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靈界主人
第二十八章靈界主人
第五隱靈練就《天地玄黃經》第一卷初成,功力大增。二人欣喜不已,但才發現離開鳳麟洲已三日有餘,寶殿上眾人必定焦急等待,遂決定返回鳳麟洲。
此時,燭九陰一行已到達鳳麟洲邊緣,遠處的霍山映入眼簾,眾人施展輕功之術,借助縹緲雲端之力,縱身飛向霍山。
顧雪落道:“咱們必須抓緊離開,前日被擊傷的三足烏王可能已經恢複元氣,若是它糾集其他三足烏一起攻擊,隻怕我們難以招架。”
隱靈拉住顧雪落的手,踩著叢林中的枝葉快速地縱身前行,留下一片“沙沙”作響的聲音。突然,隱靈停下了腳步,二人墩地辨聽,發現前方傳來淩亂嘈雜之聲,二人心中猛地一驚,料定這是烏王帶領眾多三足烏再次來襲。隱靈不由得緊握青藏劍,將顧雪落護在身後。
那淩亂之聲越來越近,聲音越來越沉重、嘈雜,像是有百十之眾,大有浩**席卷、雷厲風行之勢。隱靈屏住呼吸,凝神聚力,準備集全力予以致命一擊。當那聲音靠近時,隱靈“呼”地一聲高高躍起,雙手高舉青藏劍,就在劍鋒凝聚一股淩厲之氣猛劈下來之時,突然發現情況有變,欲全力收回劍力,但由於劍已刺出,縱然竭力挽回,還是有六成的力道已擊出。
刹那間,對方似乎已預料到有人阻擊,也搏然一擊,兩股雷霆之力相撞,“轟”地一聲,迸發的巨大能量將對方一眾擊得後退數丈,隱靈不禁也連連後退。剛才在雙方相互竭力一擊時,隱靈已發現原來是燭九陰一行,自然不惜全力挽回劍力。
隱靈驚道:“兄長,怎麽是你們,差點誤傷了自己人。”
燭九陰這才穩住了步伐,暗思隱靈這一擊用的是什麽功力,怎會如此強勁,他的功力修為怎麽進步的如此之快?燭九陰快速緩過神來,笑道:“尊上、隱靈弟,原來是你們啊,我們原以為是三足烏呢,真是一家人不識一家人了。”
顧雪落見眾人都趕過來,已猜得八分,道:“多謝各位惦念我和隱靈,趕來相救之情無以言表。此地洪荒之力甚重,不宜久留,如若引來大批三足烏,隻怕凶多吉少,當務之急要盡快離開這裏。”顧雪落的提醒不無道理,從時日來看,三足烏王已恢複,若糾集大批三足烏來攻擊,還真是危險至極。
眾人來不及停歇,疾速向叢林邊緣縱奔。遠處,再次傳來陣陣嘈雜嘶叫之聲,這聲音雖細微,但眾人皆驚恐,誰都明白這真的是三足烏瘋湧而來。於是,飛身縱步前行,身法已有些淩亂與倉促。
到達霍山邊緣,眾人迅疾飛出,掠影雲端,呼嘯而過,留下身後追來駐足停下的三足烏群。那烏群望著眾人飛身離去的身影仰天嘶叫,聲欲震天。
燭九陰輕拍隱靈,關心道:“隱靈兄弟,還好吧!”
