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夢緣(1)
流芳夢
“如果一旦有一天我會不得不長久地離開她,或者是她不得不長久地離開我,那麽我會怎樣的想念她,我會怎樣想念她並夢見她,我會怎樣因為不敢想念她也夢不到她。”牧駿曾在夢裏無數次的這樣說著。
南方的冬季總是陰雨連綿,一場雨從微觀上說可能是要下一個小時兩個小時或者是一天兩天,然而從宏觀上來看那就是十天二十天,總之是下個沒完沒了。人總是活在冰雨的季節裏,但這也不是年年如此的,例如大一那年牧駿的同學就發過“A城的冬季無雨的”的感慨,可是今年就大不同往年了。
一個多月以來牧駿一直沉浸在期末考試的緊張氣氣氛中,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似乎生活中沒有了空隙,尤其是著該死的天氣更是讓人增添了幾分愁緒,幸好還有格格陪著他,這讓他覺得很安慰,這也許就是他的幸福吧,每天都有格格的問候,時時都有她短信的溫情。牧駿真的很幸福。
格格比牧駿大,嚴格意義上講他該叫她一聲姐,可是他們彼此似乎忘記了這個,他習慣的叫她妹妹,她也習慣的叫他哥哥,她真的就像是他的妹妹,他也真的就像是她的哥哥。
格格是一個作家的女兒,是一個獨身的女人。
炎熱的夏季窒息著江南的山山水水花花草草,這個暑假牧駿沒有回家,就留在了學校裏麵。他找了一份學校指定的工作,進入了校衛隊,其實就是護校的,每天沒有什麽大的事情做,就是在學校裏麵走走,看看有沒有什麽異常的事情發生,因為前一年暑假的時候有外校的同學到他們學校來玩給淹死了,所以學校好象也很重視他們校衛隊的“工作”了。沒有什麽事情的時候牧駿就捧一本厚厚的書看,找一塊陰涼的地方讀一次“聖賢書”,說是陰涼的地方,其實到過南方的人都知道,八月的陽光是無處不在的,無色的熱波浸透著每一個角落,這其中也包括沒有被陽光照射到的陰涼的地方。坐得太累了牧駿就把那本厚厚的書做枕頭,做一個春秋大夢。
這一天的早晨太陽留了很多情麵,給了花花草草的一個喘息的機會,一點點微風戳動著湖麵,小鯉魚向外一跳一跳的,然後又把自己拋進了水裏,“撲通”一個個圈圈向外不斷的擴大,蜻蜓也在也草叢上成群結隊打鬧嬉戲。牧駿正低著頭看那本從圖書館中借來的“枕頭”——《廊橋遺夢》,突然一個輕聲的道歉滑過他的耳際:“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請問你們學校的‘櫻花園’怎麽走啊?”
牧駿的學校有座本省最大的櫻花園。其實到牧駿的學校來看櫻花,根本就不是這個季節,每年的櫻花都是在三月中下旬或者是四月上旬才開的,這時候怎麽能看到櫻花呢?
“怎麽你要看櫻花園嗎?”牧駿抬頭看著她並問。她是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子,眉毛彎彎細,嘴巴點點甜。牧駿的臉有點紅,他的目光在這個初次眸麵的女子的臉上色咪咪地停了一下,然後轉開了。
“是啊!”她不假思索的說。她們同來的有幾個人也都異口同聲的這樣的回答。
“可是現在沒有櫻花可看啊?現在就隻有櫻花樹啊!”牧駿這樣說著同時放下手中的書並站了起來。他當時的話語和動作都伴隨著一股傻氣,女孩子們有一點忍不住的笑,但是終究還是沒有笑。
“我們隻是以前聽說過這裏有一片櫻花園,也是知道現在是沒有櫻花可看,不過現在先看看她在哪也好啊,看看她是什麽樣的,保不準明年來看呢!而且今天是周末嗎?”她一連竄說了一大堆的話讓牧駿覺得她說的完全有道理,而且也讓他得到了一個今天是周末的時間信息。暑假的生活牧駿根本就不需要時間。每天都是渾渾噩噩地過來的。
“恩,那也是的,那我就直接帶姐姐們去吧,反正我現在也沒有什麽事。”牧駿揀起那本書就走。牧駿想了想自己的年齡再看看身邊的這幾個女孩子,心想:其實以我的年齡,這幾個人裏應該是有兩個妹妹的。
“謝謝!”格格向牧駿道謝。
“你看的什麽書啊?”他們邊走她邊問牧駿。
《廊橋遺夢》牧駿答到。其實此時的牧駿還一直在回想格格那一連竄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品起來又很一種稚氣的感覺,這讓牧駿多了一些琢磨。
“你喜歡文學嗎?”格格又問。
“恩,我是學文學的。”
“那你也寫文章嗎?”
