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她的失憶,是真是假
宋修瑾沒理他,徑直走到江夢秋身邊,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湯碗,放到一邊,然後才轉過身,看向許天南。
“我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來過問了?”
“我這是為你好!為宋家好!”許天南急了,“你不能為了她,連爺爺都不管了!”
“我再說一遍。”宋修瑾往前走了一步,那強大的壓迫感讓許天南不自覺地後退,“你,沒有資格。”
他看著宋修瑾將江夢秋護在身後的姿態,看著那個男人眼中毫不掩飾的占有和維護,一個荒唐又可怕的念頭,終於清晰地浮現出來。
宋修瑾是玩真的。
這場由他發起的遊戲,早就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忽然想起了李念欣。那個女人雖然能帶來刺激,卻也同樣麻煩,遠不如江夢秋這般省心。他開始懷念,懷念那個無論他做什麽都會無條件包容他,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江夢秋。
可那個江夢秋,好像再也回不來了。
“滾出去。”宋修瑾下了最後通牒。
許天南張了張嘴,在宋修瑾那冰冷的注視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狼狽地轉過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廚房裏,終於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宋修瑾轉過身,看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湯,又看看江夢秋,她臉上的那點紅腫還沒有完全消退。
“他沒對你怎麽樣吧?”
江夢秋搖搖頭,她拿起那碗湯,重新遞到他麵前。
“先喝湯吧,要涼了。”
宋修瑾看著她,沒伸手去接那碗湯。
他拉住她的手腕,帶著她走出了廚房。
“先吃飯。”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菜,都是她愛吃的。
宋修瑾將她按在椅子上,盛了一碗米飯放到她麵前,又拿起公筷,夾了塊糖醋小排放進她碗裏。
整個過程,他一言不發,動作卻自然得過分。
江夢秋看著碗裏的小排,筷子戳了戳米飯,沒有動。
“你不喝湯嗎?”
“你先吃。”
宋修瑾在她對麵坐下,端起那碗重新熱過的湯,一勺一勺地喝。
他喝得不快,江夢秋扒拉著飯,卻能感覺到他一直在看自己。
她低頭吃飯,腦子卻沒停。
許天南為什麽會說爺爺進醫院了?
宋修瑾對許天南的態度,也不對勁。
如果隻是幫朋友演戲,那句“你沒有資格”,說得太重了。
除非這場戲,還有她不知道的東西。
她想著心事,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人也有些出神。
“在想什麽?”
對麵男人冷不丁地開了口。
江夢秋回過神,迎上他探究的注視,心頭一跳。
她垂下眼,問:“許天南說爺爺進醫院了,是真的嗎?嚴不嚴重?”
“沒事。”宋修瑾放下湯碗,擦了擦嘴,“老毛病。”
他的回答很簡單,視線卻一直落在她身上,沒有移開。
江夢秋內心一緊,她被他看得不自在,隻能加快吃飯的速度。
夜裏,江夢秋睡不著。
隔壁書房的燈,亮了一整夜。
宋修瑾站在落地窗前,拿著電話。
“先生。”周助理的聲音傳來。
“去查夢秋出事那天的事。”宋修瑾的聲音很冷,“她從被送到醫院到醒過來,接觸過的醫生,看過的病曆,做的診斷,我全都要。”
“先生,您是懷疑……”
“我要確定。”宋修瑾打斷他,“她的失憶,是真是假。”
宋修瑾掛了電話,他回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
裏麵是一個舊木盒。
他打開盒子,裏麵是一條發白的紅領巾,還有一條貝殼手鏈。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那條手鏈。
十年前,那個把他從海裏拖上來的女孩,隻留下了這個。
第二天,江夢秋去公司上班,剛進辦公室,就接到了許天南的電話。
她走到無人的樓梯間,接了起來。
“夢秋,我們見一麵吧。”電話那頭的許天南,嗓子裏帶著宿醉的沙啞,沒了昨晚的囂張,反而透著幾分疲憊和急切,“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是關於你,關於我,還有宋修瑾的真相。”
真相?
江夢秋在心裏冷笑。
他現在是想幹什麽?眼看遊戲玩脫了,想跑來跟她坦白,求她原諒,然後一起把宋修瑾踹開?
她倒要看看,他這張嘴裏,還能吐出什麽花來。
“我為什麽要見你?”她故作冷淡。
“為了我們的過去!為了你自己!”許天南的音量拔高了,“夢秋,你不能再被他騙下去了!求你了,就見我一麵,聽我說完,你要是還覺得我在胡說八道,我以後再也不煩你!”
江夢秋沉默片刻,“地點。”
兩人約在了一家僻靜的咖啡館。
許天南來得很早,他沒穿那些花裏胡哨的衣服,隻是一件簡單的白襯衫,眼下帶著青黑,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他看到江夢秋,立刻站了起來,替她拉開椅子。
“夢秋,你來了。”
江夢秋沒坐,隻是站在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想說什麽,現在可以說了。”
“你先坐。”許天南替她叫了一杯她以前最愛喝的焦糖瑪奇朵,“我知道你現在不信我,但我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我,才是你的未婚夫,才是你的男朋友。”
他死死盯著江夢秋的臉,想從上麵看到震驚,看到慌亂,看到痛苦。
可什麽都沒有。
江夢秋隻是很輕地笑了一下,那笑裏帶著明顯的嘲弄。
她終於坐了下來,端起那杯咖啡,卻沒喝,隻是用小勺慢慢地攪動著。
“許天南。”她抬起臉,那雙總是清澈的眼睛裏,此刻一片冰涼,“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騙?”
許天南愣住了,“我沒有!”
“沒有?”江夢秋放下勺子,勺子磕在杯沿,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我失憶醒過來那天,在醫院裏,是你,親口指著宋修瑾告訴我,他是我最愛的人。也是你,告訴我,你隻是他的朋友,是我的……男閨蜜。”
她把“男閨蜜”三個字咬得又輕又慢,嘲諷的意味不加掩飾。
“現在,你又跑來告訴我,你才是我的男朋友,宋修瑾是假的,我們之前的一切都是在演戲。”
她身體微微前傾,那股迫人的氣勢讓許天南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
“所以,你到底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還是說,在你眼裏,我江夢秋就是個可以任由你擺布的傻子,你說什麽,我就該信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