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獸潮來襲
第九章受潮來襲
卻說沈射陽暫居太玄都這幾日,調皮刁鑽,淘氣古怪,惹得大家都不勝其煩。
他惡作劇地將喻盡言的劍藏在柴房裏,急得喻盡言哇哇亂叫;他趁趙羽一閉目養氣時,偷偷地將她的頭發與長青藤編在一起,害得趙羽一解了半天。
他看見第五隱靈發奮練劍,便訕笑道:“隱靈,你有什麽深仇大恨吧,是不是要是去報仇啊。”
隱靈一臉不解地搖頭道:“沒有啊。”
“那你幹嘛練的這麽拚命,別人睡覺你在練,別人玩時你還在練,以你這資質怕是沒戲了咯,哎,你怎麽就不能陪我玩會兒呢。”沈射陽歪著頭,得意道。
“哼,你才笨呢,這麽沒口德,看你以後在太華壇怎麽呆下去。”趙羽一走向隱靈,瞪著沈射陽說道。
沈射陽道:“不跟你一般見識,我還是去找寧師兄玩。”在他看來,這裏隻有寧安期平易近人。
趙羽一不屑道:“寧師兄才沒閑工夫和你這麽無聊的人閑扯呢,他被師傅派下山了,要好幾日才能回來呢。”
話語間,殷寶卷走進了院內,身後還跟著一名風塵仆仆的白衣男子。
殷寶卷道:“射陽,過來拜見你的太華壇師兄。”
沈射陽沒想到太華壇這麽快就派人來接他了,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恭敬地一拜。
殷寶卷向那太華壇白衣弟子道:“怎麽樣,這孩子身體資質還算上乘吧。”
那白衣弟子忙笑道:“師尊推薦的當然是很優秀的,師傅見了他必定很高興。”
相互寒暄後,沈射陽便要與太華壇弟子返程了,不知怎地,他竟有些不舍,他回頭看了一眼隱靈,那眼中也是同樣的不舍。
隨即,沈射陽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也許,遙遠的前方等待他的是一個未知的世界,未知的未來,未知的旅程,和未知的人生際遇。也許,匆匆一別再無機會見麵。
第五隱靈道:“師尊,聽說寧師兄下山了,什麽時候回來啊?”
殷寶卷微捋青須,臉上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不安與擔憂,輕聲道:“嗯,安期被我派去了上申壇,已七日有餘,也該回來了。”
其實,殷寶卷擔憂的倒不是寧安期個人的安危,因為憑寧安期現在的功力,青丘山內能傷他的人不多,再說這一路到處都是太玄都的範圍,倒也安全。他的擔憂另有其因。
在人、仙、神、靈、魔、妖六界之外,乾坤四極中還存在著瀚海、鬼門和後土三個奇異之域。瀚海藏神獸,鬼門住亡靈,後土掌輪回。
這三域中,又以瀚海最令六界膽寒,這瀚海乃是六界之外的極苦寒之地,人跡罕至,不但有“瀚海百丈冰,玉玦藏身處”的神秘訛傳,更有雪獸地窟,內藏各種奇異凶猛的怪獸,更有上古凶獸——窮奇神獸。這些在雪獸地窟的猛獸,暗中積聚煞氣和各種能量,每隔一個時期,在窮奇獸的發動下,便爆發強大的獸潮侵襲六界。獸潮煞氣淩厲,挾蠻橫剛猛的獸力,以迅雷之勢向某一方向瘋狂進攻,所到之處生命草木盡毀。
六界初定以來,以出現了兩次獸潮,給六界帶來了無盡的災難痛苦。轉眼三百年過去了,如今離瀚海最近的上申壇發現瀚海內似乎又有異動,殷寶卷以落日劍暗觀太玄脈象圖,察覺脈象不穩,當下便命寧安期奔赴上申壇,查探瀚海異動虛實。
殷寶卷尋思,若瀚海真有異動,便是獸潮發生前兆,六界中人界離瀚海最近,遭遇攻擊時太玄都首當其衝,一定要在獸潮發動前聯合六界力量共同抵抗。
正思索間,便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師尊,我回來了”,眾人一回身,寧安期已從院外閃了進來。
這寧安期平日最穩重踏實,做事從不焦急慌張,今日這般匆忙,肯定有重大消息。
殷寶卷道:“安期辛苦了,怎麽樣,有什麽發現嗎?”
