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美麗的心動(1)
滄清成煙,夢錦成歌
我獨自怵立在這蒼清山的崖壁上,獨自仰望著晦暗的天空,一年,十年,一百年,一千年……我不知道我所等待的是什麽,亦不知道仰望的是什麽,時間的磨礪讓我追尋不到任何的記憶,包括我存在於此的義意。
有風過的時候,眼淚在不經意間落下,一滴濺碎在山石上不可收拾,而另一滴落入雲層之下的人間,然後又在尚未落地前蒸發,不著一絲痕跡……
逶迤盤繞的小路在我腳下的山道上縱橫交錯,偶爾有一兩隻野物從上麵跑過,我的眼中驚現出一點的光芒,多久不曾看到活著的東西從我眼前閃過?我多久不曾聽到除去風雨聲之外的聲音?我多久不曾挪動過身軀?
這樣的束縛還要繼續多久?這樣的禁錮還有多深?看著身前淡紫色的結界光潤,我慢慢的伸出手去,然後在碰觸到結界的那一刻隨著結界上的淡紫瞬息化為腥紅,我的全身亦感到電激般的痛疼,不過也正是因為有著這份疼痛我才知道,原來我還是活著的……
終於有一日,我看到了他,顧子安!
負劍而行緩緩的走過山下的小路,然後坦然的踏進蒼清山的結界之內,那一刻我知道,我終於有了可以逃出這個地方的希望。
我收起了所有的陰鷙,收起了所有的強悍,藏起所有的怨艾,在腦海中尋著以前所吸食過人氣的模樣,最終化出一副嬌媚天成的模樣,一聲哭泣引你而至,你抬首驚駭的看著我,然後又平下臉色問:“姑娘為何一人獨身在此?”
“我乃被山妖所困,求公子相救。”掩袖相求時的我應該是你見尤憐的吧,所以在你一愣之後便揮手拔劍,眼中竟還有著一絲的憐傷,為我憐傷吧。
“多謝公子。”我逶身屈下,你連忙伸手扶我,一種人類特有的溫度觸碰到我的腕上,讓我平空一顫。感受到你身上強大的靈力,我知道你不是個普通的人,如果吸了你的血氣我想我就有足夠的能量可以打破這裏的結界,走下這蒼清山了。
“姑娘不必多禮,姑娘還是快些下山吧。”
“小女獨身一人,已被山妖困在壁上數日,現雖有幸被公子求得卻又擔心若是獨身上路,難測又被山妖所捉,那時山妖動怒,必當性命不保,若公子真心相救,還求公子讓小女隨行,來日結草銜環必當回報。”眼中淚光一動,腮邊兩顆清瑩便應聲而落。
“姑娘言重了,隻是我此行實來斬妖行道,姑娘跟在身側可要當心。”
“小女自當明白。”低頭淡笑一抹,世間的人情不過如此,世間的人也是如此的好騙。
在山中遊走了半月,我在你麵前總是一副雅靜模樣,低眉淺笑,婉轉惠雅。那樣的我是陌生的,卻又是那麽的熟悉,仿佛像是身體裏的另一個我。你說看我的眼睛似曾相識,像是在夢中見過一般,我隻當成是你的膚淺之語。
你總是走在我身側,擊落一個一個偷襲而來的小妖,擋開一個一個想要近我身的藤條精怪,你小心的護著我,熟不知那些精怪不過都是我暗中指使出來的。
每次激戰之後你都會緊緊的扣住我的手腕眼神憐惜的看著我追問,“可有嚇著?可有傷著?”
我在心底有著些許的暗笑,自付人類真是好騙。但,一個不留神看到你眼中閃過的情愫,卻又讓我不由的感到胸口的炙熱,這樣的眼神是我所不敢直視的,因為每當看到你的眼眸時我就不由的感到胸口的悶痛,那種似曾相識,卻又如何也想不出的感覺讓人窒息。而連那種窒息也是如此的陌生而熟悉。
入夜,你在樹下結帳,留我一方氈毯然後獨自靠在樹下打坐,看你眉眼神清我知道你是是已然入定,半月的相處你對我已沒戒心,我慢慢的從袖下顯出一柄藍洌的“取魂”匕首狠狠的刺下,但我卻沒有吸取那血。
你的血漬涔涔溢如同朵朵妖豔的花在我腳下蔓延盛開,所到之處地光乍現,濕沉的地下長出一株桃花,看著樹枝伸展,打苞,然後開花,花落,花瓣所落之處再次長出一株核株桃花,然後再再次伸展,打苞……片刻不到,原本荒草叢生的蒼清山已化成一片桃花灩灩的花海,靡靡的花香馥鬱入心,而我亦在這樣的影像之終是記起了那昔時的一切,楚歌,怎會是你?