顧雪落道:“他不幸被三足烏王擊中,身體內尚殘存烏毒。”
雖然隱靈已練成《天地玄黃經》第一卷,但由於內力尚未恢複,所以烏毒仍殘留體內,此時仍奄奄一息,痛苦萬分。
燭九**:“這烏毒毒性至強,決不能再留存體內了。”說著便將隱靈放置地上,旋即盤坐於隱靈背後。隻見燭九陰暗運內力,緩緩將內力凝於雙掌間,猛地將雙掌擊向隱靈後背。燭九陰不斷將內力通過掌間傳向隱靈體內。此時,隱靈麵部抽搐,突然“啊”的一聲,一口烏黑色的**從口中噴出。眾人皆驚,終於將這烏毒排出。
鳳麟洲上,剛被三足烏群窮追而歸的眾人身影淩亂,人聲嘈雜;而在靈界之都靈川,卻是一片幽靜寧謐、時光曼妙的景象。
一排排密集的台階通向高聳入雲的靈宮。靈宮最高處,慕晚晴一襲紅袍駐足而立,凝視著靈川的煙雨樓台。慕晚晴是靈界第十二代主人,她絕代風華,氣質高貴,聲音靈動縹緲、輕柔嬌美,在紛繁俗擾的六界中總能保持靈界的獨善明淨、與世無爭,更能為靈界爭得一席之地、片土安寧。千百年來,靈界總是以其神秘莫測、遙遠空靈為其他五界側目,靈界主人大都由女性執掌,她們雖風華絕代,但都孑然一身,在感情上從來都是幽閉心扉。自慕晚晴執掌靈界以來更是如此,她殫精竭慮,進一步壯大了靈界實力,培養了邀月靈子望晴川和靈都護衛鬢雲洌兩個得力助手。在六界事情上,也從來都是不偏不倚,分寸拿捏精準,讓六界為之側目。
“主人,晴川在鳳麟洲已一月有餘,目前尚未聽到她有什麽消息傳來,不會出什麽事情吧?”她身後的一名男子躬身問道。
隻見這名男子麵容威嚴,表情堅毅,目光深邃悠然,有著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淡定與深不可測的自信。當他用目光注視你的時候,讓你感到溫暖,更讓你感到絕望,因為你始終無法從他的眼睛中讀懂任何內容,無論他經曆喜悅、恐懼、仇恨抑或背叛,他的眼中從來都像深藍色的海一樣,不懼,不憂,不悲,不惑。他就是靈界的靈都護衛——鬢雲洌。
鬢雲洌原為靈界赤月族族長之子,天生九指,自卑幽靜,自幼卻在靈術上顯現過人天賦,七歲便掌握“靈寂”之術,因此聲名鵲起。他的天賦異稟最終引起靈界最高統治者慕晚晴的注意,後將其帶到靈界之都——靈川,並賜予靈都護衛,與邀月靈子望晴川一道成為慕晚晴的得力助手,獲得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
慕晚晴道:“你當那鳳麟洲是天穆之野和殛藪嗎,仙界目前尚值得信任,黎盡歡和顧雪落還不至於對他們幾個下手。”
鬢雲洌道:“那自然最好。主人,根據您前幾日的吩咐,我詳細查探了上個月那群蒙麵黑衣人搶奪赤月三寶經過,基本可以斷定那群蒙麵人就是妖界派來的,為首的應該就是這次剛被妖界推為六界掌令史的鎮無易。”
慕晚晴未置可否,道:“哦,這倒很讓人意外,這魔妖兩界不是一直暗中對付太玄都嗎,他們跑到明澗靈穀搶奪赤月三寶幹什麽?”
鬢雲洌道:“妖界做事一向眼界狹窄、手段卑劣,我猜想可能是他們從太玄都無功而返,恰巧經過赤月族的明澗靈穀,意欲搶奪赤月三寶回去頂差邀功。”
慕晚晴輕蔑一笑,道:“哼,這種行事風格與土匪強盜何異,看來厲風眠的妖界也隻能做些打家劫舍的勾當。以後如鎮無易之流不用太在意,諒這種妖孽也翻不出什麽大浪來,倒是魔界的那個燭九陰,險惡陰詐,心機頗深,心思縝密,可能是我們以後的大患啊。”
鬢雲洌道:“主人多慮了吧,燭九陰雖是魔界的後起之秀,目前還未成氣候,充其量也隻是劍尺眉的一個棋子罷了。”
慕晚晴有些心煩意亂,不想再談論六界勾心鬥角之事,一擺手退下了鬢雲洌。
此時,正值靈川的正午時分,太陽暗淡高遠,空氣似有些陰冷,慕晚晴不禁裹緊了紅袍。這個時節,人間已進入寒冬臘月,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在靈界也並不暖和,靈川冷風陣陣,滿川蕭然。她嬌豔柔光的臉頰下掩隱著微微蒼老疲倦的容顏,是的,也許從那個時刻起,她就不可避免地蒼老了,由內心到身體,一步步走向蒼老。雖然她已四百一十三歲了,這個年紀在人間也算已到中年,為了靈界眾蒼生,她至今仍然孑身一人,形影相吊。並不年輕的年齡,並不年輕的容顏,慕晚晴心中惆悵萬千。
不知不覺間,慕晚晴輕盈的步伐已至一處絕美幽靜的山穀簾洞,隻見山穀上方赫然刻著“水月洞天”四個大字。慕晚晴信步走進簾洞裏,簾洞中竟一片敞亮,物什擺放整齊、井井有條,仿佛每天有人來收拾打掃。一串烏黑光亮、斑駁破舊的檀木念珠放在空無一物的桌子上,顯得突兀、寂寞。慕晚晴輕輕拿起念珠,緩緩地翻動著粒粒念珠,似乎陷入了無邊的沉思與回憶。這裏,曾經留下了她太多美好的回憶,留下了她年輕時代的美麗愛情與甜蜜歲月。可如今,她還是沉浸在往事中不能自拔,獨憶往事憑闌珊,別時容易見時難!
