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壹【第一更】
陳捕頭本想在說些什麽,卻發現不論說什麽好像都不妥,隻好閉嘴,接著等李蘇羅的檢驗。
李蘇羅幾乎把每根骨頭都看了一遍,老實說,看著倒是挺讓人毛骨悚然的。
等到李蘇羅檢驗完畢,跟著陳捕頭一起把檢驗結果給了衙內的琴華舟,老實說剛剛用過早點,這還不到半個時辰,又看這麽重口味的東西,有那麽一瞬間琴華舟真心想吐,嘖,咱還是改茹素吧……
“所以,這不是高禦史,那麽高禦史去哪了?這人又是誰?”琴華舟問道。
“如果吾沒有說錯的話,似乎那是汝們的問題,吾隻負責鑒定死者是否死亡,以及死者是誰和死亡原因,這人是溺斃的,但是他體型頗為豐滿,根據吾的報告,他年幼時貧困連吃飯都吃不飽,十歲之後才衣食無憂,並且頗為優渥,不過左腳有點跛腳,另外,吾可以畫一張他的生前畫像給汝,剩下的汝就要自己查了。”李蘇羅答道。
琴華舟有點呆,他覺得自己可傻逼了,木然的點頭點頭。
而李蘇羅接著說:“吾就住在東城角上的羅浮居,就是皇甫家隔壁,有事可以去哪裏找吾,下午吾會讓人把畫像送來。”
琴華舟點頭。
目送李蘇羅離開之後,琴華舟才後知後覺的問道:“皇甫家隔壁不是個廢墟麽?”
魏延聳了聳肩:“因為是個廢墟才沒人關注麽。”
陳捕頭則答道:“半年前那個地方就被人買下了……等下,屬下沒記錯的話買下的人好像就是夏侯禦史。”
很好,琴華舟徹底沒了言語。
李蘇羅回了羅浮居,路過皇甫宅的時候,見其門戶依舊,輕笑了一聲,好似諷刺,放下車簾,不在往外看。
下了車,羅浮居正院浮羅院內,李煙羅正歪在榻上翻看著卷軸,一邊是鍾皇在跟著孝寧看畫冊,似是在教她學字。
李蘇羅見狀微微皺眉,而李煙羅則對孝寧說道:“抱她下去玩會。”
孝寧便抱了鍾皇下去,這時李煙羅才支起身子問道:“怎麽樣,好玩麽?”
“普通。”李蘇羅答道:“吾以告訴他們吾住處所在,吾們可等生意上門吧。”說著李蘇羅就做到了李煙羅身邊,任由對方沒骨頭似地歪靠在自己懷裏。
“嗬嗬,吾今早去問了六銖衣老師,他教吾製作花侍和草侍,吾正打算試試呢,汝要不要也試試?”李煙羅微笑著問道。
“好。”李蘇羅點頭。
所謂花侍,是以花精為神魂,在加上傀儡咒術,需要的便是上了年歲的花草與上好的符紙,以血染朱砂繪製。
“這是吾的血,這是吾讓孝寧取的鍾皇之血,打算先做兩個試試,成功在繼續。”李蘇羅微笑著指著麵前的兩碟子朱砂說道。
“嗯,也不必上心,隻是養著即可,皇甫家那邊,暫時不宜牽扯,更何況,之前襲滅老師也說過,羅浮居內隻有交易而無同情,不然是會受傷的。”李蘇羅低頭在李煙羅發上吻了吻說道。
“哈,是呢,差點忘記了。”李煙羅垂眼,他怎麽忘記了,李煙羅是不曾感受過嫡庶之分帶來的痛苦的,享受過這種待遇的,是愛新覺羅·玄燁。
而備受李清和寵愛的李蘇羅怎麽可能會知道這種痛苦?
李煙羅覺得自己可笑了,移情這種事,果然,自己還不夠理性麽?
李蘇羅伸手捏了捏李煙羅的鼻子:“想什麽呢?”