寧安期道:“如師尊所料,瀚海的確有異動。”寧安期雖殷寶卷走進了屋內。
憑借魔徒們非凡的打探能力,魔界也很快掌握了瀚海異動的消息。魔都天穆之野的魔宮內沉寂無聲,氣氛壓抑。雖說魔都離瀚海較遠,但前兩次獸潮發動時,魔界也是攻擊的重點。
魔界主人岐奴神色嚴峻,麵容滄桑,他眼角布滿了皺紋,每一條皺紋裏都蓄滿了他生命中的決絕和不幸,隻有他的眼睛,卻是炯炯有神。隻有像他這樣的神,才能在失去心愛之人後還如此決絕堅毅。
岐奴道:“第三次獸潮畢竟還是來了,慶幸我們能趕上。”
偌大的宮內,還站著一個身影,他披著件黑色長袍,麵色蒼白,眉宇間藏著一股不易覺察的威嚴,顧盼自雄,顯然是個慣於發號施令的人物,這正是劍尺眉。隻見他疑惑道:“尊上還說慶幸,難道這是好事麽?”
岐奴輕輕地撫摸著龍雀神兵,刃上寒光閃閃,鋒芒畢露,緩緩道:“不錯,獸潮來襲既能殘害生靈,但也能造就英雄。上兩次六界抵禦獸潮中,就產生了幾位威震四極的大英雄,正所謂時勢造英雄嘛。”
劍尺眉道:“尊上說的對,況且聽說獸潮中還有威力無比的獸靈,此物的價值可與暮雪玉玦相媲美。”
岐奴也不接話,自顧道:“如今六界羸弱,形勢複雜,這次抵禦獸潮恐怕很難達成同盟。”
劍尺眉道:“依尊上的意思,我們該怎麽辦?”
岐奴道:“獸潮威力無窮,乃是世間極致力量的化身,我曆來追求一切極致力量,這次我便要以龍雀神兵和九境玄神掌會會那獸潮。”
岐奴接著道:“那獸靈更是千年一見,得此寶物,我不但擁有逆轉乾坤之神力,還能衝破霍山洪荒之力的禁錮,救得風楚笙。就算我葬身獸潮,也不枉我一世英名,隻能讓五界對我界更加敬仰。”
劍尺眉心思飛轉,假意急聲道:“莫非尊上真的要去抗擊獸潮?何不與其他五界界首們商量後再做定奪呢。”
岐奴爽朗一笑道:“這六界之事你還沒看明白麽,從來都是有福同享,你幾時見過六界共患難過?上次我與焚如丹在閬風之顛決戰三天三夜,五界可有誰相勸,等神界盡被毀後,五界才出來勸阻。”
劍尺眉低下頭,似有慚愧之意。
岐奴接著道:“這次我心意已決,不過在行動前,我把九境玄神掌的心法要訣傳授於你。這九境玄神掌共九層,修煉至第九層,便可天下無敵。”
劍尺眉雖略微推諉,但心中已狂喜。
不覺間,獸潮來襲的消息已傳遍整個青丘山,太玄都內人心惶惶。
第五隱靈仍在練劍,看來並未被這消息分神。自從不斷吸收血芒珠的血珠之氣後,隱靈漸漸體力充盈,以身馭劍逐漸自如,加之他勤奮用功,逐漸領悟了馭劍境初始的“胞胎元一,範鑄兩儀,吐納大始,鼓冶億類,佪旋四七,匠成草昧,轡策靈機,吹噓四氣”含義,進步明顯。
隱靈練劍入神,突然聽到一陣高聲,“閣下小小年紀便有如此精妙的劍法,讓人好生羨慕。”
隱靈斂劍收招,歉身道:“您是……”
隻見那人身著白色粗布長衫,溫潤如玉,麵淡如金,看似滄桑的臉龐上平靜如水,隱靈仿佛有似曾相識之感。
那人笑道:“我來見殷長老,引路的弟子告訴我殷長老就在此院中,閣下不知是否能帶我引見?”
