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異誌

瀚海闌幹血紛紛 共君長行勝曲塵 第73章血戰窮奇神獸

地窟中頓時一片光亮,劃破了漆黑的環境,原來窮奇的血盆大口中不斷吞吐噴湧著巨大的火球,射出的光芒照亮了地窟。

剛才雲九棠的一陣高聲呼喊似乎吸引了窮奇的注意力,它緩緩轉過頭,眼中射出深綠色的光,恐怖陰森,讓人不寒而栗。雲九棠握緊玄鐵黑劍,雙手不停地顫抖,仿佛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窮奇綠色陰森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簡直想要把他釘在崖壁上。

在這緊張駭人的時刻,他的思緒竟有些恍惚,不禁飄飛到十三年前,也是在這裏,窮奇獸的陰森眼神似乎要穿透他的心骨,擊潰他初次出征瀚海最後的信心,讓他粉身碎骨,埋入沉不見底的水澤。

“哎,小心啊雲少主,你在想什麽呢?”遠處,慕容黎明探出頭,不顧危險高聲喊道,他的心已提到嗓子眼上,生平第一次見到這麽恢弘磅礴的激戰場麵。

雲九棠此時猛然回過頭,定睛一看,窮奇獸張開血脈噴張的大口,頓時燦爛若毒花的烈焰熊熊而起,在口中形成一個巨大通紅的火球,還未等眾人反映過來,那熾烈火球猶如一支離弦利箭,蘊藏著巨大熱焰直衝過來。

雲九棠的雙目倒映著一片火光,那火光由遠及近,充斥了整個眼球。

前方,一團死亡烈焰淹沒了每一條出路。

死亡,正在一步步逼近。

恐懼,全所未有地襲遍全身。

麵對突如其來的火團,雲九棠除了感覺沁如心底的恐懼已別無其他,那雙冰冷的雙手緊緊握住玄鐵黑劍,牙齒咯咯作響。驀地,他凝聚全身之力於雙臂,雙手舉劍,猛力辟出一道劍鋒的同時騰身而起。

慕容黎明趴在洞口張望,隻見雲九棠辟出的那道劍鋒猛烈撞上巨焰火球,電光火石間“轟”地一聲巨響,劍鋒雖劈開火團,但火團炸裂後的烈焰迅速吞沒了劍鋒。漫天的烈焰炫目灼人,猶如一陣火雨紛紛而下,照亮了地窟的每一個角落,映照出每一個人的臉龐,麵色扭曲、驚恐,仿佛要被無邊的陰森噬血所吞噬。

火雨中,雲九棠縱展在空中,在掠過窮奇頭頂的刹那間,揮劍一劃,厚重的玄鐵黑劍在空中掠出一條淩厲的劍芒,刺破飄落的火雨烈焰,直直地打在窮奇獸的頭上。

雲九棠全力劃出的劍芒撞在窮奇頭部堅硬的鱗片上,那鱗片比從極淵水麒麟身上的片甲還要剛硬,“嘭”地一聲,鱗片上擦出一陣火花,窮奇的頭仿佛受到重擊,上半身竟微微一顫。雲九棠趁勢借力輕展身姿,飛落在沈射陽身旁的峭壁上。

“哇,雲少主好樣的!窮奇也不過如此!”慕容黎明躲在岩石後,為雲九棠的精彩表現高聲喝彩。

通道上的李宗胤在剛開始時便被飛落的石塊擊傷,此時稍稍恢複了內力,與顧雪落、望晴川一道,準備伺機出擊。

窮奇被雲九棠一擊頭部,勃然大怒,發出陣陣低聲嘶吼,緩緩地扭動著巨大的身軀,墨綠色的眼珠中再次射出怒火般的光芒。沈射陽怔怔地盯著窮奇,對著雲九棠道:“這窮奇要比我十三年前初次交手時要大很多,而且威力也更驚人……”

窮奇慢慢地扭著頭,環視了一周,目光再次聚焦到雲九棠與沈射陽身上,仿佛並不把顧雪落、望晴川、李宗胤放在眼裏。

雙方相互對視,這短暫的靜謐,讓空氣中的氣氛更加詭異恐怖。突然,就在眾人稍稍放鬆之時,窮奇再次發動了滔天攻勢,它那隱藏在水澤深處的巨大尾巴霍然甩出水麵,纏繞著向顧雪落三人攻擊過來,掀起的水波形成一道巨大密不透風的水牆,挾著水澤裏的尖銳冰淩,排山倒海地直壓過來。

雲九棠見此驚險的情形,大聲呼喊“小心,快躲開!”這句話尚未完全說出口,更加危險、更加致命的攻擊已直逼二人。

隻見窮奇獸又一次張開血盆大口,“?……?……”幾聲震天發匱的叫聲震落了峭壁上的碎石。下一刻,口中“咻咻”飛出幾十道寒芒,似乎比剛才那團烈焰更猛烈、更迅疾。

在黯淡的地窟中,寒芒幽光畢露,像黑暗中凶狼的眼睛一樣,盯著眼前待宰的獵物。二人眼前一黑,驚魂未定,麵對奪命而來的寒芒凶針,雲九棠手執玄鐵黑劍,幻起的劍芒與疾射而來的寒芒交織在一起。那寒芒凶針並非普通的暗器,從窮奇口中射出後,強勁十足,雲九棠以玄鐵黑劍抵擋,初時竟將劍身逼得連連後擺。