胸口一陣撕碎的疼痛,我仰天長囈,頭上風湧雲動,琅蹌的退開一步,換化出原來的模樣,而我一步之外的地方已然立著另一個‘我’,又或者說是立著‘她’。那個我用著嬌媚天成皮相的‘她’。
“桃瞳……”我狠狠的叫出她的名字,她微微的笑著。“紫斂,你終是改不了你的本性,你又走了你的老路,你殺了楚歌。”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我無力的癱坐在地上,頭中轟隆一片。一千年了,整整一千年了,我還是回到了原點。
“一千年前你本是這蒼清山上的桃花仙,你暗戀山主楚歌,但楚歌對你卻隻有義氣,一氣之下你竟要殺了我這個山後,楚歌為救我擋下你的‘取魂’匕首,自己卻因‘取魂’的唳氣太重最終丟了仙籍,投到人世為凡人,臨終前他卻也絲毫不記恨於你,他用最後的靈力為你在蒼清結下結界為的隻是保你不受天條的懲治。你曾怨恨上天待你不公,不相信我們的緣分是由天命所歸注定,楚歌死後一氣之下我便散了蒼清山的仙眾,與你打賭,來日我讓你選遇楚歌,若是你還是走了老路那麽你便要認輸,賭注便是我們各自的性命。後來我取了你的記憶要你在壁上靜思,而自己也甘願被你吸****氣,為的隻是等到有一日楚歌可以回來。”
“千年了,他終是回來了,嗬嗬……”我癡癡的抬頭,看著倒靠在樹下的楚歌,若不是胸前的腥紅我隻當他是睡著了。
“你贏了……”起身,我伸手拂上楚歌的臉,然後在他的眼上深深一吻,胸口一陣刺痛,就有我的血流出來,落在楚歌的傷口上,楚歌的傷口開始吸附般的不斷吸吮著我的血,‘取魂’的傷口就是如此,隻有比‘取魂’的唳氣更重的力量才可以壓製的住它,數千年來我的怨恨吸取了的日月靈氣,早已成了天地間的一注誰也無法抹滅的怨艾精魂,這樣的精魂是可以有毀天滅地的力量的。
傷口的血漸趨的慢了下來,看著我的身軀一點點的凹陷下去,皮骨盡顯,然後感到自己的臉上也在發生著變化,一片片的皮膚落下,如果可以看到我想我應該是很可怖的吧。
桃花隨風落下的時候,我看到了楚歌睜眼,那種溫潤如玉的眼眸是我千年來所一直希寄的,但這樣的溫雅卻在一瞬時收盡,楚歌迅速的抽出隨身的劍全力的刺向我,胸口卻沒有痛的感覺。
“何處妖孽……”楚歌執劍而立,眉宇間英氣流轉。
我努力的張張嘴,但最終卻不能發出任何的聲音,唯有最後的一絲情結隨著身休裏最後的一絲血氣化成一滴血淚流出眼眶,千年的情愛落地無聲。
閉眼的前一刻我看到你轉身扶過桃瞳,輕問“可有嚇著?可有受傷?……”一切我隻為她人做嫁裳,看著楚歌擁桃瞳入懷,桃瞳越過楚歌的肩膀對我輕輕一笑,笑的傾國亦傾城……
滿山的桃花迅速凋零,如同它的盛開一般,花瓣在風中翻飛,打在臉上冷涼刺骨,冷涼刺骨,冷涼刺骨……
千年的情事,在瞬時灰飛,最後的一刻卻又是如此的平靜,並非心甘,隻是心死,最後一次抬頭仰看黝黑的蒼穹沒有盡頭,仰望了一千年,我甚至已不清楚我倒底是在仰望著你,還是仰望著什麽……
後記
數年後,蒼清山上有了人跡,時不時的會有人上來獵獲,休憩的時候人們會講一些關於蒼清山的故事:
“從前呀這裏住著一個妖怪,她專門害人,有一天捉了山下的一位極美的姑娘,一位路過此地的少年俠士救了她,後來那姑娘同俠士一起行走天下,佳偶天成,英雄佳人呀……”
多年後,蒼清山的壁崖上長出了一株小小的桃樹,以著一種奇怪的姿態仰望著遠處的天空,有人說遠處看去像是一個女子流淚仰望……
山出蒼清,蒼清淒淒,淒淒我心,何人杜明。桃灩三尺,三尺清明,清明奈何,但求無心……
隻因為遇見
上帝說,如果你喜歡一個人,就請你努力的追求。
驟雨過後,天空開始呈現明朗的顏色,雲朵漸漸的散去,隻剩下耳邊的風,有點涼意。我向天空祈禱。天邊的彩虹漸漸的散去,她或許說,如果你一直等待,哪怕是你的,也會與你擦身而過。我笑了。
因為接下來,我再次遇見了他。如果上次擦身而過,那麽這次。我不知道,抉擇是什麽,我看見他手中滴著雨的傘,在手裏抖了幾下。他抬起頭,看看天空。可是他沒有看見我。
那麽這樣吧。我握起雙手,舉在胸前對上帝說,如果還能再遇到他一次,我一定告訴他,我的想法。可是不是這次。
在這些日子裏,我很少與朋友聯係,或者見麵。我再隱約中害怕知道他的消息,我在為我的懦弱找借口。
又過了一年,又是在一個下雨的季節,我又遇到了他。這一次,他看到了我,向我走過來,說你好啊,最近過的不錯吧。然後輕輕的點點頭。
他還是那麽溫和。
我無語,他那麽坦然。他又說,好久不見了,你應該結婚了吧。我看著他,想著我對上帝說的話。然後我點點頭,是啊。我結婚了,我撒謊了。
他輕蔑的笑了笑,然後說道,是啊,我也結婚了,然後我又離婚了。
我看著他,那麽輕鬆的談吐,我忽然感到一種心酸。
我默默的不再說話,我們之間還有什麽話沒有說嗎?我轉身離開。天在下雨,我忘了撐傘。
請等一下,我們談談。我聽到他說。
我轉過身,看到他低著頭。雨落下來,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們坐在初次見麵的咖啡館,咖啡館的老板好像變了。因為我不喜歡喝咖啡,每一次都會要橙汁。可是這裏沒有橙汁。
我們說起那時候的膽小鬼,落落,想起那麽為我們常常談起的糗事,我們都笑了。懷著不同的心情。
