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是故意的
李念欣提著食盒的手指收緊了。
江夢秋像是才發現她的存在，抬起頭，衝她露出一個無辜又帶著歉意的笑。
“李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光顧著喂修瑾喝湯，都沒注意到你進來。”
她說著，又舀了一勺湯，動作自然地湊到宋修瑾嘴邊，一邊吹著氣，一邊用一種嗔怪的口吻對宋修瑾說：“你看你，李小姐是客人，你怎麽這麽冷淡？好歹跟人家說句話呀。”
這番話，聽起來是在替李念欣解圍，可那股宣示主權的意味，傻子都看得出來。
宋修瑾沒說話，隻是又喝了一口湯。
助理站在門口，看著這劍拔弩張的場麵，冷汗都快下來了。
李念欣的笑容快要掛不住，她把手裏的食盒放到旁邊的桌上，打開蓋子。
“修瑾，這是我讓家裏廚房特地給你燉的燕窩，你嚐嚐，補身體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江夢秋就搶著開了口，她放下手裏的碗，很自然地挽住了宋修瑾的胳膊，整個人都靠了過去，對著李念欣笑得一臉甜蜜。
“李小姐你太客氣了，修瑾的飲食，醫生都有交代的。他這人挑剔得很，外麵的東西吃不慣，還是我做的他才肯吃幾口。”
她一邊說，還一邊仰頭看著宋修瑾，撒嬌的意味十足。
“是不是呀，修瑾？”
宋修瑾垂眼看著她，沒反駁。
李念欣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不是傻子，江夢秋這副樣子，分明就是做給她看的。
這個女人在故意挑釁她。
她憑什麽？
“江小姐真是有心了。”李念欣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自己的風度，“既然修瑾有你照顧，那我就放心了。”
江夢秋站起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
“李小姐要走了嗎？我送你吧。”
她說著，就鬆開了宋修瑾的胳膊，走到了李念欣麵前。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病房，門一關上，隔絕了裏麵的一切。
走廊裏很安靜，隻有她們兩個人的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
“江小姐，”李念欣先打破了沉默，“剛才真是謝謝你了。”
“謝我什麽？”江夢秋故作不解。
“謝謝你替我解圍。修瑾他就是那個性子，對誰都冷冰冰的，我也習慣了。”李念欣試探著開口，“說起來，我跟天南最近感情也挺好的。他這人雖然看著愛玩，但對我還是挺上心的，前兩天還帶我去遊艇上開了個派對。”
她故意提起許天南，就是想看看江夢秋的反應。
如果她真的失憶了，對許天南就該像個陌生人。
如果她是裝的，那提到自己曾經的未婚夫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總會有點反應吧？
江夢秋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她轉過頭，看著李念欣，臉上是真誠的祝福。
“是嗎？那挺好的。”
她笑了一下，“許先生和李小姐很般配，你們要好好的。”
她的反應太平靜了，李念欣準備好的一肚子話，全被堵了回去。
她看著江夢秋那張清純無害的臉，心裏的疑慮被打消了大半。
或許，她真的想多了。
江夢秋可能就是個被宋修瑾衝昏了頭的蠢女人，剛才那些，不過是戀愛中小女人的炫耀罷了。
想到這裏，李念欣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但嘴上卻不想放過她。
“江小姐，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李小姐請說。”
“你可得看好了修瑾。他是什麽身份，你也清楚。外麵不知道多少眼睛盯著他呢，尤其是一些想攀高枝的女人，手段多著呢。你別像有些人，傻乎乎的，被人把未婚夫搶走了都不知道。”
江夢秋沒接話，隻是也跟著笑了一下。
“多謝李小姐提醒。”
她對上李念欣的視線，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清清楚楚。
“不過，我想我用不著擔心。”
“修瑾對我很好，我相信他。”
李念欣的臉繃著，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她提著那個食盒，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撂下這句話，轉身就走，高跟鞋敲在地上的聲音又急又亂，人很快就消失在電梯口。
送走李念欣，江夢秋轉身回到病房。
她臉上的那點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靜。
宋修瑾靠在床頭，拿著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雞湯，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他看到江夢秋進來，把碗放到一邊，也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那道視線，帶著審視，也帶著探究，讓她心裏莫名一跳。
“怎麽了？這麽看著我？”江夢秋走到床邊，伸手想去拿那個保溫桶，卻被他按住了手。
“你剛才，”宋修瑾開口，“是故意的。”
這不是問句。
江夢秋手上的動作停住，她抬起臉，迎上他的打量，索性不裝了。
“是，我是故意的。”
她承認得太快，宋修瑾反而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
“李小姐貌似很關心你。”江夢秋把話題引到了另一個人身上，“你們的關係，和外麵傳的不太一樣。”
“我和她沒關係。”宋修瑾回答得很快，甚至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江夢秋有些意外。
她湊近了些，半開玩笑地問：“沒關係？那她看你的樣子，可不像是沒關係。她喜歡你，對不對？”
“那又怎麽樣？”宋修瑾撇開臉，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江夢秋卻不依不饒，她就是想看看，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少事瞞著她。
“那你呢？你喜歡她嗎？”
病房裏安靜下來。
宋修瑾轉回頭，看著她，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裏，情緒翻湧。
就在江夢秋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卻反問了一句。
“你說呢？”
江夢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覺得，自己似乎離那個真相，又近了一步。
李念欣從醫院出來，越想越氣。
她坐進自己的車裏，抓起手機就給許天南打了過去。
電話那頭很吵，全是音樂和男男女女的嬉笑聲。
“喂？欣欣，怎麽了？”許天南的嗓門很大，帶著幾分酒意。
“你在哪兒？”
“在外麵跟朋友玩呢。怎麽，想我了？”
李念欣壓著火，“我剛才去醫院看你表哥了。”
“哦？他怎麽樣了？”
“他好得很！”李念欣的調子拔高了，“江夢秋那個賤人正伺候他呢！又是喂湯又是擦嘴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倆是連體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