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壇毀人亡,兩界勢同水火
第五十五章壇毀人亡,兩界勢同水火
驚雲壇上已是一片腥風血雨,陣陣陰風吹過,漫山遍野的血腥氣充斥著整個壇上,仿佛人間煉獄一般陰森可怖。
中曲壇放出的青鳥傳書,在半途便被妖界所截,幸虧當時寧安期早有準備,讓中曲壇一名弟子前往太玄都報信,但人總要比青鳥慢。殷寶卷接到該弟子的報信後,便留下趙羽一、喻盡言守都,率領李宗胤與眾弟子火速前往,並命令太華壇玉離子趕去相助。適逢雲九棠送別顧雪落於太玄都,聽聞驚雲壇之驚變,遂毫不猶豫地隨之前往。
此時,驚雲壇上激戰正酣。戰勢已漸漸明朗,寧安期對上了鎮無易,而辛客卿則與千軍纏鬥在一起。
鎮無易手上的泰山寶環寒光閃閃,目光陰沉,“十年前六界聚首推選掌令使時你我交戰讓你僥幸得手,今日你就沒那麽好的運氣了,趕緊受死吧!”
寧安期輕蔑地看了鎮無易一眼,厲聲喝道:“放肆!你這卑鄙無恥之徒,竟幹出暗中投毒的勾當,今天我就要代表太玄都將你碎屍萬段!”
青丘劍與泰山寶環,人界與妖界中兩件絕世利器,在互相對峙中發出攝人心魂的銳芒,砭人肌膚,刺人發絲。今天這一場對決,終於可以讓兩件當世神兵一較高下。
蒼穹之下,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兩件神兵撞在一起,寧安期此時內力充盈,氣血旺足,雖陽光普照,但眼前卻一片黯淡,耳際轟然鬼嘯嘶鳴,可怖血腥之氣迎麵撲來,他強壯的身體像被層層繩索捆綁住,周身之力似被束縛無處發力。
鎮無易挾泰山寶環的淩厲之勢,煞氣迸發,雙目血紅,身形更如鬼魅一般。
寧安期怒目圓睜,緊握青丘劍在煞氣環繞中青芒迸射,威棱棱從煞氣中破體而出。刹那間,鎮無易已迅疾縱身躍起,煞氣轟然散開如鬼魅之花又如蒼穹之昴,如海之波瀾從四麵八方咆哮而來,瞬間將寧安期湮沒。
寧安期懸在半空中被煞氣包圍,心中大急,怒喝而起,凝聚內力劈開一道縫隙。隻見那青丘劍於黯淡煞氣深處,盛放如花,化成一道所向披靡的鋒利劍芒直刺出來。
絕冷青丘!
太玄都的至上劍法,必須以青丘劍才能修煉。那如雪霽明月的青芒劃過蒼穹,所及之處,煞氣頹然消散,鎮無易的泰山寶環已落於下風。隻見鎮無易雙手舉兵向天,殺氣森森,妖鬼尖嘯之聲乍起。半空之中,正在青丘劍刺去的方向,煞氣再度襲來,以至於在寧安期眼前,竟不由自主的有諸般九幽地府之恐怖幻像。
蒼穹中,盛放的光芒裏,突然響起了一聲響徹雲霄般地狂吼,那吼聲震人心神,催人經脈,就連混戰中的人、妖雙方也不禁為之側目。此時,辛客卿與千軍正激戰,被嘶吼聲所驚,餘光瞟了一眼寧安期,不由得為其捏了把汗。
伴隨著嘶吼聲,一道劍鋒雄偉乍出,頓生狂暴之風,飛沙走石,隻見劍鋒上不斷生發出密密麻麻地劍氣,銳棱無數,幾欲射出。
“絕冷青丘劍法!”