好像時間回到了以前,回到我們剛初識的時候。忽然間,電話響了,他拿起電話,聽著。上帝要原諒我,我現在決定告訴他,我的心情,因為現在我還是有點心的悸動,我要說,在他掛電話後。
收起電話,我看著他的表情忽然間變了,然後吐出了驚人之語:我前妻自殺了,我要先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間感到有些滄桑。他已經不再是以前的他,我們不再擁有曾經。我向是從天堂落進地域的小醜,沒有表情。因為我害怕別人看見我的心情。
忽然想起,我隻是他遇到的許多女人間的一個,一個在以後還可以坐下來成為朋友的女人,一切的等待都是空談。
他離婚了,既然離婚,為什麽要結婚。他不相信愛情,他的婚姻很失敗。他的生活不愉快。他……
他經曆了很多,我且一直在這裏。他已經遠離了我的世界。而且越來越遠。
永遠不會屬於我。
等待的希望沒有了,上帝,我錯了嗎?那麽接下去,我應該怎麽?同樣的生活,同樣的工作,隻是一切失去了目標。好孤獨。
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去見見他的妻子。那個比我幸福的女人,因為他們曾經在一起,很久……
許久之後,我得知,他的妻子是我很久沒見的朋友——珊珊。我忽然傻了,想問,為什麽是你?我好像得不到答案,因為她在上次自殺之後,又多次自殺,最後死於跳樓。
聽到這樣的答案,我沒有什麽感觸了?一切的感知歸零了。原來生活不象我想象的一樣。
那天下午,我去看望了珊珊,我已經死去的朋友。
再回來的路上,我又遇到了他。
他明顯的瘦了,比以前。比上次見到他時。
他看到我,向我走過來,出乎我意料的一個擁抱。
簡,我錯了,你知道嗎?我真的錯了。
他靠在我的肩上,輕輕的啜泣,他很傷心。對。
我沒有說話,他妻子死了,為了他死了,他當然很傷心。我想。
他繼續說道:簡,我錯了。簡,我不該愛你,我不該不愛她。我錯了。如果從一開始就沒有遇到你,沒有因為你,而拒絕她,又接受她。那一切就不會是這樣了。
他說著,可是我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你,我,她。什麽愛與不愛?
他忽然從我的身上倒下,然後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是我見到他的最後一麵,他就這樣走出了我的生命,永遠不再回來,他死了。
可是我沒有哭,我靜靜的看著。
想有誰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誰可以告訴我?
一個月後,我收到了來自他的信。
信上的一切:
簡,請不要悲傷。我的死亡是注定的。從一開始,她就知道。記得那次的離別嗎?我緊緊的抱著你,多麽的希望你不要走,可以一直陪著我,直到我走完最後的路。可是那樣對你,真的很殘酷。我告訴自己,陪我到最後的人,可是是任何人,但絕對不可以是你。可是我現在覺得那個人是誰都不好。而我也一直知道珊,她喜歡我。但是我依舊猶豫。直到那天下雨,我看到你,我一直看著你,等到雨停。我以為,以為你會走過來,至少向我打個招呼。可是你明明看到我,卻裝作故意沒有遇見我。原來我是你打個招呼的朋友都不是。
於是我決定,我和珊珊結婚了。
一開始,我就告訴她,我不久將會死去。到時她你肯定受不了的。她首先以為我在開玩笑,看到我認真的表情。她認真的說,沒關係,我不怕,我肯定會比你先離開,你放心。所以我不會為你哭,而是我要讓你為我哭。哭的很慘。
我笑笑,然後搖搖頭。
我們的生活很平靜,平靜卻又不安。因為我發現我依舊想你。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她。
她說我們離婚,成全我,可是她說的話,不會改變。
跟你見麵的那一天,我告訴她,我要來見你,她微微的點點頭。表情很坦然。我以為她已經想開了。
其實那天我真的想告訴你,我真的想你,想你在我的身邊。
可是她卻真的自殺了,因為我們的時間都不多了。請你不要悲傷。
最後一次見到你,我告訴你的我的想法。
因為這時我才發現,我真的好像哭,好傷心。我哭到在你的懷裏。想那一次的告別一樣,我們又要分離了。可是我真的好像告訴你,現在的我隻想陪在她的身邊,一刻一秒都不在分開。
我想你會原諒我的做法吧。對於我,你從來都是默默的看著,從來不表態。我像這次你也一樣吧。看著我走向她。哪怕我告訴你,我從來都不曾忘記你,以後也不會。可是在以後的路上,我要陪著她,所以我會逼自己忘了你。請你原諒。
如果,你在看這封信,你可以看出我現在的心情嗎?哪怕我們不會再遇到。
一個決定不再愛你的人
看完信,我已經淚流滿麵。我把這幾年來的心事都放在一起哭。可是怎麽夜哭不完。直到有一天不再看見光明。
我從來都沒有想到一切竟會是這樣,覺得莫名其妙,覺得心痛。
我一直在這場悲劇裏,逃不出來。如果他們終要以這種方式離開我,為什麽又要遇到?
既然遇到,為什麽又那麽的悲哀?
可愛的上帝,難道是我錯了嗎?