“有的時候寫著玩,我那也算不得什麽文章,最多隻能稱得上是東西。”
“我也喜歡文學,但是我沒有寫過,我爸爸寫,他是作家。”格格這樣回答著,牧駿又抬頭看看她,恩,還真的蠻有作家女兒的樣子的,其實牧駿也不知道作家的女兒應該長成什麽樣子,也許就是她那樣吧。牧駿把姐妹幾個人帶到了“櫻花園”後便要離開,她們向他道了謝,而且作家的女兒還向他要了電話號碼和QQ號,還說明年來看櫻花還找牧駿帶路,這讓牧駿很感到興奮,他覺得人生當中的朋友有很多都是這樣不期而遇的。他也要了她的號碼。雖然他們有了彼此的號碼,但是他們卻沒有通過電話,就連一條信息也沒有發過。這一點也是牧駿早就預料得到的。當然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在校衛隊裏麵值班久了,每天看見相同的花,相同的草,相同的水,還有相同的炎熱的太陽,覺得整個人的身心都疲憊不堪,也不知道是真的不堪還是自己在矯情,總之牧駿覺得自己很累,他要給自己放假。為了使自己放鬆一點,牧駿每天中午跑去網吧,當然假期的時候網費也不是很貴,在他的計劃經濟體製的微觀調控下還是能夠勉強承擔的,反正也是給自己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放鬆身心。牧駿想起媽跟他說的那句話:“要注意自己的身體,不要太苛刻自己了,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不要怕花錢”,一想到這,牧駿就覺得更輕鬆多了,但是轉念一想反正自己現在還年輕,吃的日子還在後頭呢,還是先調節一下心情吧!上網是最好的娛樂身心的方法了,於是他很心安理德了。
坐在網吧的椅子上很舒服,QQ上顯示了一個新名字:雁兒在林梢。牧駿自己心想:怪了?這個人從來沒有見過啊?是什麽時候加的呢?是她加的我還是我加的她呢?想了好一陣終於想到了,這個人可能已經加了十幾天了,就是一直沒有看到過,原來自己在跟格格互相要了QQ號子以後的當天晚上就加了她,可是這麽多天沒有看到她也就漸漸的給忘了。
“你好啊!姐姐”牧駿主動和格格打招呼,“恩,你好!”格格也習慣性的回答著,“姐姐還記得我嗎?”
“記得啊,你給我們帶過路嗎!”
“嗬嗬,姐姐的記性這麽好啊!”
“你怎麽總是叫我姐姐啊?我有那麽老嗎?”格格用兩個問句,很稚氣的問牧駿。
“嗬嗬,那到不是啊,姐姐很年輕而且也很漂亮啊!”
“呀!還叫姐姐!”
“哦,對不起啊,那以後我不叫姐姐了,那就叫妹妹吧!”牧駿開玩笑地說。
“嗬嗬,那好啊!不過以後還要你帶路看櫻花呢!”
“恩,沒問題,明年櫻花開的時候你就來吧。”
“你在幹嗎呢?就是在聊天嗎?”格格又問牧駿。
“我在發文章呢!寫了點東西就發到網上去,自娛自樂吧!”牧駿回答到。
“你太謙虛了,能給我看看嗎?”
“當然可以了,別人不行妹妹還不行啊?”牧駿又半開玩笑的說。牧駿就是這樣的,平時在同學之中也是如此,總是一副幽默風趣的樣子,內顯著平和。他把地址發過去給格格,她看了半天後說:“寫的不錯啊!我蠻喜歡你的文字的,我寫不出來,我爸爸寫,他是作家。”
“嗬嗬,妹妹抬舉了,玩玩而已”
“能把爸爸的文章給我看看嗎?”牧駿接著說。
“可以啊!”她回答著並把地址發了牧駿。牧駿一看到標題後就知道是一部長篇。他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要值班了。他說:“我現在要有事了,爸爸文章的名字我記得了,我下次再看吧!”
“好的!”格格很簡單的回答。“對了上次那麽匆忙,我們雖然留了號碼,可是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方便說嗎?我叫王牧駿。”牧駿又補了這一句。
“你就叫我格格吧!你的名字熟悉又少見噢!”格格回答並說。
“嗬嗬,是嗎?好了下次再聊,我真的沒有時間了,再見!”牧駿關掉了窗口。以為格格還會說聲:“再見”,可是等了一下,那端沒有任何反映。在以後的一段時間裏牧駿也見過格格幾次,有時候說點什麽:關於他的文章,關於爸爸的名氣,有的時候就隻是打個招呼彼此問候一下。
開學了,牧駿讀大三。想想自己的人生,他常常覺得真很丟人,都二十四歲了還讀大三,這讓他一直都有一種挫敗感。同學們都紛紛的返回了學校,有的滿麵春風,就像是在來時的路上揀到了一百萬似的,有的則愁眉苦臉,一定是在家裏沒有過夠暑假,或者是來了以後就發生了感情突變,總之就是不很順心,這在大學是經常上演的劇目,再或者就是走的時候老爸沒有給拿很多錢——上個學期欠小吃部的錢還沒有還呢,這一切的一切讓校園的每一個角落都開著不同的臉花,千姿百態,爭奇鬥豔。牧駿依舊是走進網吧,這是他校衛隊生涯的最後一天。他心想今天要有一個曆史性的結束了,在以後的歲月裏,也要偶爾的想起曾經有過這樣一個暑假,他過的很無聊,而又充實。
“妹妹怎麽又在上網啊?”自從上次和格格開過玩笑以後,牧駿就沒有改過對格格的這個稱呼。
“是的啊!你不也是一樣的嗎?”格格回答並問道。
“嗬嗬,恩,是的咯,不過也許我以後不會經常上網了,我要開學了,沒有時間啦!”