“當當”數聲,雲九棠連忙以手掌護住“嗡嗡”震顫的劍身。

與此同時,十幾道寒芒凶針射過來,沈射陽霍然騰身而起,淩空幾個迅疾翻身,“砰砰”幾聲,寒芒釘在峭壁上,頓時碎石四起,粉末橫飛,岩壁欲裂。

二人相互對視一眼,心有餘悸。還未等二人喘口氣,窮奇的兩張巨大利爪已鋪天蓋地地打下來,迎接他們的儼然是無窮之力的決戰時刻。

雲九棠眼中已是一片黑色,漆黑如墨,這張巨網般的利爪帶給人的是最原始深邃的恐懼。

卻說窮奇尾巴擊出的水牆威棱棱地朝顧雪落三人襲來,沉悶的呼嘯之聲和著窮奇的吼叫,此刻仿佛變成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之牆,陰陽兩隔,牆內籠罩著死亡,牆外透著新鮮的生命。

就在死亡之牆進逼眼前時,顧雪落、望晴川與李宗胤發動全身功力,三雙掌心朝外同時擊出,陡然間形成一股無形之力。兩者相撞,那一刻天地間仿佛砰然炸裂,兩股力量撞擊產生的裂然之勢仿佛要摧毀一切,整個地窟為之一顫,就連慕容黎明與玉隱躲藏的那塊岩石也微微一震。

水牆雖然被擊潰,但隨之而來窮奇的尾巴像一條巨大的鋼鞭,以迅雷之勢甩過來。對於這種景象,李宗胤並不陌生,當年在從極淵戮獸會時,水麒麟的龍須也是如此,像一條飛舞的粗壯鋼鞭襲擊人。

李宗胤忍著胸口受傷的劇痛,朝顧雪落和望晴川大喊道:“快,快躲開窮奇的尾巴……”

果然,李宗胤的提示起了作用,三人紛紛飛身而起,躲過窮奇尾巴的直麵而襲。但三人驚魂未定,粗壯的“鋼鞭”再次回旋而來,隻見顧雪落攤開雙手,“嗡”地一聲伴隨著玄光而出,雙手捧著幻出的天雷琴,迅速一手支琴,一手快速撥弄琴弦。

驀地,一陣陣奇怪的琴聲從天雷琴上響起,發出一道道聲光,仿佛一道道絢麗多彩的彩虹。天雷琴音決然出弦,仿佛閃耀著淡藍色的柔和之光,映照著顧雪落那張靜美的臉龐。

“原來這就是天雷琴音呐,今天真是開了眼了。”慕容黎明的腦袋從岩石後麵探出來,瞪大眼睛看著激戰場麵,全然忘了危險,似乎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精彩場麵。

天雷琴音果然名不虛傳,窮奇的“鋼鞭”雖剛勁威猛,但在天雷琴音的阻擊下,竟也是絲毫傷不到三人一分。就在李宗胤與望晴川覺得可以鬆口氣的時候,突然窮奇那“鋼鞭”抽身而去,猛然騰空而起,在空中甩出一陣巨響,從地窟的半空中打將下來。

“鋼鞭”白色耀眼的光芒,如同漆黑暗夜中飄然而逝的一股烈火,在照亮黑暗的同時也帶給人毀滅之災。“鋼鞭”挾著煞氣直撲而下,天雷琴音猝不及防,望晴川的銀鉤和李宗胤的利劍根本也無法抵抗。

“嗆啷!”

望晴川與李宗胤被震得飛出數丈遠,滾落在地,口吐鮮血。躲在岩石後的玉隱,看到二人身負重傷,頓時不顧安危衝出來,拚命拖拽著二人往岩石後方去。

沒有了三人的共同抵抗,加之離窮奇尾巴距離太近,天雷琴一時發不出威力,隻能與其遊鬥。

此時,慕容黎明躲在岩石後,從懷中摸出一個方形工整的信箋,一邊看著眾人與窮奇激戰,一邊飛快地在信箋上書寫著。

玉隱不解道:“大戰窮奇,你在幹什麽啊,還不為他們呐喊助威。”

慕容黎明無暇看玉隱一眼,口中喃喃道:“你懂什麽,今日這萬分精彩的場麵我若不記下來,怎麽在日後當作我的誌怪小說裏的情節呢,這可是千真萬確真實場景啊。”

再說雲九棠與沈射陽二人,在擊落窮奇口中的一陣寒芒凶針後,麵臨著更致命的攻擊。隻見窮奇騰起兩隻巨大遮空的利爪,伴隨著一陣龍吟般的震吼,刹那間整個地窟再次顫動。利爪就像一張密不可分的天羅地網,瘋狂地籠罩下來,那羅網深處,凶惡的巨獸披著一身烈火,咆哮著睥睨世間,視眾人如微弱螻蟻。