我找不到一個出口,一個說服自己遠離哀傷的出口。
如果可以,我希望離開的是我。
可是我不可以死,我不能就這樣闖入他們的世界裏,我的罪過已經夠大了。我在人世間徘徊,想找些理由讓自己像是活著。
……
很多時候,回想起來,自己錯過了很多,看著漫無邊際的黑暗,我才發現,我唯一可以做的,僅僅是堅強的活著。
美麗的心動
隊部圖書室裏,透出如白晝的燈光,兩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正在一塊三米多長的黑板上揮毫潑墨。
她,能歌善舞還會畫,手中的毛筆,畫出來的“蘇二七”栩栩如生,空中芭蕾宛如炫菊;慶“八一”聯歡會上她的一曲《真的好想你》,閉上眼睛恍若周冰倩站在麵前。
尹力,手裏也握著一支毛筆,但筆下流淌出來的不是色彩斑斕的畫,而是剛勁有力的字。他拍出來的照片和不俗的書法,在基地宣傳欄裏常常惹來陣陣讚歎。
尹力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從她的畫筆轉移到了她的臉上。她性格活潑俏皮,身材嬌小玲瓏,長相不算漂亮,但一雙眼睛裏閃爍著聰慧的靈光。燈光裏,她微笑著的側影就像一個瓷娃娃。
她抬起頭來,接到了尹力癡癡的目光,莞爾一笑,低頭繼續畫那架騰空而起的銀鷹。尹力的心事,她怎會不知呢?高大英俊才氣逼人的尹力,正是妙齡女郎心中另一半的最佳形象。但是命運決定了她和尹力之間,隻能有純潔的友誼。
她在牆壁或者板報上畫畫,尹力在牆壁或者板報上寫字,天衣無縫的配合在每次比賽中屢得第一。整個基地都知道機務大隊有兩支筆,一支是尹力手裏寫字的毛筆,另一支是她手裏的畫筆。
近來,尹力的期盼越來越強烈,他希望板報比賽多一些;上級領導多來幾次;參觀、整頓的活動越頻繁越好,這樣,尹力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她在一起討論、切磋。當然,是關於藝術。
應她的建議,尹力不但報考了北京某大學的新聞係函授班,還學習美術和攝影。基地有大人物來,宣傳科竟然邀請尹力去拍照、書寫歡迎詞,由於表現出色,受到了領導的好評,多次被評為優秀士兵,還榮立三等功兩次哩!
身邊陣陣如幽蘭般的清新氣息,令尹力的心狂跳不已。雖然心中充滿期待,卻不敢戳破那一層紙,他不知道,那層薄紙的後麵等著自己的將是什麽!
尹力清楚兩人之間的距離,但依然抑製不住夜晚出現的那些美麗的夢境。醒來後,他有一種相見恨晚可望不可及的苦澀與心痛。唯一發泄的方式,就是按照她說的去做:多讀書、練書法、學畫畫、勤拍照,爭取走到一個適合的崗位上去發揮自己的才能。
夜幕降臨,尹力捧著一本書,透過圖書室的窗戶朝外看。就在圖書室窗外五米開外兩間小瓦房子裏,住著尹力心動的她。
由於她的特殊身份,領導把圖書室和大隊部之間的那兩間小屋,送給她做了“私人別墅”。她在門前栽種綠樹紅花,空閑處置一水泥方桌,壘幾塊磚當凳子,閑暇之餘坐在陽光裏讀書畫畫。
每當她出現在綠樹紅花叢中的時候,貼在兩排房子窗戶裏雷達一樣的眼睛,把那個靈巧的小人兒,掃描得一清二楚。雷達的本性是純潔的,釋放的電波是欣賞的。
看著“別墅”裏忽閃忽閃的燈光,好像就是她那雙溫馨透明的眼睛。尹力閉上眼睛,把鹹澀的淚水憋在眼眶裏,男兒有淚不輕彈,何況是軍人!尹力活了二十三歲,除了母親,她是第二個讓他流淚的女性。
兩年前,在尹力因失去母親痛苦不堪的時候,上帝把她送到了尹力的身邊。她活潑開朗,待人細膩善感,雖然隻有二十二歲,卻讓很多兵弟弟視之為知己。每當休息日,她就會變著花樣請留守的哥哥弟弟們到她的“小別墅”一聚,談天說地、吹拉談唱歌頌美好人生。就是這種方式,把尹力從失去母親的苦潭裏解救了出來,脫胎換骨般又活得陽光燦爛。從那以後,尹力失去母親的痛苦,便被這份慰藉和鼓勵填補。這份慰藉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的變成了一股勢不可擋的波瀾在胸中激**。
尹力在等待,等待有一個合適的機會向她表達。
“七一”過後,部隊到千裏之外的地方去駐訓,尹力因報考某部隊院校正在複習期間,被指導員安排留守。
大部隊離開的第三天晚上,尹力控製不住內心的激動,忐忑不安的敲開緊閉的門扉,露出朝思暮想的臉龐。
她驚訝的問:尹力,你的臉色這麽難看,生病啦?
尹力搖了搖似有千斤重的頭。
皎潔的月光如水般流淌在搖動的樹影間隙,幾隻不解風情的鳴蟬還在“知了知了”的叫個不停,星星調皮的眨著眼睛偷窺花前月下的春色。迷人的意境朦朧的夜,正是意亂情迷容易犯錯的好時候!
有事嗎?她緊張的問。她的心和尹力一樣在“咚咚”的亂蹦。
尹力動了動嘴唇,腦子裏一片空白,熬了幾個晚上想出來的開場白,瞬間化為烏有。他紅著臉張口結舌,機械的把右手從背後轉過來,把一個潔白的紙卷捧到她的麵前:我寫的字,請……你指教!
她笑了:哪敢!書法攝影方麵,你是我老師!
尹力急促不安的說:送給你的!
展開素卷,映入眼簾的是個四十厘米見方,尹力獨創的字體“情”字!情字下方有如行雲流水般的行草:人世間有情在,但知情懂情者有幾人?親情友情愛情,人人為情而活,而人卻常被情所傷,麵對情字幾個男兒敢丈夫!