“噢?這樣啊”
“恩,是的,大三了,還不知道忙不忙呢!”牧駿說。
“你有寫新的文章嗎?”
“恩,寫一些短的,模仿元曲寫的,就是學學吧!”
“噢,我不懂元曲,不過能給我看看嗎?”
“可以”牧駿把自己寫的一支曲子發給了格格,“最近你好像經常上網啊?”牧駿接著問。
“我心情不好啊!”
“怎麽妹妹心情不好,誰欺負你了啊?我揍他。”
“嗬嗬,你還真覺得我比你小啊?”她沒有正麵回答牧駿的問題。倒是調侃的問了一句這樣的話。
“不是的,我想讓你高興嗎!”
“恩,也許你是好心,也不知道怎麽的,最近心情總是不好”
“那妹妹肯定是心裏有什麽事情想不通了,解不開了。”
“也許你說的對,可是就算是有又能怎麽樣呢?和你說了又有什麽用呢?”
“恩。說實在的,我還真的幫不了姐姐呢!”
“等一下,我接電話”格格說。是格格的朋友打電話給她的。叫她一起去吃飯,她說要下機了。
“妹妹心情不好我晚上打電話給你吧!”牧駿趕緊又發了這樣一條信息。
“好啊,看我有沒有時間吧!”說完格格就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人的奇遇都會成為一段愛情,不知道是不是每對不相識的男女偶然相遇都會有一段因緣,不知道露水情緣是不是都不那麽可靠,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人的愛情都是早已經安排好的,但是牧駿跟格格的愛情確實就是這樣發生的。這一對男女有了有個無形的紐帶。
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牧駿撥通了格格的電話,電話那端傳來青翠悅耳的聲音,就像是一個處女子的歌唱,很甜很甜。
“你好,那位?”
“你好,我找我妹妹”
“哦,你啊!你還真的打來啊”
……
這是牧駿第一次在電話裏聽到格格的聲音,好聽。她的聲音尤美。這讓牧駿感覺很好,很親切。她說牧駿的聲音很有磁性,就連她們第一次麵對麵的對話都沒有發現對方的聲音是那樣的好聽。牧駿有一陣陣的臉紅,可是這些格格是看不到的。
這一次牧駿和格格聊了很久,聊格格的出身,聊她的戀愛,聊她的工作,聊她的愛好,牧駿一件一件的從她的口中得到他問題的答案,她一件一件的從牧駿的口中得到他的問題,似乎他們都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把彼此當作了闊別多年的摯友,彼此傾訴著無限的往事。時間滴答滴答的在露珠中閃過,牧駿沒有注意到現在已經是淩晨一點半鍾了。他想格格一定也應該累了。
“哥哥看我與我們第一次見麵有什麽不同嗎?”
“恩……妹妹又變漂亮了很多。”不知道事情過了多久。牧駿和格格就這樣頻頻的通電話,總有說不完的話要說,總有一些說過的話還需要重複。每每和格格說電話時牧駿都把她當做妹妹一樣聽她的傾訴,聽她的故事,然後自己就像一個智慧的哥哥一樣給她分析,給她講道理。其實他們彼此都知道,明明他說的這些道理格格自己也都明白,可是格格依舊是不厭其煩的聽牧駿講,也許有些事情經過了卻對它仍然依依不舍吧,想在回憶中找到一點讓人欣慰的東西。再也沒有這種感覺更有一種說不出的**了。
十一月十一日這是一個特別的日子“光棍節”,而這個日子是牧駿第二次見到格格的日子,然而這卻是兩次完全不同意義的相見。
十一月的南方並不冷,晚上的空氣格外顯得清新,或者是今晚的空氣顯得格外的清新。格格站在靜靜的夜空下仰望星星,就好像天上的星星在和她說話一樣,她真的像個孩子。牧駿也這樣想過。
“哥哥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是在那裏嗎?”格格問。
“記得啊!我還答應妹妹明年給你們帶路看櫻花呢!明年你一定要來啊!”
“看情況吧,我盡力,哈哈!”
