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地玄黃
第二十七章天地玄黃
霍山雖綿延遼闊,但隱靈與顧雪落仿佛覺得隻有此二人,世間狹小,世事艱難,滄桑多變,唯此念茲在茲,執念真情。
二人欲盡快返回鳳麟洲,沿著來路前行,不知不覺間走到一處小山穀。說是山穀,其實也不過是由兩麵敞亮的崖壁圍城,形成一個狹小深凹的空間。
隱靈驚奇道:“這是什麽地方,咱們來時明明沒有經過這裏。”
顧雪落也有些疑惑道:“是啊,我雖來過霍山幾次,但也從來沒見過這個地方,感覺有點奇怪。”
二人仔細一看,發現崖壁上竟有一行行奇怪的文字,像是祭祀的碑文,又像某種心法口訣。一陣疾風吹過,崖壁上白灰飛揚,文字顯得愈加清晰,隱靈仔細地辨認著這些文字,因為他腦海中對這些文字似乎有些熟悉。霍山作為仙界的凶險之地,乃是奇珍異獸、瑰寶遁甲隱匿之處,這崖壁上的文字一定不是憑空刻寫,必然有其淵源與出處。
隱靈胸口又一陣劇痛,開來烏毒又發作了,顧雪落忙上前,急聲道:“你坐下吧,讓我用內力將殘留的烏毒逼出來。”
隱靈搖搖頭,輕聲道:“不用擔心我,很快就會沒事的。這霍山彌漫洪荒之力,你的內力在此也隻能發揮一半的功效,不必浪費在我身上了,萬一再出現三足烏怎麽辦呢?”
顧雪落道:“反正這幾天三足烏是不會再出現了,因為烏王已經被我們擊傷,正退縮到巢中養傷呢,其他三足烏也會守護身前。”
驀地,隱靈想起了初入太玄都時,師尊曾教過他們師兄幾人學識過上古梵文,這種文字形狀怪異、結構複雜、晦澀難懂,當時自己還是學會了不少。崖壁上的文字與上古梵文是何其相似,何不用梵文來解讀?
想到這裏,隱靈猛一轉身,看著崖壁上的奇異文字,嘴上念念有詞,發出似懂非懂的音調。
他的這一舉動倒讓顧雪落吃了一驚,顧雪落來霍山也有好幾次了,可從來沒見過這個崖壁,也從未聽風楚笙提起過有這麽一個地方。如今仔細看來,這個地方的確有些奇怪,這些文字到底是何方神聖留下的?他是怎麽來到霍山的?他刻下這些文字到底有何目的?一係列的問題在顧雪落頭腦中顯現,她也不由得重新觀察這些文字。
隻見隱靈臉上豁然開朗,洋溢著勝利者的笑容,他像是發現了重大機密一樣,自言自語道:“我發現了,原來這麽神奇!”
顧雪落看著隱靈,心中驚道:這一定是個重大發現,不然也不會讓平時穩重淡定的隱靈這樣興奮,便問道:“這些文字到底寫得是什麽呀,看把你興奮的。”
隱靈雙手扶住顧雪落的雙肩,表情有些激動,鄭重道:“你知道六界至上秘笈——《天地玄黃經》嗎,這崖壁上的文字就是《天地玄黃經》的第一卷!”
顧雪落聽到這句話時也十分吃驚,但又有些疑惑,沉吟道:“《天地玄黃經》想必六界都知道,傳聞在六界初成時,界首們為穩固四極、共禦天災而集合各界練境武學精華共同編撰而成。這經上的武學高深莫測,練之後世間難逢對手!”
隱靈一聽顧雪落這麽一說,似有感悟道:“我在太玄都時也曾聽師尊偶爾提及過,說這本經書秘笈已失蹤上千年了,六界一直苦尋無果。”
顧雪落道:“不是失蹤,而是六界為各自占有這本至上秘笈,明爭暗搶,各施陰謀,最終在爭搶中這本秘笈被毀,這才滅了六界貪婪的占有欲。”
隱靈道:“哦,那《天地玄黃經》就這樣消失了嗎?”
顧雪落道:“據我所知,當然沒有,《天地玄黃經》分為心法總綱與四卷,心法總綱被封印在暮雪玉玦中;四部殘卷中第三卷應該在你師尊那裏,第四卷在魔界九天魔祖劍尺眉手裏,第一卷與第二卷一直下落不明,沒想到第一卷竟在這個地方。”
隱靈欣然道:“這肯定是哪位光明磊落的前輩,為防止六界爭奪,也為了秘笈不至於失傳,所以將其刻在這霍山的崖壁上。”說罷,臉上呈現出崇拜仰慕之情。
顧雪落心想:隱靈本是太玄都的肅武真人,如今又是六界掌令使,人品、武力、天賦、修為皆一流,如今他又第一個發現《天地玄黃經》第一卷,表明他與這至上秘笈有著奇妙的機緣巧合,他應該修煉第一卷的功力。
顧雪落靜靜地凝注著隱靈半晌,展顏一笑道:“隱靈,在此能發現《天地玄黃經》第一卷,乃是上天賜予的命運機緣,這秘笈原本就是為那些心術正直的人準備的,你修煉再好不過了。”
聽顧雪落這麽一說,隱靈堅定地搖搖頭,決然道:“絕對不可,《天地玄黃經》是六界共有,應該由六界共同修煉,我不能因為僥幸發現,就私自修煉。”
顧雪落無奈苦笑,思忖道:這個榆木腦袋的人,怎麽這番死板,現在天賜良機,錯過這次機會,若被心術不正的人修煉,世間豈不遭殃。必須得想個辦法,讓他心甘情願地修煉。
顧雪落靈機一動,似是有了主意,幽然道:“隱靈,你如若不想修煉秘笈,那我們就抓緊時間離開吧,因為你身上的烏毒耽誤不起,看樣子它已深入你的體髓了。”
隱靈急聲道:“這麽嚴重啊,能有其他辦法治愈嗎?”
