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禦膳房鹹魚隻想幹飯

第七十九章 農場改革

早上,宋甜翻了個身,腦袋從草垛裏拱出來,眯眼看了看天,日頭已經爬到頭頂了。

帳篷外頭有動靜,鋤地的農工正哼著小調,聲音懶洋洋的。

她揉了揉臉,坐起來,順手把昨晚塞在枕頭底下的菜單摸出來——紙邊都皺了,字還是歪歪扭扭那幾行。

“太子爺今天得試六道菜……”她嘀咕著,把菜單折好塞進圍裙兜,順帶摸了摸那幾粒玉米種,“先種地,再做飯。”

她剛掀開帳篷簾子,就看見李公公站在田埂上,手裏提著個舊木箱,背著手,一副“我是來視察”的架勢。

可他腳底下那雙官靴沾滿了泥,褲腳還卷了一邊,一看就是自己蹚過來的。

宋甜挑眉:“喲,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您老不去禦膳房收禮,跑我這泥窩子裏幹啥?”

李公公咳嗽兩聲,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少貧!這是你前兩天要的銀器清單,熔鑄好了,送來給你驗貨。”

宋甜愣了下。

她確實提過一嘴,想把禦膳房淘汰的銀勺、銀鍋熔了,改造成農具。

但那是隨口說的,連她自己都覺得有點瘋——銀子多金貴,拿來犁地?宮裏那些老古董不得跳腳罵她敗家?

可眼下,箱子打開了,裏頭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把小鋤頭、三把鐮刀模樣的彎刃,還有幾個扁平的銀片,像是犁頭的雛形。

每一件都打磨過,邊緣光滑,底下刻著編號。

“這是……禦膳房庫房清出來的廢件?”她拿起一把銀鋤,沉甸甸的,壓手。

“可不是!”李公公撇嘴,“那堆破銅爛鐵堆了三十年,老鼠都不啃。

你一張嘴,皇上一句話,內務府連夜拉去工坊熔了。我還得親自盯著,生怕他們偷工減料。”

宋甜笑了:“您老這麽上心,該不會是怕我哪天不給你孫子做調理粥了吧?”

李公公臉一板:“胡說八道!我是怕你這丫頭瞎搞,砸了皇家臉麵!”

話是這麽說,他卻蹲下來,親手把一把銀犁片擦了又擦,動作輕得像在伺候祖宗牌位。

宋甜沒戳穿他,隻拍了拍箱子:“行,這批先試用。明天我要開墾東壟,你要是閑著,不如來監工?”

“誰閑著!”李公公站起身,抖了抖袖子就要走,臨了又回頭,“對了,十四阿哥一早來了,正拿你那銀叉子紮馬飼料呢,說要‘驗毒’,差點捅了馬鼻子。”

宋甜翻了個白眼:“那莽貨。”

她拎起箱子往田裏走,剛到地頭,就聽見一聲嚎:“宋姐!這叉子太沉了!我拿它翻土都費勁,你還讓我喂馬?”

十四阿哥扛著一把銀叉從馬廄那邊跑過來,臉上全是灰,手裏那叉子尖上還掛著半截黴草。

“瞧見沒?”他把叉子遞過來,“我拿它刮了飼料,這黑點,是不是發黴了?之前用竹簽可看不出來。”

宋甜接過叉子,仔細一看,銀尖果然有些發烏,像是被什麽東西蝕過。

她點點頭:“含黴菌和重金屬,長期喂馬,馬會跛,人吃了馬肉也遭殃。”她抬眼看他,“你倒是學聰明了。”

“那可不!”十四阿哥咧嘴一笑,隨手就把叉子插進旁邊烤爐裏的玉米上,一轉一擰,直接扯下一大塊塞嘴裏,“唔……香!就是這叉子燙手。”

“那是你傻。”宋甜奪回叉子,“銀導熱快,當然燙。以後別拿它當筷子使。”

“可比竹簽結實!”他邊嚼邊說,“昨兒我拿竹簽戳羊肉,一下就斷了,差點紮喉嚨。這銀的,結實!還能驗毒,一舉兩得!”