單從字裏行間分析,倒是一種由感而發的嗟歎,關鍵是壓印在“情”右下方的那個篆體閑章有問題,竟然是“思君”!
她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偷眼去看尹力,正若無其事的欣賞著牆上她的畫。
她暗暗的長出一口氣,平靜的說:嗯!寫的不錯!把你的風格都包含其中了。
尹力轉過身來,看著她的眼睛問:喜歡嗎?
哦!那謝謝啦!
她躲開他的目光,把字卷迅速的成一個細卷,幹脆利落的塞到書櫥裏,仿佛那是一顆即將爆炸的手榴彈。
尹力的目光順著她的手回到了她的臉上:我想要一張你的畫!
她一驚,但沒說出口,這算什麽?交換情物?
尹力向她走近一步結結巴巴的說:有很多話……我想……
她迅速的向後跳了一下,慌忙舉起手,像是要去捂住尹力的嘴,但忽然間做了一個“暫停”的動作:那……啥?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你不來我倒忘了,我得去隊部等個電話。你前途無量,不要胡思亂想,端正態度繼續努力!
她說完飛似得竄出家門,迅速消失在朦朧的月色之中,把尹力孤單的晾在小別墅裏。
尹力頓時有了潰不成軍的感覺,頹廢的愣在那裏,不知所措。
幾時,他機械的回到了營房,把一本複習資料撕扯的稀巴爛。
從那之後,她便刻意的回避著尹力。需要合作的時候,她總是等尹力寫完字,在無人時才在空白處填補畫麵。
三個月後,駐訓的大部隊回來了。
一個秋風習習掃著滿地黃葉的下午,王教導員對她說:奇怪!尹力這小子哪根筋搭錯了,看見我像見了鬼似的躲躲藏藏的。聽劉隊說,他不想去考試了。這半年多來的努力不是白費了嘛!事關前途的大事,這小子竟然當兒戲!你勸勸他唄!
會有這事?她大吃一驚!她冥冥之中覺得這件事情與自己有關,於是對教導員說:你去把他叫過來,我試著勸勸吧!
教導員高興的說:好嘞!女士出馬一人頂倆!
王導回到隊部,扯著嗓子喊:尹力……尹力,你臭小子在那個耗子窩裏趕緊給我滾出來!
尹力怯生生的從房間裏伸出頭來小聲問:到!教導員,有事嗎?
你快點到“小別墅”去一趟,務必馬上去!
尹力咬咬嘴唇,搞不清教導員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該來的肯定躲不過去。去就去吧!
小別墅的門開著,尹力重重的咳嗽了一聲。她正在低頭畫畫,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看著尹力說:看看這幅畫怎麽樣?
畫麵上,一隻展翅欲飛的雄鷹站立在蒼勁的柏樹枝上,渴望的眼神仰望著朗朗晴空。青翠欲滴的葉縫間寫著幾行娟秀的小楷:不為紅塵春色醉,欲展健翅翱長空。高瞻遠矚莫蹉跎,男兒誌在淩雲處。
尹力的心一陣顫抖,他喃喃的說:那天晚上我想說,有很多話如果說出來,可能會失去一份珍貴的友誼,藏在心裏當做美好的回憶,亦可作為向上或追求的動力。謝謝你把我拉出痛苦的深淵,樹立了生活的信心!一輩子也不會忘記你的鼓勵!祝福你!可是……尹力猶豫了一下又說: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誰能知道我們將會在哪裏落腳終老?我想要一幅你的手筆作為留念,可是,你誤會了,我心裏很難受……覺得自己做錯了事,傷害了你,教導員要是知道肯定饒不了我!從那之後,什麽事都靜不下心來做……
她的眼角掛著晶瑩的淚珠,梗咽著說:尹力!我真的誤會你了,請你原諒我!我們還是攜手共進的好朋友,答應我,去考試,爭取扛著“一杠二星”回來。
尹力用力點點頭:我……一定盡力!
她含著眼淚笑了,揮筆又在畫麵寫著:功成回首青春路,荊棘芳草相映生。不經風霜雪雨煉,哪有寒梅別樣紅!贈尹力弟雅正嫂麗君
她是教導員年輕的妻子,一位優秀的幼兒教師。隊裏的兵們都管她叫嫂子。尹力從來不叫,皆因心中的那一份美麗的心動!
