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異誌

第48章 孤星少主,玲瓏少年之心

第四十八章孤星少主,玲瓏少年之心

被幻化的魔靈們終於有了人麵身型,有了音容笑貌,有了屬於自己的喜怒哀樂。當然,第五隱靈的亡靈也在其中,被幻化後的魔靈,麵容相貌、聲音舉止與在人間時完全判若兩人,最重要的是,他也失去了生前的一切記憶,切斷了與以前的一切聯係。總之,他現在是一個完全嶄新的魔徒。

他有了自己的名字——雲九棠。他的眉宇之間總有一道令人驚奇的青靨之氣,他不苟言笑,體內留存著前世的功力修為,連前世所執的青藏劍也隨身攜帶著,但經過魔靈轉化,青藏劍也已變成一把沉重無鋒的玄鐵黑劍。

從此,魔都之上,穆天之野,任他恣意汪洋,入魔重生九天外;

從此,繁華一世,流光月華,九棠之名遠揚,負盡狂名少年時;

從此,鮮衣怒馬,萬裏長空,滄冥濁流息變,隻恨相逢未相識。

望著濟濟一堂的眾魔徒,劍尺眉滿懷喜悅,躊躇滿誌。他需要讓這批魔徒盡快成長起來,要讓他們成為自己縱橫六界的馬前卒,成為鏟除異己、消滅其他各方勢力的可靠力量。不過,現在劍尺眉決定勘驗一下這批魔徒的成色,他似乎在下一個決定……。

劍尺眉清了清嗓子,魔宮殿前頓時鴉雀無聲,他麵露威嚴,朗聲道:“不知你們前身所犯何事而丟了性命,亡靈被冰封從極淵亡靈洞,若不是我派幽冷少主前去將解封,還不知你們將要冰封多少年。如今,你們既已被我點化為魔徒,成為我魔界第十一代魔徒,以後你們要誓死效忠魔界,效忠魔祖。如果以後有人膽敢悖逆旨意,別怪我將你幻化消逝,聽明白了嗎?”

眾魔徒噤若寒蟬,渾身顫栗,齊口應答,聲若洪鍾。

劍尺眉陰冷一笑,看著這一眾為自己身先士卒的魔徒,他不禁信心滿懷,勘驗他們成色的時候到了,能勇挑重擔的才是真猛士。劍尺眉停止踱步,嘩啦一抖魔袍,端坐在高堂之上,眉頭微鎖,麵露難色道:“一直以來,妖界同我們修好,患難與共,但如今妖界的蘊妙之妖——千軍,陰奉陽違,暗生異心,此人在妖界的地位非同一般,妖界主任厲風眠懇請魔界出麵,斬殺千軍這名叛徒。你們之中可有人願意出戰啊?”

一聽說是蘊妙之妖,眾魔徒怯弱不前,都在掂量要不要冒險,宮殿前頓時悄然無聲。劍尺眉見此情形,頓生不悅,正要發怒,突然一個聲音搶在他之前響起。

“魔祖,我願意前往出戰!”這聲音雖不高,但鏗鏘有力,隻見一位年輕的魔徒從眾人之間信步走出來,叩首跪拜。

站在劍尺眉旁邊的燭九陰有些狐疑地看著這個少年,不禁反問道:“年輕人,這可不是嘴上說說那麽輕鬆簡單的,想好了再做決定,那千軍可是妖界一等一的高手,此次不成功便成仁。”

“我願意前往出戰!必將斬殺叛徒千軍!”少年依然冷血地一字一句說道,臉上是不容置疑的冷漠與堅定。

“你叫什麽名字?”劍尺眉眼睛一亮,他越發欣賞少年的勇氣。

那少年慢慢抬起頭,是一張陌生的臉,陌生的表情;同樣也是一張英俊的臉,生動的表情;還是一張略帶青靨之氣的臉,堅毅的表情,“我叫雲九棠,”少年毫不怯懦地看著劍尺眉,餘光直逼一旁的燭九陰,明眸如皓月,深藏著不可名狀的神秘與驚奇。

劍尺眉不住點了點頭,濃眉軒動,“好,雲九棠,你就……”

未等他話說完,雲九棠霍然轉身,疾身縱出宮殿,眾人尚未轉過頭,他便已沒了蹤影,隻灑下一陣餘音:“雲九棠午時回宮複命!”身法之迅疾,讓人錯愕不已。

此刻已是巳時。妖界之都——殛藪,蘊妙之妖千軍所掌的歃血門,已經橫屍一片,東倒西歪的妖屍鋪陳一地。要說這歃血門,也算是妖界六大門派中頗具實力的一門,掌門千軍更是蘊妙之妖。在妖界,共有修境七等級,蘊妙境作為僅次於冥遊境的第六層境界,蘊妙之妖無論是地位、內力與修境均是僅次於作為冥遊之妖的妖界主人,遠高於破體、煉形、分神等妖境。

此時,千軍緊握利劍的手臂汩汩滴血,滿目怒火中分明帶著畏懼驚恐,他不知道眼前這個詭異的魔界少年究竟為何而來,便強裝鎮定,但依然掩蓋不了臉上驚恐抽搐的表情,用嘶啞的聲音喘道:“你到底是誰,為何要將我歃血門下此毒手,非要對我們趕盡殺絕嗎?”說到最後,已帶著沙啞的哭腔。

雲九棠冷冷道:“我是誰並不重要,你暗生異心,勾結異界,留下你便是魔妖兩界最大的禍患!”