顧雪落故意賣關子,繼續道:“烏毒深入體髓,會擾亂人的心智,破壞人的經脈,就算意誌再堅定的人,也會因此而神誌不清、走火入魔,做出種種不受意誌支配的事情來。治愈的途徑倒是有兩個:一個是瀚海窮奇獸的獸靈,一個就是這《天地玄黃經》。”
隱靈表情木然道:“你巧舌如簧地繞了一大圈子,無非還是想讓我修煉《天地玄黃經》,這烏毒我不治也罷,總不能讓我為了療傷而幹出背信棄義的事情來!”
這麽一說,倒是激怒了顧雪落,隱靈的話刺痛了她,本來為他好,可不但不領情,還冷嘲熱諷。
顧雪落氣的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怒道:“治不治你自己做主,與我何幹?再說,何來的背信?何來的棄義?你以為你是六界的主人嗎,誰還會來求著你練不成!”顧雪落怒氣未消,繼續道:“你這人我算是看透了,身為太玄都長老的真傳弟子,不能以整個青丘山的安危為己任,遇事就以滿口的仁義禮節來逃避。作為一個男人,胸襟狹小,不敢承擔責任,真讓人失望!”
對於顧雪落的這些批評,隱靈有些慚愧,他明白顧雪落說的不無道理,剛想張口,又被顧雪落擋了回去。
顧雪落道:“你整天口口聲聲地將六界信義掛在嘴邊,難道不知道如今六界形勢危如累卵嗎,難道沒看清魔妖兩界的陰謀詭計嗎?今日你得秘笈而不練,他日若有心懷叵測的人發現此秘笈,豈不又要掀起六界的腥風血雨?到那時,你就是禍害蒼生的幫凶與罪首,這個責任你能擔當的起嗎?現在,你告訴我,你的責任與道義又在哪兒呢?”
是啊,這秘笈第一卷如果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占有,那豈不天下大亂,到時六界遭殃,誰又能承擔的起呢。想到這,隱靈緩緩開口道:“經過你這麽痛陳分析利弊,這秘笈真的不能落到心術不正的人手裏,所以,我決定把第一卷練下來。”
顧雪落強忍住歡喜,暗想說服這種死腦筋的人還得采取這種激將法。
隱靈緩緩暗運內力,雙目直視崖壁上的經文,口中念道:“玄者,自然之始祖,而萬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稱微焉。綿邈乎其遠也,故稱妙焉。其高則冠蓋乎九霄,其曠則籠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電馳……”
隻見隱靈手執青藏劍,身影變幻莫測地舞動,劍鋒化成一道道青色雷厲的閃電,蒼勁有力,威棱無比。
俄而,隱靈收劍入鞘,長身而立,吸納吐氣,調經穩脈,口中繼續道:“其唯玄道,可與為永。不知玄道者,雖顧眄為生殺之神器,唇吻為興亡之關鍵,綺榭俯臨乎雲雨,藻室華綠以參差……”顯然這一部分,是需要練習隱靈的掌法。
隱靈再次道:“逍遙恍惚之中,倘佯彷彿之表。咽九華於雲端,咀六氣於丹霞。俳徊茫昧,翱翔希微,履略蜿虹,踐跚旋璣,此得之者也。”
“含醇守樸,無欲無憂,全真虛器,居平味澹。恢恢****,與渾成等其自然。浩浩茫茫,與造化鈞其符契。如闇如明,如濁如清,似遲而疾,似虧而盈。”
……。
鳳麟洲寶殿上,去向昆侖墟黎盡歡報信的白龍終於返回來了,燭九陰急切地問:“怎麽樣,黎掌門是不是同意我們去霍山救人?”
白龍臉上頗有些無奈,躬身施禮道:“各位掌令使,黎掌門說顧雪落活潑無懼,曾多次私自到霍山,斷定她遲早會走出的!”
望晴川接道:“那還有第五隱靈啊,他初次到霍山,又是新晉的掌令使,要是有個閃失怎麽辦?”
聽罷白龍所說,燭九陰思索道,隱靈與顧雪落二人入霍山已有一日,目前尚未歸來,十有八九是有什麽秘密。現在要盡快進去,搞清楚這二人到底在幹什麽。想到這裏,燭九陰無奈地笑一笑,朗聲道:“看來這黎掌門是要坐等他們出來了,不如我們盡快趕往霍山,弄清楚二人的行蹤。”
這麽一說,其他幾位掌令使都表示讚成。於是,在燭九陰的帶領下,幾人飛快地奔向霍山。
半晌功夫,隱靈已將崖壁上的第一卷完整地練了幾遍,秘笈內容也記得爛熟於心。此時,隱靈感到身體內的殘留烏毒已經不存在了,渾身輕鬆愜意。
忽然,顧雪落發現崖壁上的古怪文字正在一點點地消失,好像被風化一樣,半柱香的功夫,整個崖壁上《天地玄黃經》第一卷已消失得幹幹淨淨,仿佛從未出現過。隱靈見狀,更是驚奇不已。
顧雪落道:“不用擔心,傳聞《天地玄黃經》的心法總綱與其他四卷都皆通人性,每練一卷後,此卷文字將會自動消失。這就是此秘笈的特性,防止被壞人利用。”
隱靈就這樣得到了六界至上秘笈——《天地玄黃經》第一卷,從此他的人生便因此至上秘笈而改變,變得不可捉摸、不可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