宋甜沒理他,轉身走向新翻的田地。她蹲下,從箱子裏取出一把銀鋤,輕輕刮了層土,混進一碗清水裏,再把銀鋤浸進去。

不到半盞茶工夫,銀麵開始泛出淡淡灰斑。

“土有問題。”她說。

旁邊幾個老農工湊過來:“不可能啊,這片地前年還種過豆子,收成不錯。”

“那是以前。”宋甜把水倒掉,指著銀鋤上的痕跡,“現在土裏硫重,再種三年,地就廢了。你們用鐵鋤看不出,木鋤更別提,可銀器會反應。”

眾人麵麵相覷。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從今天起,所有新開墾的地,先用銀器測土。

沒問題的,標綠旗;有問題的,標紅旗,暫時休耕。另外,新農具分級使用——測土用純銀,日常耕作用銀包木柄,既省錢又耐用。”

有人小聲嘀咕:“銀子這麽用,是不是太浪費了?”

宋甜冷笑:“軍糧都能被人抽三成利,前線將士啃壓縮餅,你們倒心疼幾兩銀子?”

一句話噎得全場安靜。

她把銀鋤插進地裏,用力一劃,泥土翻起。“我不管從前怎麽幹。

現在這農場歸我管,種出去的東西,要進太子爺的嘴,要喂戰馬,要運邊關——誰敢拿命開玩笑,我就讓他嚐嚐什麽叫‘銀光閃閃的規矩’。”

正說著,胤礽從田埂那頭走過來,臉色不太好,手裏還端著個空碗。

“你又給我喝山藥粥?”他皺眉,“我都說了我不餓。”

“你不餓你胃疼。”宋甜瞥他一眼,“昨兒偷吃三塊芝麻餅,半夜吐酸水的事,當我不知道?”

胤礽噎住。

“從今天起,試吃歸試吃,私食禁絕。”她掏出賬本,啪地甩在他胸口,“明早第一道菜,玉米糊,甜鹹各一碗。第二道,豆麵餅,蔥花不辣。第三道——”

“等等!”胤礽舉手投降,“我昨天才試了六道,今天又要六道?你這是要累死我?”

“不然呢?”宋甜叉腰,“你是太子,還是我是太子?不吃?行啊,我現在就去找皇上,說你抗旨不尊,拒絕試菜。”

“你威脅我?”胤礽瞪眼。

“我陳述事實。”她轉身就走,“對了,廚房地板昨天你沒掃,今晚繼續。”

“我沒掃是因為——”

“因為什麽?”她回頭。

胤礽張了張嘴,最後低聲道:“……因為你睡著了,我不想吵你。”

風忽然靜了。

宋甜頓了頓,沒接話,隻從圍裙兜裏摸出一碗溫著的粥,塞進他手裏。

“喝完再去試菜。胃不好還逞強,你是石頭做的?”

胤礽低頭看著那碗粥,熱氣騰騰的,米粒熬得軟爛。

他小聲說:“那你明天少做兩道。”

“不行。”她搖頭,“改革第一天,得立規矩。”

這時,十四阿哥不知從哪兒又扒拉出一根烤玉米,這次他換了根銀叉,叉得穩穩的,一邊啃一邊走過來:“哎,宋姐,你說這銀叉能不能順便驗酒?我下次帶它上戰場,喝酒前先捅一捅,省得被人下藥。”

“你想得美。”宋甜笑罵,“銀器隻能測重金屬和部分毒素,又不是神仙法寶。”

“可比什麽都沒有強!”十四阿哥滿嘴玉米渣,“我跟你說,咱們邊關那些酒,顏色發綠,喝了頭疼,八成有問題,你要真能搞一批銀杯出來,我替全軍謝你!”

宋甜摸了摸下巴:“……也不是不行。”

李公公在一旁聽得直皺眉:“你們一個個,當銀子是大風刮來的?”

“李公公。”宋甜笑嘻嘻地湊過去,“您猜皇上要是知道,他賜的銀具現在能保千軍萬馬的命,會不會再賞一批?”

李公公一噎,扭頭就走:“我還有事!”

可走了兩步,他又停下,回頭看了眼那排整齊碼在箱子裏的銀農具,低聲嘟囔了一句:“……這丫頭,還真把紫禁城的規矩搬田裏來了。”

太陽偏西時,東壟的地終於翻完了。

宋甜坐在灶台邊,圍裙兜裏裝著剛收的幾穗玉米,手裏拿著銀勺,一下一下敲著碗沿,核對著明日菜單。

胤礽賴在灶前不肯走,捧著粥碗慢吞吞喝,眼神時不時飄過來。

十四阿哥扛著銀叉去馬廄,臨走回頭大喊:“宋姐!明兒我幫你犁東壟!”

宋甜抬頭衝他揮了揮銀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