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你還做了什麽?
許天南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許天南,這場遊戲,是不是該結束了?”江夢秋看著他,一字一句,問得清晰無比,“你到底,想幹什麽?”
許天南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想過江夢秋會哭,會鬧,會質問,唯獨沒想過她會是這副樣子。平靜,疏離,還帶著洞穿一切的譏誚。
“我……”許天南被她問得啞口無言,他組織了半天的語言,終於找到了一個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借口,“我那是……那是跟你吵架,在賭氣!”
他拔高了音量,試圖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有底氣。
“那天在醫院,你為了瑾哥跟我鬧,我一生氣,就胡說八道了。夢秋,我說的那些都不是真心的,我就是想氣氣你!”
江夢秋攪動咖啡的勺子停了下來。
她抬起臉,看著他,然後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讓許天南渾身的血液都冷了半截。
“賭氣?”江夢秋重複著這兩個字,慢悠悠地靠回椅背,“許先生賭氣的方式,還真是與眾不同。對著一個腦子摔壞,什麽都不記得的病人,用謊話來氣她。你這愛好,挺別致的。”
“我不是!”許天南急了,他想去抓她的手。
江夢秋手一抬,避開了他的觸碰。
“宋修瑾對我很好。”她看著對麵男人那張寫滿急切和慌亂的臉,陳述著一個事實,“我想進江氏,他第二天就安排好。我被人欺負,他會第一時間出現。我闖了禍,他會替我收場。他會記得我喜歡吃什麽,會在我害怕的時候陪著我。”
她每說一句,許天南的臉就白一分。
這些事,以前都是他唾手可得的。
“他做的一切,都像一個男朋友會做的事。而你呢?”江夢秋反問,“你除了跑來這裏,跟我說這些顛三倒四,自相矛盾的話,你還做了什麽?”
許天南被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江夢秋不再看他,她從包裏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麵,撥通了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
“修瑾。”她開口,嗓音瞬間軟了下來,帶著恰到好處的依賴和親昵,和剛才那個咄咄逼人的她判若兩人,“我跟朋友喝完咖啡了,你忙完了嗎?能不能過來接我一下?”
許天南死死地盯著她。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江夢秋的臉上綻開一個甜蜜的笑。
“嗯,我就在這裏等你。你開車慢點。”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放到桌上,重新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小口地喝著,完全把對麵的許天南當成了空氣。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辱罵都讓許天南難受。
沒過多久,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無聲地停在了咖啡館門口。
車門推開,宋修瑾從車上下來。他今天沒穿西裝,隻是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口鬆鬆地挽著,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閑適,卻依然氣場迫人。
他一走進來,整個咖啡館都安靜了許多。
他沒看任何人,徑直走到了江夢秋的桌前。
江夢秋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他身邊,挽住了他的胳膊。
做完這個動作,她才轉過頭,看向還僵在原地的許天南,臉上是天真無邪的困惑。
“修瑾,許先生剛才跟我說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她仰著臉,看著宋修瑾,“他說,他才是我的男朋友,我們之前的一切,都是在演戲騙我。”
她把問題拋了出來,把兩個男人都架在了火上。
許天南的臉唰一下就白了,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他怎麽都沒想到,江夢秋會當著宋修瑾的麵,把這件事說出來!
“瑾哥!誤會!都是誤會!”許天南幾乎是立刻就衝了過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我就是跟夢秋鬧著玩呢!我們倆剛才吵架,我說氣話呢,已經沒事了!你快跟她解釋一下!”
他現在隻希望宋修瑾能配合他,把這個謊圓過去。隻要他們還綁在一條船上,他就還有機會。
宋修瑾的視線,終於從江夢秋的臉上,移到了許天南身上。
那裏麵,沒有任何溫度。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玩笑。”宋修瑾開口。
他攬過江夢秋的肩膀,將她更緊地帶向自己懷裏,那是一個宣告所有權的姿態。
“還有。”宋修瑾看著臉色慘白的許天南,補上了最後一句話,“以後,離她遠點。”
許天南的身體晃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撞在了背後的椅子上。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宋修瑾。
這一刻,所有的碎片都在他腦中拚湊完整。
什麽狗屁遊戲,什麽交換未婚妻,從頭到尾,就是宋修瑾為了得到江夢秋,設下的一個局!
而他許天南,就是那個被玩弄於股掌之上,親手把自己的未婚妻推到別人懷裏的,最大的傻子。
宋修瑾沒再看他一眼,攬著江夢秋,轉身走出了咖啡館。
車裏很安靜。
周助理在前麵開車,後座的擋板升了起來,隔絕成一個私密的空間。
江夢秋靠在座椅裏,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也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男人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
她忽然解開了安全帶。
宋修瑾察覺到她的動作,轉過頭來,“做什麽?”
江夢秋沒說話,隻是撐著座椅,挪了過去。
然後,在宋修瑾的注視下,她提著裙擺,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兩人之間再沒有一點縫隙。
宋修瑾的身體繃緊了。
他身上那股幹淨的味道,混著很淡的煙草氣,鑽進江夢秋的鼻子裏。
江夢秋能感覺到他腿上的肌肉硬邦邦的,隔著一層布料,他胸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傳了過來。
她伸出手臂,圈住他的脖子,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許天南今天很不對勁。”
她把唇湊到他耳邊,氣息全落在他頸側。
“他怎麽會跑來跟我說那些話?他是不是誤會什麽了?還是你們吵架了?”
她就這麽盯著他,等一個答案。
車廂內的空氣,因為她大膽的動作而變得黏稠。
江夢秋溫熱的氣息拂過宋修瑾的頸側,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他整個人都繃著,手臂僵硬地放在身體兩側。
“怎麽不說話?”江夢秋非但沒退,反而又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耳垂,“還是說,被我說中了,心虛了?”
她分明看到,男人那總是冷白色的耳朵,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泛起紅色。
那紅色從耳廓蔓延開來,很快燒透了整隻耳朵,與他蒼白的側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