牧駿抱著格格坐在草地上,靜靜地吹著風,她那孩子般的眼睛總是注視著天空,在路燈的照耀下一閃一閃的好像在尋找著什麽,又好像根本就沒有打算要把該找的東西找到,而隻是試探性的看了看,來測試一下自己在黑夜裏識別情人的能力。此時的她已不是電話那端時而成熟老練,時而滄桑坎坷,時而侃侃而談,時而又滴不成泣的女人,她現在就是牧駿的妹妹,真正的坐在牧駿懷裏的既聽話又可愛的妹妹。就是這樣的簡單而又單純,這就是牧駿大學中的又一次戀愛,或者說是又一次因為奇遇而得的戀愛。他曾經迷茫的找不到自己,像很多年輕人一樣,為了莫名的希望而感到無限的痛苦,想尋求慰藉卻又總是格格不入。假裝的銜著煙,以為自己已經成了一個看破紅塵的智者。今夜他的智慧有了更大的提高。
抱著格格入睡的那一刻牧駿又聽到了他的祖先那遠古的呼喚,於是他成了一頭沒有馴化的猛獸,似乎肆無忌憚就是他的本性,其實這是所有人類的本性。盡管牧駿和格格都感到快樂,可是她仍然說他有點兒不知道心疼女人。也許格格說的是對的,在牧駿自己的印象中似乎有另一個女人也同樣地和他說過這樣的話。
算命先生說牧駿“命犯桃花”,他起初聽了之後還很高興,以為這是一件好事,他知道他的一生將會有很多可以跟別人媲美的愛情,或者是有很多可以和別人炫耀的女人。但是牧駿的媽告訴他說;這不是什麽好的事情,這是說他會有桃花劫。這有點讓牧駿感覺緊張。如果兩者都是唯心論者的觀點!那麽他寧願一百次一千次的相信自己的幼稚的想法。到現在他仍然不知道自己的情感路程將會有多少坎坷,將會有如何的結束。
“哥哥,你要回家好好過年,我等你回來。”
“恩,妹妹我會想你的,我會打電話給你。”還有兩天牧駿就要踏上北去的列車,那將是一個漫長的旅途。這兩天格格都一直陪著牧駿,她不想離開他,他也不想離開她。可是沒有辦法,團圓年團圓年,牧駿怎麽能夠不回家呢?更何況他暑假已經沒回家了,就算是做兒子的真的不想媽,真的不孝順,可是也應該知道媽是怎樣想兒子的啊!
格格買了很多東西,很多好吃的東西,包括他們倆這兩天吃的和牧駿在路上吃的。她總是想的那麽周到。三個月以來每次她到牧駿這裏來都會買一大堆好吃的東西,他們就一整天一整天的不出門,就躲在房間裏麵過“神仙日子”——格格每次都是這樣形容的。他們總是有好多的話要說,就好象吃一頓飯都會耽誤他們的一次重要的會談一樣。平時沒有見麵的時候他們就通電話,每次都要說到電板“發燒”才肯罷休。而見麵的時候呢還是依然如故。他們談格格曾經正當妙齡時的一次車禍,那讓她失去了很多自信,格格是一個很愛漂亮的姑娘。牧駿隱約的看到在格格額頭的一角上有一個小小的疤痕,但這不足以減少她的半點美麗。他們談她失敗的愛情,她一心一意的跟著一個男人,可是最終她卻發現他不過是一個好吃懶做的敗家子。談到她傷心的時候她流眼淚,談到她開心的時候她也流眼淚,生活就是這樣恩賜一個人也折磨一個人。
三個月,牧駿幾乎了解了格格的全部,他知道她的心裏有多苦,一個在父母離異的單親家庭裏長大的孩子,一連竄的人生遭遇和感情波折,她都好象常人一樣挺了過來,可是這將是一個怎樣的過程,也許也隻有經曆過的人才能體會得到,牧駿沒有經曆過這一切可是他卻已經感覺到了難過,因為他正深深地愛著格格。
從開始他們差不多是十天見一次麵,後來就是七天見一次,再到後來他們每隔三天或者是四天就要見一次麵,這是一種加速度式的愛情。牧駿和格格就沐浴在這樣的甜蜜中走過了他們的愛情三個月。三個月以來他們從未因為任何一件事情而有過摩擦,似乎在他們之間就不存在任何的不統一,一切都是那麽的完美。
“妹妹你等我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就回來。”牧駿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樣的心情對格格說這句話的,有些猶猶豫豫,是離別的痛苦還是等待的辛酸呢?她還能等他回來嗎?盡管他說了這句話,可是他們的承諾就是一年,那麽一年後他又將怎樣的麵對它,沒有責任的他有理由讓她等他回來嗎?現在愛著他的她有理由等他回來嗎?他們的愛情能夠像說好了的那樣一年後結束嗎?他們曾經互相承諾隻相守百分之一個世紀,因為他們之間有太多太多的不可能,所以他們也必須接受這個事實。可是這個事實又是怎樣的沒有責任和讓人心疼。
“哥哥,這個送給你帶!”格格手裏拿著一塊“玉觀音”。
“謝謝妹妹,其實我隻要妹妹的心就夠了!”
“男帶觀音女帶佛,我要保佑哥哥永遠平安幸福。”
此時的牧駿真的不知道“永遠”到底有多遠?他隻能知道格格是愛他的,至少現在是愛他的,他還能有什麽要求呢?他隻有在心理默默的感謝她,感謝她的愛,感謝上蒼能讓他們相遇。
這鳥兒都叫了!“牧駿自言自語道。整個這個晚上他都沒有入睡,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麽,總之他聽到了外麵的鳥的叫聲。
“是啊!也不知道他在那裏叫些什麽?”格格接著哥哥的話說。牧駿一直以為妹妹已經睡了,他那裏知道他在夜裏的無數次翻身怎麽能讓妹妹安心的睡覺呢?
