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異誌

第183章 瞑邪天毒陣

第一百八十三章暝邪天毒陣

看著顧雪落將那瓶忘情水的解藥飲下,雖然沉浸在滿心歡喜之中,但雲九棠仍清晰地聽見霍七那一聲喟歎之語。他驀然看著霍七,眼中充滿了不信與懷疑。

“霍族長,你說什麽!”雲九棠驚叫道。

隻見霍七仍在無奈的搖頭,臉上死灰一般安靜。

雲九棠側過身,看著藍心木。此時,藍心木淚眼婆娑,仿佛失去了自己的心愛之物一樣,滿臉地悲傷。

“藍姑娘,到底怎麽了……”雲九棠情急之下,不由得緊抓住藍心木的手臂。因為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從一開始霍七那些奇怪擔憂的舉動中,雲九棠一直在懷疑,這忘情水解藥,曠世難得,若不是中間又什麽曲折經曆,今日怎會這般容易就得到了。

望晴川隻是替顧雪落感到高興,終於可以恢複記憶了,但同時又有些失落,那這樣自己就更難再見到雲九棠了。此時,她也驚訝於霍七和藍心木各自的表現。

“藍姑娘,你沒事吧……”她遠遠地走過來,關心地問道。

藍心木隻是不停地搖頭,強忍住哭泣,“雪落姑娘飲下解藥後,暫時需要靜養休息,你們扶她到旁邊的那間廂房躺下吧……”她指著不遠處的房間說道。

果然,顧雪落剛服下解藥,頭腦開始眩暈,順勢就倒在雲九棠的懷中。雲九棠攙扶著她走進房屋內。

待雲九棠走後,望晴川問霍七:“霍族長,你老實告訴我,剛才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啊,藍姑娘到底怎麽了?”

霍七長歎一聲,看著藍心木,“心木,已經到了這個份兒上,就索性都說出來吧,既然解藥都給了,這還是個秘密嗎?說出來,心裏至少會好受點兒……”

看著藍心木仍然默不作聲,霍七開口道:“這忘情水的確隻有一瓶解藥,那就是藍心木姑娘的眼淚,等那黯然之淚流出來,她……她也就活不成了……”

望晴川迅速地搖頭,她當然不相信,轉身看著藍心木,“藍姑娘,你告訴我,他說得是真的嗎?”然後望晴川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一幕:藍心木用力地點點頭。

“其實,這忘情水本沒有什麽解藥,唯一的解藥就是赤月族中最癡情人的黯然之淚,因為隻有這樣的赤月人,她的眼淚才是最為傷神黯然,才最能觸動人體內的含情脈……”

“難道你是才剛知道這個秘密嗎,身為族長,為什麽不提前阻止藍姑娘!”望晴川聽見這個秘密,最初地反應不是震驚,而是憤怒,她不想再有人為此失去生命。

藍心木平複了心緒,平靜地說道:“是我自己願意的,跟族長沒有關係,既然能救雲少主於危難之中,我又何樂而不為呢?”她的表情平靜,就像是在訴說一個舉手之勞的事情,為了雲九棠,就算失去生命,她也沒有絲毫地猶豫與退縮。

望晴川震驚了,看著這個外表柔弱但內心堅強的女子,原來在她心裏雲九棠的位置如此之重,隻要雲九棠有需要,她簡直可以馬上獻出生命。相比之下,自己心中的那點喜歡又算得了什麽呢,這才是真正地去愛一個人——為他而死,毫不猶豫。

等雲九棠和慕容黎明出來時,望晴川三人都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似乎連位置也不曾挪動一下。

“你們這都是怎麽了,”雲九棠臉上輕鬆寫意,“雪落正在歇息,身體還很虛弱,估計躺下一陣子就該沒事了……”

望晴川凝了雲九棠片刻,道:“既然雪落姑娘已無大礙,那我也就放心了,”她慢慢地挪動腳步,朝著來時的路走去,“九棠,你……一定要好好感謝藍姑娘……”

雲九棠正詫異萬分,剛想開口,望晴川的身影就疾縱而去,留下他一臉的愕然。此時,雲九棠轉過身,看著藍心木與霍七,“你們能告訴我,到底怎麽了嗎?”語氣中帶著懇求與哭腔。

霍七垂然悲傷,“少主啊,好好與心木道個別吧,她沒有多少時間了……”說著,他拖著沉重的步伐黯然離去,留下枯瘦孤獨的背影。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霍七的身影雖走遠,但依然傳出了這渺遠般的感歎。

