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禦膳房鹹魚隻想幹飯

第九十三章 蜂蜜鎖住假太醫

碗底那點酸梅湯殘漬,從青灰轉成淡紫色的瞬間,宋甜的手指就壓在了袖袋裏的蜂蜜罐上。

她沒動,也沒抬頭,隻是把呼吸放得極輕。暖閣裏還飄著辣油顯字後的嗆人味兒,炭盆火苗歪了一瞬,像是被什麽風帶了一下。

胤礽站在她身側半步遠,察覺她指尖微顫,立刻抬眼掃向門口。

門簾一掀,一個穿太醫官服的老者低頭進來,捧著藥箱,腳步穩當,鬢角還沾著外頭的霜氣。“奉旨為查賬諸位調理喉肺,這是新配的潤燥湯。”

聲音沙啞,像熬過夜的老人。

宋甜卻眯了眼——這人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太嫩了,不像常年抓藥切片的手,反倒像養尊處優的公子哥。

而且他進門時,右腳先踏進來,左肩微沉,是刻意壓著步伐裝老成。

她不動聲色,舌尖輕輕頂了下上顎,食療天心悄然運轉。

空氣裏,一絲極淡的苦杏仁味,纏在藥香後頭,幾乎聞不出來。

鶴頂紅。

她喉嚨一緊,立刻明白過來:對方不是來治病的,是來滅口的。

昨夜剛破密賬,今日就有人敢冒充太醫端毒藥上門,動作快得驚人。

幕後之人不僅知道她在查賬,還清楚她已識破水中有毒——現在,是想用“救命藥”送她上路。

她緩緩伸手去拿披風角,像是冷了要裹緊,實則遮住袖袋中那罐昨夜剩下的野蜂蜜。

這是她順手從廚房帶出來的,本打算拌饅頭吃,沒想到今天能救命。

假太醫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她臉上,忽然一笑:“姑娘臉色發白,可是熬夜傷神?讓老夫替你搭個脈,調副安神的方子。”

說著,右手已探出,袖中銀針寒光一閃。

胤礽眼神驟冷,正要喝止,宋甜卻搶先開口,聲音清亮:“你這當歸味兒,不對。”

那人手指一頓。

“三年陳的當歸,放久了會出一股黴腐氣,你還混了點砒霜進去壓味兒。”她盯著他袖口,“可惜啊,火候沒控好,毒氣藏不住。”

假太醫瞳孔一縮,手腕猛地一翻,銀針直刺她手腕命脈!

宋甜早有準備,腳尖一勾桌腿,火鍋旁的小銅鍋“哐”地撞上桌角,震得那隻盛滿蜂蜜的陶罐飛起,正砸在對方麵門!

“啪!”

黏稠金黃的蜜液炸開,糊了他整張臉,連帶著那根毒針也被裹住,像凍在琥珀裏的蟲子,動彈不得。

“食材共鳴告訴我——蜂蜜遇金屬,凝得比漿糊還死!”她厲聲喝道,反手抄起滾燙的火鍋湯勺,往他手上一潑!

“啊——!”那人慘叫一聲,手背燙出一片紅泡,銀針“當啷”落地,被她一腳踢進炭盆,火苗“轟”地竄高。

她趁勢猛推一把,假太醫踉蹌幾步,一頭栽進尚在沸騰的麻辣鍋裏,湯汁四濺,辣椒油潑了他滿頭滿臉,疼得他嘶吼不止。

胤礽大步上前,一腳踩住他後頸,冷聲道:“拿下!”

門外禁軍衝入,七手八腳將人拖出,臉上還掛著拉絲的蜂蜜,狼狽不堪。

宋甜喘了口氣,指尖發麻。剛才那一推,耗盡了她最後一絲力氣。

冷庫一夜未眠,辣油熏眼,風沙侵體,再加上這突如其來的刺殺,她幾乎站不穩。

胤礽扶了她一把,低聲問:“沒事吧?”

她搖搖頭,盯著地上那灘蜂蜜與辣椒油混成的黏液,喃喃道:“這招……還能用一次。”

話音未落,門又被推開。

十四阿哥大步進來,肩上扛著個瑟瑟發抖的老太醫,胡子花白,衣裳破爛,手腳都被麻繩磨出血痕。

“找到了!”他把人往地上一放,“真貨!西庫冰巷最裏頭的柴房關著的,嘴都給堵了三天!”

老太醫跪在地上,抖著手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藥方:“他們……逼我簽了‘紅衣接頭’條……又塞給我這方子,說讓我回來報信,就說解毒藥配好了……不然就殺了我孫女……”

宋甜接過藥方,不看字,先湊近嗅了嗅。

鼻尖剛觸到紙麵,舌尖便是一陣刺痛——食療天心自動預警。

她閉眼,細細感知藥材氣息流轉:甘草、川貝、桔梗……都有,但缺了一味關鍵的黃連。

三錢。

少了這三錢黃連,藥性就會逆轉,非但不解毒,反而會加速毒素滲透心脈,七日內無聲無息斃命。

她睜開眼,冷冷看著眼前老太醫:“你是被迫的,我不怪你。但這藥,不能喝。”

老太醫渾身一抖,眼淚滾下來:“我知道……我知道……可他們說,若我不帶回這藥,孫女明日就得死……”

宋甜沉默片刻,轉身走到炭盆邊,從銀佩上刮下一點殘留辣油,滴進銅盆,再將藥汁倒進去攪了攪。

藥液遇辣油,泛起一層詭異青泡,咕嘟咕嘟冒著黑煙。

“慢性蝕心毒。”她抬頭看向胤礽,“和酸梅湯裏的不是同一種,但源頭一樣——都是衝著我來的。”

胤礽眼神一沉,當即下令:“封鎖西庫所有出口,緝拿‘紅衣接頭’之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十四阿哥應聲而去。

暖閣內重歸寂靜,隻剩炭火劈啪作響。

宋甜坐在小凳上,雙手泡在溫水裏洗掉蜂蜜,指節微微發白。

她看著那碗被倒空的毒藥,忽然想起什麽,從袖中摸出個小瓷瓶。

烏梅、甘草、蜂蜜煉的潤喉丸,她昨日做了兩罐,一罐給了康熙,一罐自己留著。

她倒出一顆,放在舌尖。

甜中帶酸,梨汁清香,一切正常。

可就在她咽下的刹那,喉嚨深處掠過一絲異樣——像是有細沙卡在氣管,輕微,卻真實存在。

她猛地睜眼。

這丸藥……是不是也被人動過?

她沒聲張,隻默默把剩下幾顆倒回瓶中,塞進貼身衣袋。

胤礽走過來,見她神色不對:“怎麽了?”

“沒事。”她笑了笑,“就是覺得,蜂蜜能黏住針,未必黏得住刀。”

胤礽皺眉:“什麽意思?”

“意思是,接下來,每一道進嘴的東西,我都得親手做,親手嚐。”她站起身,拍了拍圍裙上的灰,“誰送來都不行,包括你。”

胤礽盯著她看了許久,終於點頭:“孤信你。”

她沒再說什麽,隻是把腕上的銀鐲捋正,目光落在窗外。

風還在刮,沙塵撲在窗紙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