“怎麽?妹……妹……你醒了?是我把你吵醒的吧!”牧駿吞吞吐吐地又忐忑地問,他之所以吞吐之所以忐忑是因為他不想讓妹妹休息不好,他更不想是因為自己而讓妹妹感覺到太辛苦,因為他知道他本身可能已經是妹妹感情上的一種所累了,他不能再給妹妹增添任何的負擔。
“我一直也沒有睡著!”格格輕描淡寫地說。
牧駿和格格是一對愛人,他們在一起已經五個月了,這五個月以來他們把愛情發揮到了極至。在這之前的一個多月是他們分離的隔世。牧駿還在讀書,是一名大學生。格格像社會上其他的女子一樣:工作,生活,偶爾的寫一些屬於自己的文字,日子過的既充實而又空虛,找到一種感覺然後又丟掉一種感覺,在人生的道路上走過來,經曆了很多別人經曆過的,也經曆過很多別人沒有經曆過的。
牧駿寒假回家一個多月,他們有一個多月分開的時間,這是牧駿返校後第二次見妹妹。格格不是牧駿的妹妹,他們是一對愛人。
金黃色的路燈把光透過窗簾投射到屋裏。地板上有樹晃動的暗影。一對男女就這樣躺在**翻來覆去,誰都沒有入睡。
“哥哥,這兩個星期沒有見妹妹,你有沒有想我啊?”格格嬌滴滴的問著哥哥,手不停地向上拉著被子,好像害羞似的要躲起來。“想妹妹,我怎麽能不想妹妹呢!在這裏我除了學習就剩下想妹妹了,就連偶爾看到一篇感人的言情小說,我都會想當然地把我和妹妹想成是故事裏的男女主人公,然後在夢幻中進行我們的愛情。”牧駿為了向他的愛人表達愛意一連竄說了一大堆的話。格格點了一支煙放在了牧駿的嘴上,這時已經很晚了,牧駿好像還是沒有睡意。“撲哧”火著了,格格緩慢地點燃了另一支煙,然後很自然而又不太嫻熟地放到了自己的嘴上,它點煙的樣子顯然她有點累了,昏暗的燈光下明顯她已經有了睡意。他們到現在已經瘋狂地做了兩次愛,看到哥哥那精力旺盛的樣子格格終究沒有說:“我困了,哥哥。”
牧駿在萬裏以外的家中不知道曾經多少次在夢裏與妹妹重會,他總是把那種相見設想成一次婚禮:新娘漂亮大方,根據家鄉的習俗新娘一定是穿著紅色的旗袍,既高貴而又典雅,新郎風度翩翩,穿著黑色的禮服,在熱鬧的人群中彬彬有禮,新郎總是習慣地向新娘點點頭,然後彼此笑笑,好像意會著什麽其實又什麽都沒有說。由於上一次見麵太匆忙了,牧駿好像有很多話還沒有來得及對自己的妹妹講,他想告訴她他是多麽的想她愛她,可是時間真的是太匆忙了。這回牧駿決意要和妹妹說點什麽,可是當他轉過頭再看妹妹的時候他發現原來妹妹真的是累了,於是他溫情的說:“妹妹困了,我們休息吧!”
“好啊!哥哥”,格格很小聲的回答。兩個人都準備要睡覺了。
誰知道牧駿的心裏在想些什麽呢?他有牙痛的習慣,每當心裏有事情的時候就會無端的牙痛,這已經成了一種習慣。高考會讓他牙痛,想家會讓他牙痛,考試不及格會讓他牙痛,此時他是為了妹妹而牙痛的。扔掉妹妹為他點燃的那支煙他便開始牙痛了。他不知道這支煙他還能吸多久,他不知道這個為自己點煙的女人最終將以一個什麽樣的關係和自己結束?他翻來覆去一個晚上也沒有睡著,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鳥兒依舊在叫,不同的是這叫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清脆。剛才是一隻鳥在叫,現在是一群鳥在叫。
“哥哥,這些鳥總是在叫什麽啊?”格格很天真的問。
“這個嗎?”牧駿邁邁關子說:“春天是個**的季節,萬物都從沉睡中醒來,他們都開始為尋找自己的伴侶而忙碌起來了。第一個叫的鳥一定是隻雄的,他想用他的歌聲來喚醒和打動他的心上人,沒想到旁邊的小夥子也學著他的樣子叫了起來,就這樣成了一個大合唱了。”
“原來是這樣的啊!”格格又調皮地看著哥哥。
“妹妹我也想為你唱支歌!”牧駿說著便把唇貼到妹妹的櫻桃小口上。街上“熱豆腐”的叫賣聲從他們的耳邊經過,他們誰也沒有聽到。
窗外的櫻花在這個寧靜的早晨無風自落。牧駿夢見自己和格格坐在櫻花樹下,感受那飄落的瀑布,粉紅色的浪漫,甜美但也含著淡淡的憂傷,有一種血色的冰涼。凋謝總給人一種難言的痛苦。人間四月芳菲,流走了歲月,流來了愛情,這是個戀愛的季節。牧駿緊緊的握住格格的手相擁著落滿櫻花的溫床,這仿佛就是人生的一場夢。
緣
在假期的開始。在假期的開始時,某種程度上說我們分手了。分手是一種形式,思念卻始終埋藏在心底。她打電話給我,她說她還愛我,她要嫁給我,要一輩子都隻屬於我一個人。我告訴她,我仍舊喜歡她,如果可以我一定會娶她,就這樣一天天憂傷著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盼望著假期的結束,然而我的內心卻無時無刻不是矛盾的,我不知道我的話是敷衍還是責任,對於一個相識這麽短暫時間的人,一個南方女孩,我可以相信她的全部嗎?露露。