“藍姑娘……”雲九棠剛想發問,隻見藍心木捂著胸口,虛弱地喘著氣,嬌弱的身姿搖搖晃晃,幾欲跌倒。雲九棠急忙衝上前,扶起藍心木。

藍心木努力地攙扶著雲九棠伸過來的手臂,眼神凝注著雲九棠,盡管有些飄忽,但仍掩飾不住一片深情,“雲少主,我知道你就是……第五隱靈哥哥……,難道你不記得我了嗎……”

雲九棠驚道:“藍姑娘,你這是到底怎麽了,為什麽身體突然變得這麽虛弱……”

“我將解藥給了你,那解藥就是我的黯然之淚,現在……淚已流幹,我的命也該就此了結了……”

瞬間,雲九棠已經明白了一切,他痛苦地搖頭,鬢發因為渾身劇烈地顫抖而垂落臉頰前,“不……,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早知道這樣,我怎麽能用你的性命來換這解藥呢?”他的手不由得緊緊握住藍心木早已冰冷的手,他急切地想手掌的溫度傳遞給藍心木,但再怎麽做似乎也是徒勞無功。

藍心木的眼神飄散,瞳孔正在慢慢擴散,她的臉上寫滿了欣慰,“你告訴我,你就是當年的隱靈哥哥……”

雲九棠神情俱裂,不住地點頭,“嗯,我是,我就是當年的第五隱靈,我就是你的隱靈哥哥,”這一刻,雲九棠似乎感覺到什麽是失去之痛,雖然他與藍心木隻是初次相識,不過這短短的幾個時辰,但自己的前世第五隱靈早已注定與藍心木要留下一段不解之緣,“你不要離我們而去,你一定要堅強地挺住……”

說著,雲九棠便慌亂地將藍心木端坐在地上,迅速地攤開雙掌,內力與真元猛然從掌間沁出,源源不斷地輸於藍心木體內,但藍心木似乎再也直不起身子,任憑雲九棠再怎麽努力,仍然毫無效果。

慕容黎明實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試圖將雲九棠扶起來,“九棠,你振作一點,藍姑娘已經不行了,就算你把全部內力真元輸給她,也於事無補的!”

雲九棠那根救人的神經似乎仍然沒有緩過來,他怔怔地看著慕容黎明,大喊道:“快呀,快去叫人來幫忙啊……救人要緊……”聲音從悲愴變得歇斯底裏,然後變得嘶啞。

但這個時候,慕容黎明縱使再去叫人又有何用呢?就算是一個對修境習武一竅不通的人此時都能看得出來,藍心木的瞳孔已經開始擴散,眼睛也慢慢合上,人一旦到了這種生命垂危的時刻,再輸入一些外力也隻是徒勞,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後來的事,雲九棠不願再提及,他隻清楚地記得,藍心木直到心髒停止跳動、呼吸停止之後,卻依然保持著那個微笑。那是心滿意足的微笑。她為什麽會發笑,也許隻有雲九棠知道那代表什麽意思。

一切很快又已經恢複了正常。赤月人的村子仍然一派祥和寧靜,隻是藍心木的去世的確讓他們惋惜、疼痛不已。

逝者已去,活著的人更要好好地活著,不然豈不是辜負已經死去的靈魂?

當雲九棠、顧雪落、慕容黎明三人再次踏上去往太玄都的歸程時,雲九棠眼角殘留的最後一滴眼淚已經風幹。他的心仍悲傷,神情仍然淒涼,但麵對風雨飄搖中的太玄都與六界形勢,他的心又似乎堅硬了一些。

原來,在這世界上,忘情水本來是沒有解藥的。唯一的解藥就是赤月族中最癡情人的眼淚,因為那眼淚混合了赤月族奇特的身體功能,似乎能穿透身體各個部位與器官。就是這種眼淚,能觸動人體內的含情脈,這根堅不可摧的脈象獨對那個人的眼淚毫無抵抗之力。含情脈連著記憶,觸動它,便能激活人潛在的記憶。

現在,世上真的就再也沒有忘情水的解藥了,如果有人再中忘情水毒,那就真的無藥可救了。雲九棠苦笑一聲,那又為什麽非要醫治呢,一個人能忘掉過去未必就全是壞事。對於一個活在痛苦中的人來說,失憶是再好不過的選擇了,至少不用付出生命的代價,就這樣輕鬆地變成另外一個人,開始另外一種新的生活。但,世間的複雜正是如此,沒有人願意忘掉過去,哪怕過去傷痕累累,往事不堪回首,但那至少是自己曾經經曆過的生活。

忘記過去就意味著背叛!這六界又有幾個人敢和自己的過去決裂呢?