聽到這句話,千軍便已明白此少年定是被人教唆驅使,前來置自己於死地的,便狂笑一聲,手臂不住顫抖,仰天長歎道:“可憐我千軍一生忠心耿耿,如今隻是厭倦了這不人不鬼的日子,隻想自廢法力入凡塵,何錯之有?為何還要趕盡殺絕?”

雲九棠猛地抬起頭看著千軍,眼中射出一道微芒,心中猛地震顫一下,但仍是麵帶凶狠戾氣,冷冷道:“真的是這樣?”

千軍已是極度恐懼,自知遠非這個殺人惡魔的對手,徒勞抵抗已是無用,便顫抖地高聲道:“你這個……噬血惡魔,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你殺了我罷!”說罷,他便扔下手中的利劍,閉上了眼睛,等待著冰冷的刀劍刺進胸膛。

歃血門忽然安靜下來,千軍似乎能聽見自己劇烈顫抖的心跳之聲,對死亡未知的恐懼如暗黑無際的夜色,瞬間將千軍淹沒。麵對無數躺下的屍體,千軍依然堅持著,像一個倔強而堅韌的孩子。

片刻,空氣中似乎有了花草的氣息,彌漫已久的血腥之味竟不知何時消失了!千軍慢慢張開眼,對麵的雲九棠背對著他,微微仰著頭,凝注著屋頂的絲雀,擰眉出神。

“你走吧,現在就走!永遠不要再回來,走得越遠越好!”雲九棠緩緩地轉過身,明亮的眸子一片深邃,剛才滿目的殺氣凶狠轉瞬已消失的無蹤跡,臉上一片雲淡風輕,“以後這裏的一切再與你無關,你就是一名凡夫俗子。”

千軍猛一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額頭上直冒冷汗,正色道:“要殺要剮隨便,不用再施詭計了。”

雲九棠瞟了他一眼,迎麵而來,經過千軍身旁,冷冷道:“我若施詭計,你早無活路了。你趕緊去吧,到人界尋找你向往的生活,永遠不要回這裏!”

千軍啞然,心有餘悸道:“那……那你回去怎麽交差呢?”

雲九棠仍是一臉淡然恬靜,幽幽道“沒事,我尚能應付過來!”

千軍眼中一片閃爍,麵色如鐵,似籠寒煙,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背後仿佛傳來幽幽的歎息聲。

片刻之後,歃血門火光衝天,烈烈的火焰迅速吞沒了歃血門的一切,妖屍、殿宇都在這裏被付之一炬。

尚未午時,雲九棠趕回複命。對於將千軍連同歃血門付之一炬、屍骨無存的複命,劍尺眉頗感滿意,須知雲九棠能將千軍這樣的蘊妙之妖斬殺利劍之下,足以證明他的功力、膽識皆超人一等,在燭九陰之後終於可以提攜起另一個得力幹將了。

待雲九棠退去後,燭九陰略帶驚慌道:“魔祖,我們派人擅自滅了妖界歃血一門,想必厲風眠一定趕來相問,到時該如何解釋……”

“哼,”劍尺眉傲然怒目,用力一拍桌子,霍地起身,“他若來正好,我倒要問問他整日都幹些什麽,連手下的堂主都要加入人界了,自己竟渾然不知,簡直是飯桶!我這是在替他清理門戶,他應該感謝我才對!”

劍尺眉冷冷道:“整個妖界都難堪大任,要稱霸六界還得靠我們自己,慶幸如今得到這批能力超群的魔徒,真乃魔界之幸!”

燭九陰眼珠一轉,急忙問道:“魔祖打算如何用他們呢?”

“這還用說,當然傾心用之,能力強者擔重任,”劍尺眉哈哈狂妄一笑,似乎早已胸有成竹,轉眼看著燭九陰,“我們還得再次勘驗一下那個雲九棠的功力到底如何。”

魔宮前,雲九棠與眾魔徒拔劍相向,冷眼相對,似乎要進行一場決鬥。這就是劍尺眉勘驗的辦法,讓雲九棠迎戰百餘名魔徒高手,看看到底哪一方能獲勝。

這個問題似乎在沒開始前就已經有了答案。整個迎戰過程就像雲九棠冷峻的臉龐一樣,冷血,飛快,無情,窒息,劍芒縱橫,漫天飛舞,耀眼的劍芒如同一朵邪惡可怖的血花,盛放在硝煙彌漫的戰場。半盞茶的時間,雙方似乎已經停止了激戰,因為雲九棠的玄鐵黑劍已入鞘,劍鋒已收藏,仍然是一臉的冷漠傲然。但見那百名高手,已是傷者大半,或者利劍被劈斷,或者劍尚未出鞘便被擊倒,目光中皆是難以置信的驚悚。