辛客卿沉聲喃喃道。這劍法隻有太玄都的首座弟子執青丘劍才能修煉,乃一代長老駱虛穀所創,此後經曆代太玄長老不斷完善精進,不斷灌入修真心法,劍法精妙絕倫,又有青丘劍為兵刃,威力更是不可想象。
這千古不遇的絕冷青丘劍法催出的無數劍氣,傳來陣陣蕭殺與冰冷,讓人望之心驚,手握泰山寶環的鎮無易也心虛不已,身子竟顫抖欲墜。當他勉強立起身子時,卻見寧安期將青丘劍高高向上拋起,
雙掌聚起巨嘯般的內力,猛然雙掌合攏指劍向鎮無易擊去。
“當……”
刹那間,無數懸於半空中的淩厲劍氣,挾著烈烈之風,衝向舉兵相抗的鎮無易,無數劍芒刺穿層層煞氣,毫不留情地洞穿鎮無易的軀體,鮮血飛濺。
長空中,二人鬥破驚天,卻在不遠處,另外一場激戰似乎更為慘烈。
此刻,辛客卿與千軍戰至正酣。這辛客卿在青丘山十二壇主中資曆最老,身經百戰,武力修境達上善境最高層,僅次於太華壇主玉離子。千軍本是妖界六大門派之—一—歃血門的掌門,一年前,曾被剛入魔的雲九棠一人覆滅歃血門,傳聞盡斬門中所有人,不知怎麽今日又出現在這裏。但此時,辛客卿在與千軍的激戰中竟絲毫占不到便宜。
千軍看起來無比詭異,他的眼睛充斥著無情與殺戮,麵如死灰,手拿一把不知名的刀刃,出招陰冷狠毒,招招攻要害。
一陣蕭煞陰風吹來,辛客卿一身青色長袍迎風而立,獵獵作響,右手緊握驚雲劍,目露寒光,心亂如麻:這個千軍不過妖界歃血門的掌門,如何功力這般高深,出招深不可測,詭異無形,竟絲毫看不出招式章法。此時,辛客卿體內有餘毒侵入,氣息急湊,若再遊鬥下去必然內力不支,不如搶攻一番,以快致勝,一鼓作氣將其製服。
隻見辛客卿眼中射出銳利輕蔑的目光,烈烈青袍飛舞,劍訣揮動,直刺天際,映得驚雲劍光輝耀眼的芒光一陣閃動。但見四方之內,竟是驀地間驚風四作,雷聲大震,漫天劍招,遮天蔽日地轟然晃動。混戰中的雙方無不動容側目,聳然失色。
千軍似乎見慣了大場麵,竟絲毫不為所動,臉龐上的陰冷殺氣簡直快要凝成一層霜。隻見他以手中的普通刀刃向前,凝內力煞氣於刃端,對準了辛客卿。電光火石間,漫天盡是破空慘嘯之聲。
說時遲那時快,千軍的強勁剛猛刃鋒已然衝到辛客卿跟前,淩厲之風砭人麵頰,讓人窒息痛苦。但辛客卿畢竟也非等閑之輩,麵色依舊保持著冷傲,但一雙眼睛絲毫不離地盯著漫卷而來的鋒刃,眼看鋒刃如電芒一般,轉眼飛到跟前不到一丈地方。辛客卿忽然抬起左手,五指平服向著刀刃飛來的方向這般展開,其勢之猛,猶如雷霆萬鈞、黑雲壓城一般,半空之中,一股強烈的劍氣竟是憑空而生,陡然在辛客卿麵前凝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青色劍網,密不可織,劍網恢恢,橫亙在殺氣騰騰的鋒刃麵前。
千軍麵生懼色,大驚失色。片刻之後,鋒刃直直地撞在了青色劍網之上!
天地間,在那麽一個瞬間,依舊寂靜。
“轟隆!”