今生隻做你的風箏
老公寵她疼她,用全身心的愛嗬護著她,但對她卻實行著家長式的管製。
老公說他們的結合是典型的互補型,是最完美的搭配,所以覺得很知足,並為有溫柔賢惠又善解人意的嬌妻而自豪。每當人們用讚美的口氣說起他妻子時,他便覺得洋洋自得,暗自慶幸,回到家在妻子麵前便誇耀一番,感謝上帝把你賜給了我。
她聽了卻不以為然,噘起小嘴:“哼!看美的你,人家都說我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老公聽後大笑,說:“那就對了,鮮花隻有插在牛糞上,才能永遠美麗綻放,因為牛糞供給營養,是我給你了源源不斷的愛情滋潤,所以你才這樣永保青春活力的。人們都說你年輕漂亮,那是牛糞的功勞。”
“什麽呀,你一點自由也不給我,整天把我圈在家裏。”她有點不滿。
“你太單純,外麵的世界不適合,隻有在我的身邊,你才能如此嬌豔。”老公看了看她,用愛憐的語氣說:“你就是我手中的風箏,我要你飛多高你就飛多高,要你走多遠就走多遠,但線始終是牽在我的手中,隻要我一撒手,你這隻風箏就會摔下來,粉身碎骨。”
她很不服氣,但對老公的話卻惟命是從,從不反對。
老公是個責任心很強的人,工作上兢兢業業,認勞任怨;家庭中孝敬老人,疼愛妻兒,一心一意,無私奉獻,他始終把她當手心裏的寶一樣看待,但老公傳統古板,思想守舊。
而她則感覺日子過得太平淡了,平淡得象一潭死水,沒有一點浪漫情調。她經常被電視裏那詩情畫意般的愛情陶醉,常常懷抱著瓊瑤的愛情小說發呆,幻想著如果有一天也遇到那麽一個為愛自己癡狂的男人多好,總算沒有妄活一世吧。
於是她開始了自己的夢。
一個春光明媚的時節,在上海房地產創業的同學來到了她所在的城市,老同學相見自然感到很親切。
晚上,他們相約酒吧,暢談著上學時期的美好時光。
他帶著酒意,深情地望著她說:“知道嗎?當時你是我的偶像,那時的你是那麽文靜,總是坐在教室裏默默地學習,很少說話。如果不是上課回答老師的問題,我連你的聲音都很難聽見,我根本無法接近你,隻有悄悄注視著你。你那麽高傲自大,連看都不看我一眼,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對我不屑一顧。”
“嗬嗬!那個時候我很單純,一心就想努力學習,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就是考上大學,從不去搭理男同學的,對誰都是那樣的,又何止是你呢?再說了,那時我還是個傻丫頭呢,還沒有男女那些意識。你現在過得好不好,聽說你發達了,是嗎?”
他喝了口酒,說:“你別用眼睛直視我,你那眼睛清澈見底,仿佛能穿透人的內心一樣,讓人感覺在你麵前沒有隱私一樣透明。”
他避開了她的視線說:“同學們都知道我發財了,但誰也不知道我的苦衷。我住豪華別墅,開著高檔大奔,有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出入於高級飯店,吃著山珍海味;來往於上層人物之間,那應接不暇的應酬,很難自我。使我感到自己和植物人一樣,除了機械地運動,沒有任何感覺。因為在這個物質豐厚的背麵,是一個一無所有的精神乞丐。年輕時候朝氣蓬勃,為了自己的理想奮鬥,幹勁衝天。同時,也忽略了情感投資。到了中年,事業有成了,政治經濟都有了一定地位了,才覺得原來這些都不是人生最需要的東西,情感的空虛才是人生一大遺憾,也注定了我孤獨的人生旅程。”
她疑惑不解:“你們夫妻感情不好嗎?生活不幸福嗎?”
他又喝了口酒,想給她倒上,她拒絕了:“我從來不喝酒的,隻喝飲料。”
她舉起酒杯,說:“隻要感情有什麽都是酒,我們有二十年沒見了吧,來吧,幹一杯。”自己先一飲而盡了。
“好吧,我們為了友誼幹杯!”他也舉杯喝幹。繼續說“如果幸福要靠努力獲得,那樣的幸福來的太艱難了,是不會有幸福感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她睜大眼睛,疑惑地搖了搖頭。
“也許你不會明白的,因為你沒有親身體驗。我爭取了,我努力了,可幸福還是離我那麽遙遠,所以我才這麽說。我以為我的努力和付出,會得到同樣的回報,其實我錯了,失去的東西就是不屬於我的東西,所以,任憑我怎麽盡力都是無法挽回的。”說著又給自己倒上了酒,給她講述了自己的不幸。
“剛剛走出大學校門步入社會的我,就算是一個命運的寵兒,遇到了一生對我事業幫助最大的人,我的老總。那時,老總看上了我,給了我充分發揮自己聰明才智的崗位,在他的幫助下,我的事業步步高升,蒸蒸日上,老總看我是個人才,為人又忠厚老實,就把他的遠房美麗漂亮的外甥女許配給我,我二話沒說就答應了,很快我們就結婚了,有了心愛的女兒,日子過的還算可以的。由於工作忙,我很少回家,且經常出差去外地搞工程,一去就是一年半載。有一次,我出差半夜回家,發現老總的車子停在我家的時候,便明白了一切,仿佛我這麽多年的奮鬥都被辱沒一樣,原來那個精心提拔我,熱心關照我的人,卻在我離開家的時候來照顧我的妻子,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傻最笨的人,竟然用自己的妻子換取了那些成績和榮譽,一氣之下我砸了老總的車,離家出走了。那時正趕上改製,我就離開了公司自己幹了。因為當時我已經是上海很有名氣的建築師了,所以我的公司效益很好。那個家就這樣不死不活地一直保持著,隻有偶爾女兒的電話會讓我感動的流淚,有一種想家的感覺,但我始終放不下自尊,不肯踏進去,一直在公司住。”
“你就沒想到過要離婚嗎?”她問他。