就這樣,一場令人期待的比試沒有想象中的激烈,短暫了很多。雲九棠淩厲的劍芒、詭異的劍法、深厚的功力,深得劍尺眉讚賞。劍尺眉眉目飛揚,仿佛有此相助,六界霸業唾手可得一樣。

天穆之野的孤星宮,與燭九陰的幽冷宮齊名,但已經很久沒有它的主人了,偌大的孤星宮毫無生氣,到處布滿厚厚的灰塵,牆角已是蜘網掛梁,仿佛訴說著這裏的淒涼晚景。自今日起,這些都是昨日黃花,因為即將迎來一位新主人,魔界的孤星少主——雲九棠。

從此以後,雲九棠就是孤星少主,魔界孤星宮的主人,有著與燭九陰一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貴地位。從此以後,有了雲九棠,魔界如虎添翼,迅速**平各界眾高手,幾年前,魔界還沒有這樣冷漠噬血、殺伐四方的縱橫少年,但現在魔界有了雲九棠,手中沉重無鋒的玄鐵黑劍沾滿無數人的鮮血,令人聞風喪膽。

當然,這雲九棠也不是冷血到不可接近,相比於殘酷噬血的殺伐征戰,他更喜歡花花草草以及人間的喜怒哀樂。就像此時,他已來到幽冷宮,借此來欣賞宮苑中的花草雕梁,仿佛這才是他的最愛。

“雲少主,今日怎麽有空到幽冷宮啊,”寄錦思看見雲九棠走進來,急忙放下手中的花剪迎了上去,笑容傾顏,宛若絢爛桃花,“你是來找我們少主的嗎,真是不巧,九陰少主剛剛出門。”

“哦,聽人說幽冷宮的景致很不錯,我就是隨便過來走走,”雲九棠一臉驚喜地看著宮苑的花草樹木,眸子裏一片明亮,隻手輕撫著一片七霞草葉,嗅著葉上淡淡香氣,擰眉出神,“這麽精巧的修剪,錦思,這些都是你一個人栽種的嗎?”

寄錦思柳眉彎動,展顏道:“是呀,我是幽冷宮唯一的婢女,這些都是由我來完成的。雲少主若是喜歡,我給孤星宮送過去幾盆就是了。”

“怎好奪人所愛呢,我隻消看上幾眼便罷,”雲九棠一臉淡然,看著寄錦思,目光轉向她身後的一株蘭桂,目光幽然,仿佛若有所憶,“這蘭桂不應該是隻在人間青丘山才有的嗎,怎麽我們天穆之野也能生長嗎?”

寄錦思抿嘴展顏道:“雲少主果然是有心之人,蘭桂確是長在青丘山,我見它芳香怡人、四季鬱青,便將它移植過來,日日用斷橋之水澆灌,才生長的這般喜人。”

雲九棠喃喃道:“但凡移栽異界植物,偶有成活者,莫不是耗費心力、悉心照料的結果,錦思姑娘對其中的苦楚卻如此輕描淡寫,真叫我等汗顏。”

寄錦思微微一笑,“倒沒有雲少主說的這般辛苦,不過若潛心其中,倒也生得不少樂趣,未必有想象中的那麽枯燥索味了。”

“姑娘所言極是,潛心其中便能做好,”雲九棠淡然一笑,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認真地看著寄錦思,“哎,我聽說你經常去人界青丘山,哪裏怎麽樣,是不是也跟咱們天穆之野一樣美麗?”

“雲少主也很喜歡青丘山嗎,”寄錦思頓時柳眉飛動,興致高昂,竟隻手比劃起來,“青丘山號稱‘青丘天下幽’,簡直十步一景,美不勝收,又有一都四城十二壇,太玄都宏偉壯觀,玉璧城繁華無比,都是世間的好去處呢。而且,在玉璧城裏,有天下最美味可口的小吃,最鮮豔美麗的衣裳,最甘甜可口的美酒……”

雲九棠一臉茫然,將信將疑,喃喃道:“真有這麽好?”

寄錦思“噗嗤”一笑,“雲少主,說了你也不信,眼見為實,以後你若有機會去就知道了。”

雲九棠雙目閃光,迫不及待道:“什麽以後,你不是要去青丘山采集盛夏霏雲露嗎,咱現在就去吧?”

寄錦思飛快地點點頭,但又有些遲疑道:“這能成嗎,我一個婢女怎能帶著少主呢?”

雲九棠皺眉急道:“有何不可,我正要去青丘山查探異動呢。”

寄錦思抿抿嘴,笑道:“既然這樣,那走吧!”說著,示意雲九棠走在前麵。

雲九棠訝然詫異,挪動的步子又縮了回來,吞吐道:“你不在前麵帶路,我……我哪裏知道該怎麽走?”

寄錦思啞然失笑,自己原來忘了他從未去過青丘山,看來真的要帶他見識一下青丘山的景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