

她正要答,胤礽忽然開口:“不許開。”

兩人一愣。

“為何?”十四阿哥問。

胤礽看著宋甜:“她做的東西,隻能進宮。”

十四阿哥翻白眼:“你霸道。”

胤礽不答,隻把桌上最後一塊麵包揣進袖子。

宋甜瞥他一眼:“偷吃?”

“留著夜宵。”他轉身就走,背影挺直,腳步沉。

她搖頭,繼續擦灶台。

李公公蹭過來,捧著個新陶罐:“宋姑娘,我、我讓人燒的,專供發酵房用,不沾外氣……”

“放那兒。”她頭也不抬。

“那……藥材批條,我今兒就去催……”

“嗯。”

李公公不敢多留,退兩步,又退兩步,才轉身溜了。

阿枝小跑進來:“姑娘,八阿哥那邊,回禮送去了,他……他抱著粉盒子哭了。”

宋甜手一頓。

“說……說他娘從不給他挑東西,這還是頭一回有人回他禮。”

她沒說話,低頭繼續擦灶台,抹布在磚縫裏來回推。

火苗在灶眼跳了跳,映得她臉一明一暗。

她忽然停下,從灶底摸出個小布包,打開,是半塊沒蒸的麵團,粉紅菌絲還在蠕動。

她盯著那絲紅,低聲說:“再養一甕,加點蜂蜜。”

阿枝問:“還要做?”

“做。”她把麵團包好,塞進懷裏,“下回,讓她連砂子都咽不下去。”

她起身,拍了拍圍裙,朝發酵房走。

門關上,火光熄了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