他說“沒有,你知道嗎?我就是單親家庭,上小學五年級的時候,父親愛上了年輕的姑娘和母親離婚了。那時候雖然我還不懂那麽多大人的事情,但我隻記得母親對父親的最後條件就是把我留在母親身邊,否則不會離婚的,就這樣我和母親相依為命度日。但我母親很要強,一直不肯再嫁,為了照顧我,母親含辛茹苦一生操勞,我一想到丟下我的父親就恨的要命,所以我不想讓我的女兒也恨我一輩子。說實在的,我身邊接觸的女人還真不少,什麽樣的都有,但我從來沒有動過心,我已經對女人失去了興趣,隻是偶爾回憶以前的美好時光,才可以喚起我那顆沉睡的心靈,但我不想有婚外情,那是我最痛恨的事情。可是……”他看了她一眼,眼睛裏放射出一種光芒,她止住了他的話示意他不要再喝了,已經喝的不少了。“走吧,我送你回去,你已經喝的太多了。”
她攙扶著他,來到了賓館。讓服務員打開了房門,她說:“你休息吧,我回去了,明天我來看你。”
他拉住了他,再坐會好嗎,我有一肚子話想對你說。
她說:明天吧,今天太晚了,我老公會著急的。她起身要走,他從後麵抱住了她,“知道我多想你嗎,你是我的夢想,是我唯一心裏想念的異性朋友,是我的心中偶像。你的善良,你的淳樸,你的率直,你的真誠都是我所喜歡的。我們這麽多年沒見了,留下來陪我一夜好嗎?我求求你。”
她用力掙脫開,他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幾步。她隨手打開了房門,回頭說了聲“明天見。”
走出賓館的門,她漫不經心地走回家,邊走邊想著心事。
她知道老公今晚值班不會回來的,否則她也不敢陪同學去酒吧呆那麽久。這麽多年了她還是第一次單獨和一個男人去酒吧喝酒。那個酒吧,雖然離她家很近,但她從來沒有去過一次,她認為那不是她去的地方,那是另外一個世界,那燈紅酒綠不適合她的生活。
躺在**,久久不能入睡。她想著同學說的話,想著那種眼神,原來男人喜歡女人就是想占有嗎?而這不是她需要的。怎麽就不能保持那種純潔的友誼呢?想著想著不覺得心跳加快。暗自慶幸自己理智的離開,盡管她很欣賞他的才華,也很佩服他取得的成就,但不管他怎麽靠近她,她始終沒有那種觸電的感覺,而腦海裏全是老公的影子,好像老公就在她身邊凝視著自己一樣,使她不敢越雷池一步。
第二天中午,同學來電話說要和她在一起吃午飯,然後就回去了,她欣然答應。
臨別他握住她的手說:“謝謝你能陪我,謝謝你能聆聽我的傾訴,你永遠是我最好的同學,我會想你的。”
“謝謝,如果你有了不愉快的事情,我依然願意聽你的傾訴。”
他看了看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昨晚我喝多了,如果冒犯了你,請多原諒!”
她微笑著說“沒事的,我理解,謝謝你的信任。”
他走了,她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在她的小天地裏,依然過著悠閑自得的生活,但她始終沒和老公提起和同學在一起去酒吧的事。每當她想起他們在一起的那個夜晚,她都會覺得那種感覺新鮮而刺激,這大概就是她經曆過的最浪漫的事情吧。她明白外麵的世界雖然有點精彩,但那卻不屬於她的世界。
她反複咀嚼著老公的那句話“你就是我手中的風箏,我手一撒你就會摔的粉身碎骨。”
盡管她覺得老公有點霸道,但細細品味,象她這樣坦率單純的人還是離不開老公的那條線的。無論走到哪,她始終不忘她是老公手中的風箏。
一個躺在金山上的窮人
執教11年以來,我從未聽到有學生因為我的名字與行乞有著密切的關係而叫我“丐幫幫主”,甚至還要簡稱為“阿Q”。難道他們不再害怕我了嗎?一直以來,我從不無緣無故的對學生微笑,總是冷酷的保持著我那毒蛇般恐怖的樣子,似乎眼睛裏還時時散發著毒氣。先前,僅有學生叫我小強也就罷了,如今卻叫我“丐邦邦主”或是“阿Q”,難道他們知道我偷偷的接收了某家長“購物卡”的事嗎?那為什麽過去從來沒有這樣叫我的呢?我想一定不是。麵對不勞而獲的金錢,有誰不想伸手瘋狂地搶一捧呢?即是他們果真知道,那也決非是我的錯。如果沒有家長送給我,我再想要也得不到呀!與其說我是“丐幫幫主”,不如說我是一個有錢的乞丐。何必再簡稱“阿Q”呢?我的錢財並非是因為他們對我的同情而得到的,我也不曾用“精神勝利法”來安慰自己。其實,隻要有錢他們叫我什麽不行。
我不知道為什麽我會無緣無故的想這些問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我突然發現這一天似乎有些反常。便迅速的走到了一張大大的鏡子前,“天哪!我成了一個有錢的乞丐啦!手裏的金棒,身上穿著用烏絲織成的乞丐服。”我高興的自言自語,一陣寒風拂過我的臉,“噢!不,明天我還要上課,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此時,我嚇的失魂落魄。輕輕的把門推開,先把頭伸出去,四下裏望一望,看到走廊裏仍有一些無聊的學生在討論什麽,“不,不是。他們不會是來找我的吧!”還沒有來的及判斷準確,我便從東麵的窗子順著一條又粗又長的繩子逃跑了。
來到人煙如流的街市上,沒想到那些人突然都瞪著眼睛看我。於是,我便感到特別自豪,心裏甜甜的想:你們是在羨慕我嗎?可是他們竟然異口同聲的罵我:“傻瓜,穿這麽好的衣服還要把它撕破。”我的臉頓時紅了起來,他們把我罵的無底自容。我真害怕他們那種視我為傻瓜的目光,嚇的我風一般的溜走了。不一會兒,我又回來了,我感到那樣偷偷的溜走太不舒服,我隻有蹲下或是趴在地上不停的哭喊著“可憐可憐我吧!”心裏才感到平衡。但是,我每喊一句,別人就會厭惡的向我吐一口唾沫。吐的我全身髒兮兮的,我卻不感到惡心,相反我認為這樣才符合我的實際生活。
我不停的喊著“可憐可憐我吧!”直到街市上連一個人影都找不到了。我依舊不停地喊著,可惜我沒有要到一點東西,在地上不停地爬來爬去。寒風凍的我無處躲避,我便習慣性的蹲進垃圾堆裏,漸漸的睡著了。
“買粥啦,誰喝粥啦?”大街上賣粥的聲音把我從睡夢中喚醒,我懶洋洋的揉了揉眼,不料一伸懶腰,把一塊垃圾扔進了一鍋粥裏,賣粥的轉眼一看,便嘲我大罵:“你這人滓,這鍋粥咋辦?”