當然,這一切,顧雪落是不知情的。當她走出屋外時,一切歸於平靜。屋外,雲九棠站在那裏,就像往常一樣,平靜地眼神、微微一笑,依舊散發著迷人的光彩。

“忘情水,還是讓世人忘了它吧!”這是雲九棠見到顧雪落後說的第一句話,站在身後的慕容黎明卻怎麽也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其實,就連初愈的顧雪落也聽不明白。

“來,雪落,”雲九棠牽著顧雪落的手輕聲說道,“我們該回去了!”

風雨飄搖太玄都,搖落眾生何以堪。

現在,各壇主、城主都已離開。太玄都似乎又恢複了往日地寧靜。

殷寶卷的遺體已經被葬在太玄都後山的長老陵中,那裏有蒼翠的鬆柏,四季常青,鬱鬱蔥蔥。從名字就能聽出來,長老陵其實就是專門安葬太玄都長老的陵園,位於太玄都後山,其實還是在太玄都的城裏,那些逝去的太玄都長老被安葬於此,像守護神一樣靜靜地守護著太玄都。

一切恢複正常,眾弟子正在努力從殷寶卷逝世的痛苦中振作起來,想回到過去那種平常如初的日子。

毫無疑問,寧安期也正在做這種改變,他在努力適應著長老之位這個新角色——太玄都第八代長老,威名赫赫,風光無限。但對寧安期來說,他似乎絲毫沒有在意到這一點,他隻是感覺身上的擔子陡然增重,仿佛有千鈞之力壓頂,瞬間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是的,他還沒有做好接任長老之位的準備,他還需要一點點適應,他還需要再理理如何開展長老工作的思路。

但,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了。因為,新的危急再次來臨。

暮雪玉玦就在中曲壇底!

當沈射陽說出這個消息的時候,屋子裏的每一個人都驚得目瞪口呆,但也都深信不疑。

其實,現在屋子裏的人並不多,隻有寧安期、雲九棠、顧雪落、沈射陽、獨孤九一、趙羽一、喻盡言這幾人而已。本來屋中的氣氛就很壓抑,現在沈射陽說出這個驚天秘密後,氣氛就更加緊張了。

無論在何時,獨孤九一永遠都是那一副平靜如水的表情,“這個時候,暮雪玉玦也該現身了,不然,太玄都還真有危險……”

“獨孤先生,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趙羽一眼眉傲然,反駁起來,“它暮雪玉玦就是再厲害,我太玄都也有上萬名弟子,就怎麽有危險了?”

其實,這幾個人中,出了趙羽一和喻盡言尚沒有看明白複雜的局麵,想必其他人早已看穿。如今,六界都盯著太玄都的一舉一動,殷寶卷的離世讓太玄都的實力大損,這就成為他們不惜一切代價進攻太玄都的潛在良機。但如果這個時候,太玄都擁有暮雪玉玦,以暮雪玉玦的威力,現在足以能鎮住六界的任何一方。

所以,現在暮雪玉玦對太玄都很關鍵。當然,還有一個更為關鍵的原因獨孤九一沒有說,那就是天象皸裂又有擴大之勢,這樣下去,勢必要用暮雪玉玦中女媧的真元封印補天。

寧安期從長老椅上站起來,“師妹,你有所不知,那暮雪玉玦本就是由咱太玄都保管,現在它既已出現,我們必須拿回來,這些年來,我們太玄都為找到它死得人還少嗎?”

是的,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這是義不容辭的責任。但那是暝邪天毒陣,誰又能進得去呢?

獨孤九一也不禁長歎一聲,“是啊,那毒陣橫亙在前,無人能進得去啊!”

在短暫的沉默後,雲九棠打破了寂靜,“還是讓我前去吧,一直聽說那暝邪天毒陣威力無比,這次我倒要試試……”

“雲兄……”寧安期剛開口,便馬上被獨孤九一打斷了話。

“雲少主進不去的,你是魔界的身軀,一旦入暝邪天毒陣,馬上就會被毒陣奪去七魂六魄,而且永遠都會被困在裏麵……”殷寶卷說道。

“你怎麽知道?”雲九棠反問著。

“千百年來,想去征服暝邪天毒陣的人還少嗎,哪一個不是有去無回、屍骨全無的!”

“你們都別爭了,”沈射陽大步走上前,朗聲說道,“我去最合適不過了,暝邪天毒陣雖厲害,但不侵凡體,咱們這幾個人中,我就是一個真正的凡人,所以……”

然後,沈射陽轉過來,一本正經地說:“九棠,這次我可是認真的,你就不要再跟我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