一聲巨響乍開,猶如天地間電閃雷鳴,巨大的悲鳴之聲瞬間迸發出來。乍開的強烈氣體向外橫掃,像一道道威力巨大的波浪,一圈圈**漾開來,混戰中的雙方耳中嗡嗡異響,麵容失色。驚雲壇的弟子已隱約覺得,在這慘烈廝殺鏖戰的**之下,這一場浩劫過後,往日威名遠揚的驚雲壇,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模樣,會不會不複存在?會不會從此一蹶不振?會不會銷聲匿跡?
雖然眾人早知道這兩人的惡戰不可避免地慘烈、精彩,但沒想到兩人剛交手的十幾個回合裏,陣勢竟如此之大。辛客卿貴為青丘山的老壇主,功力自不在話下,隻是沒想到與之鏖戰的千軍竟表現有如神助,雖氣勢上略處下風,但內力招式上一直壓製著對方。這種表現,就算與之對戰的是六界界首,也不敢有十足的勝算。
此刻,鎮無易的那柄泰山寶環已被劍芒擊斷成幾截,整個身體被擊穿的千瘡百孔,身體一動不動躺在地上,早就斷氣了。
此時,壇內殺聲震天,血肉橫飛,到處一片鬼哭狼嚎,寧安期顧不上喘息,縱身躍入混戰中。
驚雲壇內戰成一片,妖界傾巢出動了近一半的兵力,再加之驚雲壇弟子多數中毒,戰鬥力大不如前,已死傷大半。
驚雲壇外,殷寶卷疾飛如流,縱身展影,雲九棠緊隨其後,甩開李宗胤與眾弟子一大截。他心急如焚,擔心驚雲壇凶多吉少,心裏隱隱有不祥之兆,竟有幾分恐懼掠過腦海。
驚雲壇的慘烈廝殺在此前似乎毫無征兆,沒有一丁點兒蹤跡可循,可還是被嗅覺敏銳的沈射陽感覺到異樣。眾人在玉璧城茶香坊分別後,他準備去中曲壇一窺落日劍被毀的究竟,途中不斷嗅出詭異的味道,一路妖風四起,仿佛又讓他想起十二年前在太華壇碑林與那詭異的蒙麵人交手的場景。一定會有什麽事發生!當他看到一路上不斷有中曲壇弟子縱馬疾奔驚雲壇時,他才猛然驚起:驚雲壇一定有大事發生!這個時候自己又豈能錯過?他一路縱馳飛奔,恨不得即刻趕到驚雲壇。
雙方的激戰已百餘回合,辛客卿已漸漸落於下風。蒼茫之風吹過他堅毅的臉龐,思緒亂如麻,這恐怕是自己有生之年最後一次酣暢淋漓的決戰了,驚雲壇上千年的基業不能就此毀於一旦,青丘山不能敗於這一仗。
隻是,眼前的這個對手到底是誰?一個籍籍無名的妖界歃血門掌門千軍怎能有如此高深功力?他到底練就什麽樣的功力?