隻是那個人,已離別多時,從此山河念遠,年輪支離斑駁,卻再也找不回那個生命中的離愁之人。
慕晚晴怔怔地拿著那串念珠出神,眼角似有晶瑩淚珠出現,一片濕潤模糊。洞內的每一件物品都能勾起她的憂思,讓她想起每一段的過往,更讓她不忍心與過去決絕,帶著過去痛苦的經曆齟齬前行。
隻是,這種負重前行的日子究竟要到什麽時候,她不知道,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她心中的秘密會有一次大爆發,那將是驚世駭俗的時刻。
此刻,除她之外,還有一個為情所困、因情所變的人在與過去決裂。
寒風怒吼,濁浪排空,長風身著單薄的衣衫在風中疾步行走,堅定不移地走向從極淵。自琳琅跳崖殉情後,長風心情悲痛至極。殉情之人的魂魄因悲痛無助,無法入後土輪回。他擔心琳琅的魂魄無法入後土,這樣琳琅的魂魄就成了遊散在六界之外的孤魂野鬼,永世無法輪回。他聽聞從極淵水麒麟的麟眼能召回殉情之人的魂魄,便決定獨自前往從極淵斬殺水麒麟。
雖然這個決定愚蠢至極,無異於以卵擊石,但沒人能阻止長風的決心。在途中,沈射陽曾與長風相遇,事先聽聞琳琅遭遇的沈射陽,已猜出長風的目的,便贈予其一把利劍。
從極淵在太玄都上,這寒冬臘月時刻,淵邊樹木枯黃,空無一人。長風站在淵旁,凝注著從極淵墨綠色的水麵,內心十分平靜,他知道勝算渺茫,但還是要奮力一擊,哪怕就是有萬分之一的勝算,他也要一試。
他握緊利劍,縱身翻騰在水麵,利劍不停地在水麵上劈過,劃出深深地浪痕。他用力以劍攪動著水麵,帶動深層的淵水湧浪翻滾,以此激起沉睡中的水麒麟。經過他數次攪動,任憑淵上波浪翻滾,但仍然不見水麒麟的半點影子。
莫非這從極淵裏就沒有水麒麟,還是這水麒麟已被他人斬殺?長風正尋思之際,突然,“轟隆”一聲巨響,淵麵上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攪動得淵水浪高數丈,驀地,一個龍首獅頭的博然大物頂著細碎的冰淩高昂躍起。水麒麟!長風手中的利劍“吱吱”作響,是驚恐?緊張?快意恩仇?隻有長風自己知道。
水麒麟搖落身上的細碎冰淩,兩隻龍須像鋼鞭一樣揮舞,射出凶狠的目光。此時,長風心中倒坦然,他縱身躍起,一劍劈向水麒麟頭頂,威玲的劍芒劃破寒冷的空氣,像一道耀眼的寒光劃過夜空,直逼水麒麟。隻見水麒麟抖動龍須,“砰”地一聲,劍芒與龍須相擊,撞出一道閃亮的火花。
長風飛身繞到水麒麟背部,人劍合一直砍其頭部,這一招似乎集長風所有之力擊出,看似威猛剛勁無比,實則空門已露。隻見水麒麟猛一回頭,口中吐出十幾道尖利的冰淩,以迅疾之力飛刺過來,長風已無招架之勢,十幾道寒芒全都打在長風身上。
長風的身子墜落到從極淵旁,身上已被十幾道冰淩刺的千瘡百孔,口吐鮮血,奄奄一息。水麒麟舞動著身體,漸漸沉入從極淵底。
此時,從極淵旁又恢複了寧靜肅穆,萬籟俱寂,隻剩下寒風呼嘯而過。長風的身體靜靜地躺在地上,沒有了氣息,沒有了體溫。他兌現了自己的承諾,為了琳琅他付盡生命,死而無憾。
他的魂魄漸漸遁入後土,等待著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