我是誰?我從那裏來?我本就無足輕重,又何必自我介紹呢?不過要是有人問起我,我還是會如實的回答:我來自北方,出生在被認為具有濃厚蠻荒氣息的東北。我拚命的讀書。我有機會我來到這裏——南方的一個曾經陌生的城市。對於這個城市,從開始到現在,我始終都不曾抱有任何幻想。我喜歡北國冰峰,喜歡萬裏雪飄,更喜歡那種人性的樸實。
對於生活,有時我好像不知所措,於是我喜歡用兩隻腳來思考問題,一切人生中可以遇到的重大問題。一天我逃課了,大學裏的第一次逃課。我與同學來到了市裏的一家最大的書店,我買了《聖經》,也許這本經典可以讓我不再感到茫然,然而就是一個書店,一本《聖經》,卻讓我經曆一次愛情,一個短暫的露水情緣。同學還沒有選好書,我隻有等他,環視一下周圍熱鬧的人群,然後寂寞的打開那本經典隨意的翻看了幾眼,無意中我與老板談起話來,她說她一看我就知道我是一個城裏的孩子,我笑了!商人就是商人啊!我告訴她我不是南方人,我說我來自東北,她儼然一笑,似乎找不到了繼續下去的話題,然後說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和她們這些三十幾歲的女人聊天。看了她一眼,我接著說,因為來自北方,對於這裏我人生地不熟,對於我的學校和我將來的工作前途等等一係列問題都很擔憂,人生似乎很難很渺茫。我的話剛說完,一個動聽的聲音天籟般的滑過我的耳邊。
“你大幾啊?”
“大一”
“大一就想這麽多啊,這麽悲觀啊?想的太早了!”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嗎?總要有個未雨綢繆的意識嗎?”我早就注意到這個女孩子的存在了,她已經在那選了好久的書了,也許我與老板的談話她都聽在心理了,我也不曾知道。在我第一眼看她時,她就已經給了我一種親切的感覺了,似乎我在那裏見過她一樣,可我確實又不認識她。我對她做了兩種判斷,第一,她應該是一個少婦,一個富有家庭的兒媳,粉紅色的吊帶衣,青色的歐版褲,高跟皮鞋,手裏還提著一個白色的皮包,時尚中透著女人十足的美,年輕卻又風韻媚人。她應該每天不做什麽事,早上送丈夫出門,晚上等丈夫回來,有空的時候逛逛街,買買書,僅此而已。第二,她也許應該屬於一個職業女性,每周上五天的班,一個雙休日,有自己的房子,獨居生活,買時尚的化妝品,喜歡和不同的男人幽會,除此之外的時間都消費在雜誌和書刊上,也許是《東方女性》的忠實讀者,更有可能對張小嫻很感興趣,應屬於一個多情的女子。在她沒有說話之前這就是她給我的印象,一瞬間在我的腦海裏勾勒出的兩種女人。這兩種女人對於我來講都是可愛而又可怖的。我可以把他們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卻不可能把他們捏在手裏。
“你想的太多了,我已經畢業參加工作了,以後有什麽事看我能否幫你。”她這樣說著,便順手拿出了手機,我們彼此留下了電話號碼。我知道此時她是以一個救世主的身份出現在我的麵前的,她是想拯救一下我這個處在黑暗中的孤獨的靈魂。我告訴她我叫朝陽,我叫她學姐並說了聲謝謝。這就是我們的相遇,在那個悲傷的日子,我逢著一個南方女孩。回來的路上,我怎麽也無法使自己的心規則的跳動,我開始矛盾,矛盾我對她的判斷,我準備晚上發信息給她,準備交她這個朋友。然而就在我剛要下公交車的時候,我收到了她的第一條信息:“你好!我是露露,我們剛剛認識的,沒事的時候可以聊聊天,發信息上不會浪費很多錢的!”我知道了她的名字露露,一個很好聽很爽快的名字。露水很美,晶瑩剔透,常常給人以生命的動力,然而卻很短暫,早晨的太陽會無情的將它風幹。我回信息叫她姐姐,她不準我叫她姐姐,她不想我把她看的那麽老,她說她比我也大不了多少,經過幾次的周旋,最終我答應她並叫她露露。
五月的天是藍的,溫柔的陽光灑在遠處的草坪上,晶瑩的露珠又把它們反射給斑斕的世界,生命就此有了光彩,而我對這個南方的陌生的城市卻始終沒抱有任何幻想。
人生不過是到他鄉走一遭,有些事情是你的在劫難逃,生活有時根本就不需要矜持。
在我和露露相遇後的第三天,她發信息給我說她要來給朋友送生日禮物,想順便見我一麵,吃個便飯。對此我有些懷疑,我隱隱約約的好像感覺到了什麽,是愛情嗎?可是卻很恐懼,真的會有那麽容易嗎?我們一起吃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第一次晚飯,也許約會也就是這樣的感覺吧!我們漫步校園,談論彼此,我不知道她是真的天真,還是故做姿態,她似乎是完全相信我說的每一句話,而且還給了我很多的鼓勵。坐在草坪上,仰望星空,人生中第一次有了幸福的感覺,是一種偷偷的喜悅!
