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劍尺眉
第一百六十二章劍尺眉
眾人尚未反應過來,隻見劍尺眉的身影已立於眼前,快到連眾人眨眼都來不及,能施展這種絕等輕功的也隻有他了。
劍尺眉一身黑袍,麵色有些滄桑,略帶威棱的眼睛如利箭一般掃過眾人,仿佛疾風吹過枯草一般,一種睥睨眾人之感驟然而生。
他負手而立,不怒自威,顯露出尊貴的氣質,隻是貴胄之氣依然掩蓋不了他整個人散發出來的陰冷、憂鬱、邪惡的氣息。
劍尺眉的突然到來,讓眾人心中暗暗一驚,誰也沒料到他會突然出現,恐怕不會有什麽好事情。此時,隻有燭九陰平靜如水,他與劍尺眉心照不宣地看了一眼。
“射陽,怎麽動這麽大的怒氣,”劍尺眉勉強擠出一抹淺笑,“他隻不過是一個路過的小人物,何必與這種人一般見識呢。”言罷,看著沈射陽,雖是平常眼神,卻露出一股陰毒神色。
“這是什麽風,竟然把魔界之主都刮來了,”沈射陽並沒有直接回答劍尺眉,“看來今天這裏很熱鬧啊,我們若再等一會兒,說不定還有意想不到的人要來呢!”
此時,雲九棠頓了頓嗓子,抱拳施禮,“不知魔祖今天怎麽有空到這裏來,九棠有失遠迎……”他微微低頭,心裏卻在想就連劍尺眉也到這百裏竹林來,肯定不是巧合,很有可能是事先與燭九陰商量好的,他們倆到底葫蘆裏賣得什麽藥?
劍尺眉眼珠一轉,臉上很快便由僵硬變為淡淡的喜悅,“你倒還記得魔界,從東荒歸來後也不知道先回去看看,就直接跑到青丘山逍遙自在了,今日若我不來,恐怕還是見不到你的影子。”
“魔祖息怒,”雲九棠臉色變得微白,心裏有些緊張,“這幾日……九棠在青丘山確是有些事情要處理,所以才拖到現在也沒有回去……”雲九棠知道劍尺眉發起脾氣來的歇斯底裏,所以此時盡量不惹他生氣。
劍尺眉大手一揮,“算了,我若與你們一般見識計較,不知道要被氣成什麽樣了,”他哈哈一笑,輕撫粗壯的黑須,“今天就跟我回去吧,咱們還有要事相商。”
“現在?!”雲九棠瞪大眼睛,詫異地問道。
“是啊,”劍尺眉點點頭,不解地問道:“難道你還不想回去嗎?”
玉隱急忙插話道:“現在可不行,我們早就商量好了,在此恭候百裏竹林慘案的凶手,這幾日他都走不開……”
眾人沒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玉隱突然開口了,沈射陽急忙對她使了一個眼色,玉隱隻好閉嘴沉默下來。
“玉隱姑娘可是焦急得狠呐!”燭九陰幽幽說道。
沈射陽走上前,看了燭九陰一眼,“並不是玉隱著急,而是我們掌握了百裏竹林慘案的重要線索,發現了重大秘密,所以這段時間……”
“百裏竹林慘案的秘密?!”劍尺眉故作驚訝,“難道十八年前太玄都弟子第五隱靈自裁身亡,還不足以為此案蓋棺定論嗎?”
“那你們到底發現了什麽秘密?”燭九陰問道。
“這……”沈射陽警惕地看著劍尺眉和燭九陰,卻發現二人的眼神如此陰冷、不懷好意,“真正的凶手沒來之前,這個發現還不能對外公開……”
“哦,這麽神秘啊,”燭九陰轉身看著坐在地上喘息的任平生,“那你們抓住這個任平生不放又算什麽呢,莫非他就是你們所說的真正凶手嗎?”
燭九陰突然地發問讓眾人目瞪口呆,剛才還喧囂的竹林間頓時又安靜下來。
“就是啊,難道我是百裏竹林慘案的凶手嗎?”任平生一屁股從泥土地上爬起來,理直氣壯地反駁,“我隻不過從這裏路過罷了,就被你們一眾人莫名其妙地抓住一通審訊毆打,青丘山到底還有沒有天理啊!”他哭喪的嗓音就像一個受盡冤枉淩辱的囚犯。
“你給我老實點!”沈射陽回過頭,狠狠地瞪了任平生一眼,任平生頓時身子蜷縮矮了一半,“這個我們不方便透露,但是真的有很重要的線索,而且這線索牽出地必然是幕後真凶。”
“幕後真凶?”劍尺眉厲聲問道,臉色頓時嚴肅起來,“你是說當年六界聯合定下的百裏竹林案另有真相,你到底發現了什麽重要線索?”