李煙羅一愣,搖了搖頭:“沒什麽,隻是覺得自己似乎還不夠冷靜,心軟要不得啊……”
“無妨,這裏的店主是吾,汝若真心想養著那就養著好了,反正院子多的是,不差這一口飯吃。”李蘇羅答道,他可不想因為那個小女孩惹得李煙羅不高興。
李煙羅點頭。
“那個案子,有結果了麽?”李煙羅問道。
“與夏侯雲所料不差,並非高禦史,鯉州的水不淺,但是,吾感興趣的卻是,那些人什麽時候才回來對付吾呢?”李蘇羅揚起一個嘲諷的笑容,微眯眼簾:“吾正在想,吾要不要造作一點,陪他們演上一場好戲,還是……”
“吾比較喜歡霸氣點的。”李煙羅說道。
“好吧,嗯,那就霸氣點,囂張點,嗯,今天起,吾就是個性格惡劣的混蛋。”李蘇羅點頭,一臉認真的看著李煙羅說道。
“這才是吾認識的蘇蘇。”李煙羅在李蘇羅臉上親了一口:“那句話怎麽說來著,順吾者昌,逆吾者亡,多霸氣。”
李蘇羅挑眉:“吾隻知道,順吾者不一定昌,逆吾者一定要亡!”
“這話吾喜歡。”李煙羅微笑,這麽久沒有遇到勾心鬥角的戲碼了,咱一定要好好玩。
下午,李蘇羅以素描寫實的手法畫了張畫像讓人送去。
而琴華舟看著畫像差點沒石化,這畫像算不上什麽意境,但是絕對的寫實,尼瑪,這樣字找人可真就是方便了不少。
陳捕頭拿著畫像,讓人臨摹了幾張,然後就帶著捕快去湖邊的住宅區一家家的問,最後還真找到這個人,原來是米糧鋪的老板,半年前外出進貨,但是商隊遇到劫匪沒了消息,哪知道居然會死在湖裏。
於是案件更加讓人頭疼了。
而李蘇羅隻從驗屍完畢之後,就一直在羅浮居宅著,陪著李煙羅,要麽下棋要麽題詩作畫,要麽就看看書,反正羅浮居內奇珍異物不少,更何況還有六銖衣、襲滅天來、哈迪斯等閱曆豐富的在哪裏,經年故事光是用聽的就能應付一天過去。
隻是李蘇羅鬱悶,為什麽就是沒生意上門呢?
不過也就五天,五天之後琴華舟與陳捕頭上門了,老實講,琴華舟出身也算是富貴之家,但是尼瑪,羅浮居真的是尋常人家的宅院麽?
原本李蘇羅在琴華舟眼裏就不是尋常人,如今越發讓人看不清。
琴華舟見到李蘇羅和李煙羅的時候很是驚愕了一把,居然是雙胞胎,而且,一來就看到這麽讓人麵紅心跳的畫麵……琴華舟深深的汗了一把,雖然雙胞胎確實比較親密,但是,李蘇羅你不覺得當著外人的麵攬著李煙羅過於曖昧了些麽?
而且,李蘇羅,現在是夏天沒錯,但是你也穿的太少了……
看著腰上裹著織紋錦紗,頭戴黃金鷹冠的李蘇羅,再看看一邊似乎似乎隻穿了一件衣服,並且還是無袖唐裝的李煙羅,琴華舟覺得森森的蛋疼……
“原來是知府大人,可是案子有進展了?”李蘇羅緩聲問道,姿態一如既往的冷淡:“伊西斯上茶。”
琴華舟與陳捕頭見狀相識一眼,然後坐下,卻有些猶豫不絕,而陳捕頭更是覺得自己一雙眼不知道往哪裏放,他真的很想說,你們兩個分開點好麽?但是說不出口。
最後還是琴華舟說道:“是這樣,今早陳捕頭找到一具屍體,想叫你去辨認一下,上次你在屍檢書上麵寫著,若是在案發現場驗屍發現會更多,所以陳捕頭派人守在那,正好我要過去,便尋你同去。”
李蘇羅挑眉,然後起身:“那麽請稍等,貝斯特,更衣,阿衍,就不必等吾用飯了。”
李煙羅點了點頭,等到李蘇羅進了內室更衣,他才對琴華舟說道:“吾名鍾離衍,鍾離溯是吾兄長。”
琴華舟點了點頭,強笑著說道:“你們倆一看就是雙生子,感情看著也不錯的很呢。”
李煙羅聞言眯了眯眼說道:“是啊,兄長很疼吾呢~”
琴華舟聞言隻覺得一口氣梗在喉間,難受的厲害,話說咱可能說的不夠清楚,但是你也沒必要表現的這麽明顯,秀恩愛什麽的最討厭了有木有!
一邊的陳捕頭聞言老老實實的喝茶,。嗯,他什麽也沒看見,什麽也沒聽見。
等到李蘇羅換好衣服,琴華舟和陳捕頭也準備離開的時候,李蘇羅伸手攬著李煙羅,當著兩人麵親吻了一下,然後一臉寵溺表情的囑咐眾人,這才奕奕然走在前麵出了門。
琴華舟和陳捕頭瞬間石化,尼瑪,這這這這完全超越兄弟之間的親昵了!