“我是一個可悲的人,是不會有人喜歡的北方人”
“北方人怎麽了?我覺得北方人蠻好啊!”
“我對於我的將來很擔憂啊!”
“我相信你”
一個僅僅是見了兩次麵的陌生人說“相信”二字,我是知道它的分量的。我們聊到很晚,我送她,當我看到出租車遠遠的消失在我的視線裏時,我收到了她的信息,她說她喜歡我,我回答說謝謝她的鼓勵,她說那不是鼓勵,是真的!我無言,我最終用“玩笑”二字概括了她的信息,並以此結束了我們的短信聊天。一個人走在返回寢室的路上,遠處傳來嘈雜的人群的笑聲,路燈依舊執著的亮著,此時此刻才感覺到原來這座校園的夜晚是這樣的美。
女孩是個漂亮的女孩,女孩是個主動的女孩,可我依舊是個矛盾的我,因為我似乎已經預感到了故事的最終結局。我們又見過一次麵,我知道她現在辭職在家,準備有一個自己的事業,她想自己做老板,可以看的出她是個有能力的女孩。她把她每天的事情和心情都以信息的形式像匯報似的告訴我,而我卻也能欣然的接受,我開始漸漸的習慣了這種交往。有一天她問我想她嗎?當時我正在上課,我就說我正在上課,什麽都不敢想,可是我知道我已經承認我想她了。她想有自己的事業,我勸她還是找一份工作,安安定定的好,單幹很難的,後來她在附近的一個大城市找了一份工作,行政助理,聽起來是份不錯的工作。之後的日子能把我們牽到一起的依舊是信息,日子依舊是一天天的過。
今天是農曆五月初五,傳統節日端午節,屈原在今天得到了萬民的紀念,我的生活也就是在今天發生了改變。露露打電話給我“今天我想和你一起過節。”
“你想和我一起過,這……?”
“如果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路上小心!”
我欲擒故重,我知道我想見她了,上午天是晴朗的,人們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慶的笑,南方的端午節要比北方熱鬧的多,據說在江邊上還有賽龍舟呢?我當然沒有去看了,對於我來說,日子也就顯得很平淡。我力求簡單,以為簡單時間便可以快快的過,我想見到她!看看表,時針今天似乎在和我作對一樣,好慢好慢。終於經過了中午,可是天卻又下起了雨,南方就是這樣,天總是很隨便的不知不覺間便可以下一場瓢潑大雨,一陣大一陣小,淅淅瀝瀝下個不停,此時我有些焦躁不安了,等待是一種說不出的折磨。
我一個人撐著傘徘徊於校門口,雨滴劈劈啪啪的敲打在地上,沒有任何章法。無論我是如何的著急,那班車最終還是會遲到,我發信息給她,她說再有五分鍾她就到了,我開始倒計時,用心數著過往的人們,一、二、三……,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她的眼睛亮了,一閃穿過我的胸膛,我這次沒有任何防備的中彈了。我們彼此無語,那天我們第一次共傘,第一次零距離接觸。一股淡淡的清香飄進我的鼻孔,我有些緊張了。我們一起吃飯,然後是去唱歌,我最喜歡聽她唱的那首陳慧琳的《記事本》,直到現在我仍舊喜歡那首歌,也就是在那時候起,我的心情有了日記。麵對著同學,她問我怎麽不坐在她身邊?我笑了,沒有回答她,也許那嘈雜的音樂和閃爍的霓虹可以掩飾住我內心的悸動吧!玩到很晚,同學們都紛紛的散去了,她說她該回去了,我說我送她,走在校園的甬路上,這個夜晚顯得格外的寧靜。透過清新的空氣可以讓人有一次從心裏向外的陶醉,這座充滿著傳奇色彩的校園裏此時隻有兩個人,我和她。
羅二
去年寒假回家,媽告訴我說羅二給槍斃了。“真的斃了?”我問。“他怎麽就把那孩子給打死了呢?可真是的。”媽沒有回答我的問話而自言自語道。
今天,中午由於忙一點小事情,所以就晚到了食堂一會。到那裏一看我就明白了,大部分菜早就被洗劫一空了。我打了兩個小菜,順便要了一碟小鹹菜,作為自己的一點補償,我喜歡吃南方的鹹菜。一邊吃著,一邊掃視著食堂裏來去匆匆的人群中的寥寥可數的美女,這午飯吃的還不錯。黃綠相間的小鹹菜猶如草綠色的小蟲子一樣,亂七八糟的躺在碟子裏麵,向外蠕動著。我扔嘴裏一根小蟲子,恩!很有嚼頭,噙著芝麻香味。我問家是南方的室友,“這是什麽鹹菜?”他說是蘿卜幹,“蘿卜幹,幹蘿卜”他補充著。我說:“哦!蘿卜幹,蘿幹巴”,說到這我就覺到對這東西有點熟悉,好像想起了什麽,對,是想起了羅二,殺人犯羅二,已經槍斃了的羅二。
羅二,男,原名羅有才,白房子屯人氏。是我的屯鄰。