隱靈當即帶他入院。
明軒內,殷寶卷和那人端坐桌前,杯中茶香四散悠長,卻也遮掩不了屋內緊張的氣氛。
那人道:“殷長老,我獨孤九一也就不繞圈子了,我此次是為獸潮而來,隻想給長老幾點淺見。”
來的人竟是多年了無音訊的獨孤九一,他上次與殷寶卷相見,還是在玉璧城被屠滅之前,那時第五隱靈尚未出生。
殷寶卷微微一驚,笑道:“多年不見,看來獨孤先生在軒轅岩過得逍遙自在,怎麽也關心起六界大事啊?”
獨孤九一已聽出殷寶卷的懷疑之意,笑道:“多謝殷長老當年指引的隱居之地,那軒轅岩的確幽靜至極,托長老的福,在下這些年倒自在清淨。”
獨孤九一接著道:“長老,這次獸潮來襲非同小可,距上次已有三百年之久,所以這次獸潮的威力更強。此外,我還聽說魔界界首岐奴要搶先一步,隻身入瀚海,獨自阻擊獸潮。”
殷寶卷聳然失色道:“果真有此事?那我倒要召集六界界首商議此事!”
獨孤九一道:“來不及了,岐奴已經動身前往瀚海了。長老,你可知道,這獸潮最危險、最堅韌的地方是哪裏嗎?”
殷寶卷道:“當然是潮頭啊。”
獨孤九一搖搖頭,歎道:“非也,而是潮心,窮奇獸在獸潮中心驅使獸潮前行。岐奴想得到價值連城的獸靈,便冒險入瀚海,想趕在獸潮發動之前一舉擊殺窮奇獸,得到獸靈。”
殷寶卷道:“若能擊殺了窮奇,獸潮便發動不了,這是好事啊。”
獨孤九一苦笑道:“長老有所不知,獸潮行程愈遠威力愈弱,在尚未出瀚海時威力最強。若在獸潮尚未出瀚海時便盲目阻擊,反而可能激怒窮奇,使獸潮瞬間爆發萬鈞之力,狂飆突進,到那時六界就真的無力抵抗了。”
獨孤九一道:“長老,當務之急便是要聯合幾位界首,前往瀚海助岐奴一臂之力。”
殷寶卷應聲道:“獨孤先生說的對,但隻怕這獸潮尚未發動,界首們斷然不肯隻身入瀚海。”
殷寶卷的擔心不無道理,瀚海凶險無比,域內更是有奇異之力,令入域之人功力減半,很多兵刃也頓失威力。所以,千百年來,敢入瀚海者寥寥無幾。
當下,殷寶卷便決定即刻動身奔赴五界,聯合五界界首同赴瀚海。
瀚海內,苦寒之地,岐奴毅然決絕地挺立著,此時怪獸哀鳴,嚎聲震天,陰風陣陣,煞浪排空。
頃刻,“呼隆隆”之聲由遠及近,遮天蔽日的黑影挾著無比陰毒的煞風直壓過來,所經處草木盡死,蟲鳥皆亡。
排山倒海的凶獸目眥盡裂,獠牙鋸齒,它們瘋狂向前奔跑,咆哮著,撞擊著,喘息著,抽搐著,這陣勢若晴天霹靂,摧崩丘巒,比世間最恐怖駭人的景象還要恐怖得多。
潮浪席卷著,以瞬間的雷霆之力便將岐奴吞沒。獸潮中,岐奴手執龍雀神兵左殺右砍,一隻隻烈獸被拋出浪潮之外,又一隻隻烈獸竄進浪潮之中。
他身在獸潮中,遭獸夾攻,顧不上氣運丹田,用力揮舞著龍雀神兵,瘋狂的烈獸撞上淩厲的兵鋒,瞬間血肉橫飛。
岐奴一邊揮兵,一邊琢磨,這獸潮果然凶猛,若在此處纏鬥太久,內力損耗過多,必須盡快逆向殺至潮心,找到窮奇神獸。