“是啊,如果真有什麽線索,不妨拿出來讓大家看看,這裏又都不是外人!”燭九陰隨即附和道。
雲九棠麵露難色,難道這是劍尺眉和燭九陰在有意為之?或者,二人提前就串通好了,就等著自己將線索說出來嗎?
不行!一定不能這麽輕易地將黑色衣角的事情吐露出來,想到這裏,雲九棠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們,喃喃道:“恕隱靈無禮……那線索至關重要,也是揭開當年慘案真相的唯一希望,所以隱靈暫時不能公開,希望魔祖能諒解。”
“我們的隱靈什麽時候這麽吝嗇猶豫過,”燭九陰神色幽然地說道,“我看呐,是什麽線索都沒有吧,故弄玄虛瞞得了一時可瞞不了一世,別總是自作小聰明……”
劍尺眉此時看著雲九棠,他仍然一言不發,在沉默隱忍,到底掌握了什麽線索?十八年過去了,所有的線索應該早就被雨打風吹去了,應該不會再留下什麽蛛絲馬跡了。來之前,已經多次問過燭九陰,燭九陰也信誓旦旦地保證,所有的線索都沒有留下,就算是將這片竹林掘地三尺,也不可能再找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了。聽後,劍尺眉隻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神稍稍安定。
但現在,雲九棠和沈射陽的堅定與決絕,讓他感覺到事情可能遠不像燭九陰說得那般輕鬆。不然,以雲九棠的性格,怎麽可能在這裏一耗就是幾天,若非此地有呆下去的價值,他是絕不可能在這裏做無用功的。
到底是什麽線索?
劍尺眉走到雲九棠身邊,輕拍著他的肩膀,沉吟道:“九棠,到底是什麽證據,莫非連我也不能說嗎?”
雲九棠微微抬起頭,“是……是的,任何人都不能提及,等到我們找到想要找的人,自然會將真相告訴你的……”
“那好,既然現在沒有任何征兆,就請你跟我先回天穆之野吧,回去後有要事相商!”劍尺眉命令的口氣聲色俱厲,似乎不給雲九棠一點兒辯解的機會與時間。
此時,突然竹林上方一陣狂發大作,夾雜著豆大的雨珠,纏繞著上方濃密的枝葉狂舞著、咆哮著,像是有一隊伏擊者埋伏在上。
“不好!”沈射陽目光銳利地抬頭看著竹林上方,下意識地用手護住身後的玉隱,“大家小心,有刺客!”
竹林上方“簌簌”之聲乍起,零落的竹葉散落下來,遮蔽了眾人的視線。
眾人慌忙收緊成一團,擺出一副浴血殺敵的姿勢。燭九陰回過頭,瞟了仍呆立原地的任平生一眼……
頓時,就在沈射陽忙於應付的瞬間,任平生一個箭步,飛躥出身影,向著竹林深處縱然飛出。
離他最近的沈射陽猛然回頭,正欲施展輕功疾追而去,卻被竹林上方霍然射出的幾道竹節所困。“劈啪”幾聲清脆的響聲,隻見沈射陽隻手劈開飛撲而下的竹節,翠綠的竹節被強勁的內力所摧,暴然開裂。
一陣疾風勁雨在一眨眼的功夫歸於平靜,眾人怔怔地看著竹林上方微微搖晃的竹節,滿臉疑惑不解。
慌亂中,誰也沒有覺察到,劍尺眉悄悄地收回了左掌,藏於衣袖中,那仍在顫抖的衣袖表明手掌餘力尚未收盡。
待眾人心神稍定,才發現剛才隻是虛驚一場,那隻不過是一陣狂風卷起竹林的細雨驟然落下罷了,並不是有一批刺客突然前來行刺。
但此時,任平生的身影已消失得無影無蹤。沈射陽一頓足,“好陰險的招數,任平生已脫身了……”
雲九棠心中一驚,疑惑地看著劍尺眉與燭九陰,雖然隻是一個簡單的眼神,但已表明了他的態度。是的,他在懷疑二人。
劍尺眉沉吟道:“怎麽,九棠你這種眼神是什麽意思,是在懷疑我嗎,難道認為這一切都是我做得?”
“九棠沒這個意思,隻是感覺很奇怪罷了。”
“是啊,這陣陰風來得好奇怪,”玉隱說道,“一定是有人暗中出招,幫助任平生逃跑了!”
此時,無論再怎麽說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了,沈射陽滿臉的憤懣,卻不知道該怎麽發泄,眼睜睜地看著到手的線索就這樣逃之夭夭,他相信任平生肯定知道什麽,不然不會憑空到這裏來。
“我沒有興趣聽你們在這裏分析,”劍尺眉一臉平靜,“九棠,我們該回去了!”