羅二如果還活著,他今年應該是三十六歲,與我的一個堂哥同年。他這個人,中等偏高個頭,苦瘦如柴,像一匹營養不良的大龍蝦,所以,他從小就有個外號——羅幹巴。大家把這個外號叫順嘴了,一叫就叫了二三十年,後來,有人戲稱說,叫羅幹巴還不如叫蘿卜幹呢。真是事事難料啊,這竟然成了我想起他的由頭。他被關押了一年後,在去年臘月裏被執行槍決了。其實,這也是預料之中的事,也是情該如此的事,誰讓他殺了人呢?更何況還是一個不滿四歲的孩子。
前年春天,經人介紹,羅二很快就第二次結婚了,對方是一個寡婦,帶了一個三歲多的兒子,條件也就如此,也沒有什麽好挑剔的,畢竟雙方個自的年紀都不等人,何況條件也都個有所限。
結婚那天是一個好日子,豔陽高照,喜鵲盈門,正是春播剛剛結束的一個短暫的農閑時節。選擇這個時候結婚再好不過了,這天辦喜事的應該很是不少。羅二也選了這個日子眼結了婚,他的幸福生活即將開始。由於都是二婚,所以婚禮籌備的簡單,客人滿堂,也算是一個比較美滿的婚禮了。那天,新娘子把家裏的原有的舊式家具、糧食、鍋碗瓢盆,油鹽醬醋全都用拖拉機拉來了,樣樣俱全。據說,後來把那邊原本暫時借人住的的房子也賣了,錢自然是帶了過來。羅二的嫂子羅大媳婦看著院子裏的拖拉機,然後把眼睛眯成了一條逢,對羅二說:“幹巴啊,你可真是有服氣啊,這幾年光棍沒有白打,娶來了個這麽好的媳婦,這是你前世的造化啊,以後好好幹吧”羅幹巴用習慣性的眼睛斜了斜羅大媳婦,“知道了”好像有點害羞。羅二是個少言寡語、很少笑的主。他總是一臉的慘淡愁容,好像殺父之仇至今未報一樣。黑土色的臉龐足以證明他是純種的莊稼院人,那是大自然最初的顏色。但是結婚那天他還是笑了,也許是幾年的光棍生活教訓了他,他熬苦了。傍晚的時候,天剛剛露出一點模糊的黑臉時,就有人看見羅二蹲在東房山,牆根底子底下又刷牙、又漱口。那人開玩笑說:“羅二,忍不住了吧!”
羅二的媳婦,五短身材,鐵青臉,厚厚的頭發像大筐一樣扣在頭上。屯子裏很淵博的老人說,一看就是克夫相,怪不得死了男人。這話羅家上下沒有人聽到。但是羅二的媽羅老太太說:“沒錯,跟雅芝比差多了!”
雅芝是羅二的前妻。那時候我還小,但是知道她人長的很美,在十裏八村比,那也是稱得上角兒的,可為什麽會嫁到羅家來這一直都很讓人費解。雅芝大高個頭、鴨蛋型圓臉,唇紅齒白,細長眉毛,總是麵帶喜色,見人常微笑,齊刷刷的白牙從唇逢中擠出來,很幹淨。天生一個美人胚子,這話不是我說的,是別人跟我說的。別人還說,這樣的媳婦羅二一定養不住,看他那蘿卜條子腰吧,一看就不行。果不其然,雅芝跟羅二生活了兩年又九個月,沒產下一男半女,不費任何周折地就和羅二解除了婚姻。羅二打了光棍。
“雅芝好,雅芝好怎麽還跑了呢?”羅大的媳婦反駁婆婆說,“她在咱家三年,怎麽沒有留下半根苗苗?我早就看出她不是個什麽好東西了”。
至於雅芝為什麽沒有給羅二生孩子,這很難說清楚,有人說她早就有了準備,所以,一直在吃避孕藥。有人說她有病。還有人說是羅二有病。當然,持前兩種觀點的多為婦女,持後一種觀點的多為大老爺們。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雅芝在來羅家還不到一年整的時候就偷了人,這有人親眼所見,而且,說的有鼻子有眼。說那是一個初秋的包米地裏,陽光斜插進略顯變黃的青稞裏,揮撒滿地碎片。村支部書記的二兒子梁波把一件藏藍色的夾克衫鋪在地上,然後,羅二媳婦就半躺半坐在夾克衫上,之後,當然大家都知道了,就看見**的公狗和母狗開始熱戰,嗷嗷的叫啊叫的,真讓人受不了。據說複述此場麵的人還當場咽一下唾沫。也不知道是誰,這麽缺德,把這件事情傳的全村都知道了,隻有羅二裝作不知道,而全村人見了羅二也都假裝羅二不是王八。
雅芝滿村風雨後,最終和羅二離了婚,當然,羅二也許再也裝不下去了,見了人,他總是在心裏對自己說,自己不是個王八。但是,那卻有眼見為實。後來雅芝又嫁了人,也是我們附近不遠的村子,而且還生了孩子。對於雅芝生孩子這件事,又引起了村裏的婦女和大老爺們門的一次大的爭論,不分勝負。
後來,又聽說:有人在村西的西山鬆林裏見過雅芝和支部書記的二兒子梁波幾次,有的是偷看到的,有的是無意撞見的,雅芝還是那麽漂亮,也更多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