屠刀般的利爪當空劈下,雲九棠的眼中也全是紅色血焰光影,他腦中閃過一絲不祥之兆,自己的玄鐵黑劍隻能抵擋一隻利爪,那另外一隻沈射陽如何抵擋的了?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隻見沈射陽大吼一聲,身子微微彎曲,雙掌朝上,青筋乍現地凝聚全身內力,終於幻起了背上隱藏的烏號隱弓。

原來是烏號隱弓!慕容黎明第一次目睹這個上古神兵的風采,驚歎不已。

原來是烏號隱弓!雲九棠頓時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兩人終於可以並肩抗擊凶獸了。

窮奇的雙爪已劈下,就在這危急時刻,突然間地窟中長嘯不已,如虎嘯龍吟,猿啼鹿鳴,響徹整個瀚海。峭壁上,雲九棠與沈射陽合力擊出,兩道耀眼光輝如長虹經天,在地窟劃過一道弧線,如驚雷,似急電,生生地將窮奇龐大的利爪擋在半空中。

窮奇的身子已傾斜,勃然大怒中,水澤麵上旋渦不斷,突然,水柱暴起,窮奇的整個身子從水澤裏躍然而起。龐大的身軀瞬間便衝破了地窟的峭壁,隻聽“轟隆”一聲,地窟已傾圮坍塌,仿佛一座高樓瞬間土崩瓦解般崩潰。

窮奇身上瞬間噴湧的強勁煞氣,包圍挾裹著雲九棠與沈射陽,迅疾卷起二人隨窮奇龐大的身軀飛出了地窟,躍上瀚海的白雪冰原。就在飛出的一刹那,雲九棠飛快地找尋著顧雪落,當看到顧雪負傷口吐吐鮮血與其他四人匍匐在洞道上時,他的心裏有一絲寬慰,暗暗慶幸顧雪落雖受傷,但還是躲過窮奇的猛烈攻擊,他暗暗發誓,不會再讓顧雪落受到一絲傷害。他的眼神在飄過的一刹那,與望晴川四目相對,卻看見望晴川不曾有過的憂鬱、傷感眼神,幽幽地注視著自己,冷若冰霜中似有深情脈脈。

驟然從暗黑地窟中轉移到白雪冰原上,二人隻覺眼前一陣眩暈。此刻,漫天飄飛著鵝毛大雪,天寒地凍,冷徹身骨。

二人稍稍緩過神來,卻驚得仿佛遇見鬼道一般。隻見那窮奇獸竟慢慢地異化開來,從頭、利爪開始,一點點地破體而出,仿佛蠶的破繭而出,少傾,已然分成兩條窮奇。

霍然間,二人仿佛再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孤零獨尊的窮奇卻詭異地一分為二,裂變成兩條神獸。

它們相互依偎,相互纏繞,儼然一對不可分開的整體。

顯然,二人被驚呆了,尤其是沈射陽,十三年不見,窮奇獸變化之大令人難以想象,如今它竟形成雌雄同體的巨大模樣。

雲九棠腦海中閃過《上古異靈錄》的記載,提到窮奇在經曆千年不死後,它的頭腦會慢慢異化,進而會進化繁殖出雌雄同體來,以滿足單體的生理和繁殖需求。

破體而出的窮奇頓時變成雌雄兩條神獸,比剛才母體看起來雖然略小,但似乎更加凶猛猙獰。它們死死盯著雲九棠與沈射陽,凶惡殘暴的眼神中流露出絲絲無奈與擔憂。

風雪,在呼嘯,天地一片慘淡。突然,兩條窮奇仰天再次發出了“嗷……嗷……”的嘶吼,狂暴的聲音卷起飛舞的雪花,朝著二人奔湧而來。

沈射陽以烏號隱弓為神兵,隻手滿弓,仿佛世間的力量都凝於弓弦上,他彎弓張射的姿態一氣嗬成,氣貫長虹。若玉隱在,一定會定格在她如慕如豔的眼神中。

雲九棠張開手掌,以通身內力凝起玄鐵黑劍,將劍緩緩而起,懸於半空中。隻見他此時宛若遊龍,雙掌撥開纏繞的飛雪,不斷變幻掌影,萬千巨掌仿佛聚於頭頂,等待勃然一擊。

“天地玄黃經?!”

沈射陽的眼神中充滿不信、驚奇、感歎。沒錯,他使出的招式正是天地玄黃經!繼而是淡淡的喜悅,沈射陽頓時心裏增加了底氣,這樣才更顯勢均力敵。

“轟隆”

雄性窮奇率先發難,攻擊雲九棠。破空聲尖銳響起,鋪天蓋地的觸冰淩從四麵八方衝了過來,退無可退,避無處避,雲九棠麵容凝重,大喝一聲,雙掌大開大合,瞬間劈出幾十道淩厲的掌影,朝向那冰淩擊去。同時,周身黃芒乍起,形成一個魔幻的光暈將自己籠罩其中。

“哢哢”無數清脆的破碎之聲,冰淩被擊碎成漫天的細屑粉末。

此時,另外一隻窮奇也已暴怒。甩開沈射陽,徑自朝雲九棠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