辛客卿到底是青丘山威名遠揚的壇主,雖知取勝機會渺茫,但麵色仍是威風凜凜的堅毅,縱有滅頂之災來臨,依舊巋然不動。也許這便是青丘山一都四城十二壇的各個掌門威名所在,窮且益堅,不墜青丘之誌;血戰壓頂,不奪白首之心。
此刻,惟有放手一搏,才能一擊取勝。隻見他雙手握劍,身子大開大合,口中似是梵音高唱,發出淒厲的蒼涼悲歌。驀地,劍訣一引,漫天盡是破空銳嘯之聲,嗖嗖之音響遏行雲,手中的驚雲劍頓時化作漫天劍雨,辛客卿騰空而起,隱身在層層劍雨後,對準了千軍猛衝直下。
天地間,驟起濃烈的肅殺之意。
就在這悄然驟變的毫厘間,千軍手中的刀刃已是“吱吱”作響,刃端暗芒暴漲,如怒潮迸發,驚濤拍岸,形成一道巨大的鋒刃轟然撲來。
風雲突變,蒼茫狂風,呼嘯而過。
劍芒與鋒刃撞擊處爆發一聲驚雷,如天之怒潮,不知幾千裏遠,洶湧澎拜的氣勢,絕非人力所能想象。望著這幾乎是毀天滅地一般的景象,無人不變色,心驚膽戰。
劍芒與鋒刃炸裂後,轉眼間千軍的刀刃已撲身,迅疾間已砍出數十招,這如怒波般的悍然攻擊,辛客卿隻能疲於抵抗,竟毫無主動出招之力了。
饒是如此,辛客卿仍然驚而不亂,身形閃轉騰挪,避實就虛,空耗千軍內力。但千軍畢竟壯年力強,內力精旺,一招更比一招勢若千鈞的猛烈攻勢,噬魂冷血的刀刃招招狠毒,辛客卿愈發顯得勢單力薄,抵擋著千軍的淩厲攻勢也越來越吃力。
兩人鬥勢驚天的廝殺,漸漸形成一道圓形煞氣光圈,兩人身處光圈中心,旁人竟是無法近身。
辛客卿一劍刺空,迅疾轉身手腕一抖,劍身翻轉而來,劍芒如電。千軍卻是遊刃有餘,手中刀刃若淵底遊龍,反騰而起,不顧自身胸口大開,徑直攻向辛客卿破綻已露的左肩。
天上地下,瞬間死寂。不祥的預感,似也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隻聽見“啊”地一聲慘叫,鋒刃當頭砍下來,竟是生生地將辛客卿的左膀齊齊砍下來,左臂被淩空甩在數丈遠的空地上,臂膀被砍斷處,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辛客卿牽動全身精血氣力的左臂被砍斷,身形已大亂。千軍見狀,翻動掌力,將周身功力凝於掌間,頓時淩空翻身一掌,重重擊在辛客卿胸口上,辛客卿如受雷擊,躺在地上竟不能動彈,口中不斷湧出鮮血,嘴角劇烈抽搐,仿佛能感受到身子劇痛無比。
寧安期已從人群中殺出來,縱步到辛客卿麵前,“辛壇主……”,嘶啞著喉嚨,蹲下來扶起辛客卿的上半身。
此時,千軍也閉目運氣,剛才的激烈廝殺耗費了他全身功力,這檔間隙正調整氣息,凝心聚力,在最短的時辰將內力恢複上來。
“你……你到底……是誰……”辛客卿一臉驚恐,他不相信憑一個小小歃血門的掌門能有如此絕世神功。
隻見千軍一臉傲然,表情掠過一絲詭異嬗變,陰測測道:“十二壇主不過如此,徒有虛名罷了……”
寧安期怒目以對,手上青筋畢露,緊握的青丘劍“吱吱”作響,緩緩站起身來,意欲拔劍相擊。
突然,壇外傳來一聲巨喝高遠之音,“大膽妖界狂徒,青丘山豈能容你張狂!”眾人皆驚,驚雲壇弟子臉上旋即浮出渴望救星般的期待表情,宛如久旱等待及時雨的甘霖,在陰雲密布、暴雨驟降前的欣喜若狂。
驀地,眾人尚未反應過來,殷寶卷如天外飛仙一般,騰空中降落院內,在這千鈞一發的危急時刻,殷寶卷有如神降,緊隨身後的便是雲九棠。這一路殷寶卷施展絕頂輕功,雲九棠一路緊隨,飛身縱步間竟是毫不落後。
眾人為之愕然,天地間,竟是一時寂靜下來。
片刻之後,隻聽壇外人聲呼嘯四起,玉離子、沈射陽、李宗胤率眾也已趕到。
千軍臉上頓時驚恐萬分,他沒有料到會太玄都會發現的這麽早,趕來這麽及時。頹然一看,自己與妖眾似乎已成甕中之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