剛才那個充滿曖昧的氣氛是怎麽回事啊!難道……
琴華舟不敢相信,而陳捕頭也是腦子瞬間空白,兩人渾渾噩噩的出了羅浮居。
李煙羅等到人走之後這才爆笑,啊啊啊,實在是太有趣了!
而同時跟著李蘇羅一起,共乘一輛馬車的琴華舟和陳捕頭,坐在李蘇羅對麵,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李蘇羅眯著眼,把玩手上的手杖,過了好一會才說道:“怎麽發現的?”
“啊?”琴華舟有點沒反應過來,好半天才回過神是指屍體:“查了一下高禦史那半年的動向,發現他常去幾個地方,但是都沒有線索,就著重差了一下那些偏僻處。”
“原來如此,是在哪?”李蘇羅問道。
“屍體已經辨認不出了,而且看起來也不完整,也沒有人能說出他是誰。”琴華舟皺眉道:“到不是不信你,隻是我很好奇,你是依靠什麽來辨認的?”
李蘇羅輕笑:“死人見多了,也就知道了,知府閣下若是不解,不防尋個可靠的過來,想必以知府閣下出身,在外地尋個檢驗師並不難。”
琴華舟聞言歎氣道:“本來在尋不到人,吾就打算上奏天聽,請陛下賜人下來的,鯉州自我上任以來並不太平,前任知府便是死在任上的。”
李蘇羅聞言挑了挑眉:“這麽說,閣下似乎也不怎麽安全呢,不過吾看魏師爺手上功夫不錯的很呢,就連陳捕頭都是個不錯的練家子。”
琴華舟倒也沒有惱:“先生慧眼,不知道先生是哪家的?”
“夏侯雲與吾父有舊,吾正好需要曆練,所以就過來了,至於是哪家的汝也不必擔心,吾與汝並無衝突,吾隻負責驗屍,破案還有勞閣下。”李蘇羅答道。
“既是如此,先生便稱呼我琴華舟即可,閣下一詞,未免隔閡過重。”琴華舟笑道。
“吾便喚汝琴知府好了,畢竟汝是吾長官,汝喚吾鍾離溯即可,先生一詞,吾也不敢當的。”李蘇羅微笑著說道。
“甚好。”
話音一落,車駕也停了,便聽荷魯斯說道:“少爺,到地方了。”
三人下了車,李蘇羅眯眼看著周圍,嘖嘖,果然是個好地方,夠僻靜,知道什麽叫做僻靜麽?就是把人宰了,在往深處一扔,幾年都不會被人發現。
李蘇羅在陳捕頭的指引下,與琴華舟一同到了。
看著周圍泥濘的地麵,李蘇羅皺了皺眉,他真的很不喜歡這種環境,潔癖這種東西,可不是想改就能改的。
取出手套戴上,李蘇羅看了看說道:“頭部不在,看斷口處並未利器所傷,也無出血點,應是滾落到它處去了。”
李蘇羅在周圍看了看地貌,然後就順著一個方向尋去,便見一地的泥濘枯葉腐朽,伸手在下麵掏了掏,便找到了那個頭骨:“看樣子這附近還有山狗之類的野獸呢。”
陳捕頭點頭:“沒錯,這裏的確是山狗出沒的地方,怎麽樣,他是死在這裏麽?”
李蘇羅答道:“吾要回去屍檢過後才能回答汝,嗯,把屍體下麵和周圍的泥土裝一些帶回去,另外,這人年紀倒是與高禦史基本相符,剩下的則需要回去在確定一下了,另外,他有一條腿不見了,汝們四處找找,山狗喜歡把獵物撕碎,然後拖到安全的地方進食,不會超過周圍十丈的距離。”
琴華舟呆了,看著陳捕頭,後者便招呼道:“好了,你們兩個去找擔架把屍體帶回去,剩下的人去周圍找找。”
李蘇羅把手上的頭骨放進陳捕頭事先準備好的白麻布袋子裏,隨後便跟著琴華舟回了知府衙門。
等到下午的時候,那些捕快也都差不多找到了其他的部分,琴華舟果斷的派魏延過去看屍檢過程,自己則在後院泡了一壺茶,給自己清胃,尼瑪,真心想吐啊,果然他不適合跑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