岐奴快速砍殺過去,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前方一陣陰氣逼來,乳白色的戾氣內倏地百道寒光暴射,岐奴奮力抵擋。
戾氣四散開來,一隻博然大物顯現出來,長十幾丈,其狀如虎,頭上兩之堅角,背部長滿利刺,目光凶狠歹毒,它渾身猩紅,與瀚海雪白之色反差強烈,鼻腔中發出粗重的“嗷嗷”之音,震懾人心,讓人不寒而栗。這就是上古凶獸——窮奇。
此時,岐奴膽戰不已,手中龍雀神兵震顫的“吱吱”作響,他想不到窮奇獸竟這般凶神惡煞,這凶獸體型龐大,體力超然,看來隻能智取不能強攻。
岐奴正思索著,窮奇獸嘶嘯一聲,低頭以利角俯衝過來,這凶獸體型雖龐大,卻動如脫兔、身行矯健,岐奴慌忙以龍雀神兵抵擋,隻聽“當”的一聲,岐奴身子已被甩出兩丈之外。
還未等岐奴站穩,窮奇又咆哮著衝過來,掀起的一股強勁的煞氣迎麵逼來,岐奴隻覺得身體動彈不得,“謔”地一聲,整個人與龍雀神兵化為一體直飛出去。
窮奇一擊撲空,岐奴已縱身躍上惡獸的脊背,他聽說窮奇獸的命門就在脊背,隨即暗運內力,以九境玄神掌之力直擊下去,竟料這獸背堅硬如鐵,龍雀神兵刺中之處隻有“當、當”之聲,背上毫無損傷。
此時,獸潮已到達瀚海邊緣,前方隱約可見上申岩輪廓,怎料窮奇獸被岐奴阻擊,獸潮攻擊之勢減弱,速度也延緩了許多。
窮奇愈攻愈迅疾,岐奴體力漸有不支,窮奇再攻,龍雀神兵已被擊飛,岐奴胸膛被重重一擊,口吐鮮血,似已無招架之力。
突然,一道迅疾森寒的劍光直刺窮奇獸眼,殷寶卷手執落日劍飛進來,焚如丹也緊隨其後。這窮奇獸毫無防備,竟被這劍光刺中眼睛,瞬間後退痛苦咆哮。
殷寶卷道:“岐兄,我們來晚了。”焚如丹站在一旁,也不說話。
岐奴手捂胸膛,哈哈笑道:“我還以為隻有我岐奴敢挺身而出,原來六界不都是貪生怕死之輩,還是有勇猛磊落的英雄,二位,今日多謝。”
殷寶卷道:“抗擊獸潮乃是六界共同的責任,今日岐兄隻身抵擋,該謝該慚愧的是我們。”
岐奴與焚如丹相視一笑,默不作聲。相逢一笑泯恩仇,此刻二人早已化解閬風決戰時的嫉恨怨仇。
窮奇獸被阻擊,瞬間召回獸潮,向三人猛攻。岐奴縱身躍上窮奇脊背道:“二位且纏住這惡獸,助我取出獸靈。”
焚如丹大聲道:“這窮奇獸已召回獸潮,我們還是快抽身撤退為妙。”
岐奴哈哈笑道:“獸靈就在咫尺,我一定要得到它。”他隻顧伸手猛擊獸背,卻未料獸背利刺瞬間飛起刺過來,岐奴慘叫一聲,胸膛已刺滿十幾隻利刺。
那獸正全力攻擊岐奴,殷寶卷、焚如丹順勢奮力擊向窮奇獸,窮奇後退幾步,“嗷嗷”地喘息著,也兀自不敢向前。
岐奴躺在地上,已沒有了氣息。大群烈獸瘋狂圍擊過來,殷寶卷、焚如丹卷起岐奴身體,縱身飛出了潮心。
瀚海邊緣,獸潮退卻,六界尚未收到獸潮侵襲,各界奔走相告,歡呼雀躍。
而歸來人中,隻有殷寶卷和焚如丹,岐奴則永遠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