在與沈射陽和玉隱話別後,雲九棠帶上了顧雪落,一起踏上歸程。
已有半年多的時間沒有再回來,天穆之野依舊陰冷潮濕,冷風簌簌而過,像極了東荒蓬萊之濱,鹹冷的海風吹上濱岸,就像鈍刀一樣剜在人的皮膚上,遲鈍疼痛,讓人記憶深刻。
這是顧雪落第一次來到魔界,當她踏進孤星宮的第一步時,完全被這種冷落、孤獨的景象震驚了,沒想到朝夕相處的雲九棠竟是在這種環境裏生活。
雲九棠將顧雪落安置在自己的孤星宮後,便前往魔宮。
魔宮中,一片斜斜地陽光射進來,幽暗而幽靜,仿佛淩煙閣的地宮一樣神秘。此時,除了劍尺眉、燭九陰、雲九棠三人外,再無他物,顯得空曠寂寞。
劍尺眉幹咳了兩聲,朗聲道:“九棠,你可終於回來了,其實當初那東荒你就不該去,原本我也沒打算讓你去,此乃蠻荒之地,千險萬阻,”他略微停頓了一下,“誰知,還未來得及讓你回來,你就已經做出要去的決定了……”
“不過,好在九棠安然無恙地回來了,”燭九陰展現出少見的和善,“聽說,九棠還在東荒蓬萊之濱斬殺了母體窮奇呢,又與鮫人廝殺,估計這一路驚險不斷吧?”
“沒想到你身在魔界還知道的這麽清楚,”雲九棠半開玩笑地說道,“原來還有人這麽關心我……”
劍尺眉說道:“你的事情已在六界傳開,隻身前往茫茫東荒,這種勇氣與魄力就是不用說,大家也會很關注的,”他緩緩地踱步,“我們也是聽六界傳聞知道的,隻是很遺憾,魔界在你最困難的時候沒有幫上忙,隻能讓你一個人在東荒中受累了。”
雲九棠沉默不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暗忖到哪還能奢望提供幫助,隻要不設計陷害自己就不錯了。如今自己時隔半年多時間回來,一切又都不一樣了,他們在這半年多的時間裏一定也都沒閑著,隻是不知道又在籌劃著什麽陰謀詭計。
這次劍尺眉急召自己回來,是不是又有什麽大事臨近了?雲九棠的心裏一片煩亂。
“九棠,既然已經安然歸來,其他的都別再多想了,”劍尺眉走過來,輕拍著他的肩膀,“一切要以魔界為重,以大局為重!”
說完,劍尺眉便一甩衣袖端坐在龍椅上,目光微凝,“九陰,最近六界有什麽異動嗎,說來聽聽……”
“最近六界倒沒什麽,就是太玄都——”燭九陰稍微停頓了一下,幽幽地看了雲九棠一眼。
雲九棠心中微微一驚,麵色淡然,裝作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太玄都的殷寶卷最近派重兵前去中曲壇穀底,聽說是鎮守落日劍的,聲勢雖浩大,但現在還沒什麽動靜……”
“這個殷寶卷成天糊弄誰呢,聲東擊西,做做樣子罷了,那落日劍根本就不是鎮守太玄脈象的所在!”劍尺眉不屑地說道。
雲九棠的心裏“咯噔”一下,這個是真的嗎?千百年來六界皆知太玄都封印落日劍,為得就是維固太玄脈象,難道這一直都是假的嗎?
劍尺眉道:“我這裏倒是有一事,還得九棠親自出馬一趟!”
“魔祖,但說無妨。”
“如今六界形勢複雜,尤其對於太玄都這種危險的敵人,我等不得不提早做打算,”劍尺眉神色凝重,目光一片寒煙,“所以,九棠,我要你去從極淵一趟,召出那水麒麟!”
“去從極淵召水麒麟?!”雲九棠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大眼睛,直直地看著劍尺眉,迫切想知道為什麽。
“沒錯,雖說水麒麟是太玄都的鎮都之獸,可並不代表它隻屬於太玄都,我要你去從極淵,如果招不成,那就擊殺它!”
“為什麽?”雲九棠再次問道。
“你就是整天與太玄都走得太近了,才看不明白,”劍尺眉強壓住怒火,“好,那我來告訴你,擊殺水麒麟,一來可以挫敗太玄都的微風,消減其實力;二來,水麒麟所駐守的從極淵,乃是六界眾多神兵的藏身之地,水麒麟若被擊殺,我們就可以隨意潛入從極淵中……”
“那裏麵能有什麽寶藏,值得魔祖為之側目,莫非……”雲九棠忽然驚恐地看著劍尺眉。
“不錯,”劍尺眉獰然一笑,“我已探得,那暮雪玉玦十有八九就藏在從極淵中,隻要我們消滅了水麒麟,那麽暮雪玉玦唾手可得。”劍尺眉看著雲九棠,“九棠,你先回去考慮一下,不用急於答應,考慮好了再來告訴我!”
“我願意去!”雲九棠不假思索地說道。
“現在就答應了?”劍尺眉有些驚訝。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