“怎麽辦?我又沒有錢。”我裝著一幅窮酸可憐的樣子。
“沒錢?看你穿的人模人樣的,一個大老爺們兒還蹲在垃圾堆裏,一看就不是好人。還穿西裝,打領帶,你是不是昨晚上偷人家,沒窩去了,是不?”那女人狠狠的破口大罵,旁邊站著她那魁梧的丈夫,周圍來了好多看笑的陌生人。那女人的丈夫迅速地抓起我的領帶像土匪似的搜我身上是否有錢。不料,他竟搜到了幾元錢,便說:“你沒有錢,這是廢紙呀?”
“我”我萬分恐懼,害怕他會讓我用錢賠償。
“你什麽你?這鍋粥咋辦?”
“你說咋辦?”我裝作一幅糊塗的樣子。
“賠——”
“賠什麽?”我無話可說,隻有盡最大努力降低賠償錢。
“市場價100元,至於其它的我們也不追究了,今天就算我們遇見你這掃帚星——倒黴”
“100元錢?你還不如要了我的命呢?”我眼裏閃著點點淚光。
我不明白我明明隻是一個有錢的乞丐,本來身無分文的呀?可是,現在我怎麽——看了看手表,要遲到了。我尤如草原上逃命的兔子奔向學校。
到了學校,我時時刻刻都在擔心自己會在眾多師生麵前突然變成一個有錢的乞丐。於是,我連課都沒有上,一個人躲在辦公室裏喝悶茶。到了傍晚,我依舊沒有異常的反應。我想應該不會有事了,便打算出去走動走動。當我剛要起身出去,突然感到有些異常,我迅速跑到那張大大的鏡子麵前,“噢!又來了,又來了。”我對著那張鏡子興奮的大聲喊到,於是又從東麵的窗子逃跑了。
從此,每天這個時候我都會感到有些反常。片刻之後,我便會心安理得的在街市上行乞,遭受眾人的唾罵。我也很願意聽他們罵我“傻瓜”、“有錢哭窮”、“有錢賣傻”等諸如此類的話,畢竟他們都在羨慕我有錢。我想行乞已是我暗地裏第二職業。但這要比我口是心非的執教要好的多。由此以來,以至於我長時間沒有回家也無法回家,妻子卻決定與我離婚。我無話可說,隻有本著良心提出一些合理的條件:“離婚是嗎?那麽這座房子必須是我的,包括房子裏的一切,孩子你可以帶走。”妻子居然果斷的點了點頭。
看著這不費吹灰之力而來的錢財,我感到萬分高興,便常常幻想房子裏的金山銀山要比守財奴的還要龐大。然而,在這種美好的幻想之中,由於我長期早退,學校居然把我辭掉了。
此後,我卻再也沒有變成一個有錢的乞丐,再也看不到那又細又長的金棒,和那閃閃發光的用烏絲織成的乞丐服,我便躺在**不由自主的幻想眼前堆滿了無數的金山、銀山,這讓我感到很充實,也很真實。每天三餐,我可以叫外賣送到門口,看著那逐漸退化的飯菜,我可以幻想那是滿漢全席那是雞鴨魚肉,美的我把頭搖來搖去,手裏卻拿著一根菠菜葉,吃的津津有味,一邊情不自禁嚷著:“真香的雞腿呀!”時而望著窗外破爛不堪的房子,便自言自語的說:“看!多美的大廈啊。這都是我的啦!”就連被一塊石子絆倒,我都會興奮的喊道:“看!上天又賞給我一塊金子。”……
這樣的生活每天反反複複的重複著,直到我賣掉家裏的一切再也住不起這座房子之後,我便每天在馬路上行乞。此時,也曾有施舍給我一二毛零錢的人。我便會不停地親吻這張美麗的紙幣,還興奮的說:“看!金紙!價值連城的金紙!這窮竟價值多少呢?”
一場寒風吹在我幹癟麻木的身體上,我才意識到行乞已是我真正的職業。我想這定是那些學生詛咒的,我恨他們。若不是他們,那總不能說我愛財心切吧!
路上沒有一個人會認為我曾是一名教師。我冷靜的想了想,這不怪那些學生,他們決不敢詛咒我,這一定是我的上司愛財心切的緣故。哎!這都怪我當初沒送上我的一份心意呀!恐怕我再也回不去了,既然回不去——也罷,做乞丐又有什麽不好,隻要有錢。我心裏暗自想到。
突然,我想到一份神聖的工作:為別人洗腳。不行,我渾身上下髒兮兮的,別人又怎麽會讓我給他們洗腳呢?難道我就不可以把這份工作創新嗎?於是,我便有氣無力地大聲喊著:“嘴洗腳,嘴洗腳,空前絕後的用嘴洗腳。”喊了大半天也不見一個人影。我正悶悶不樂地沉思,突然一位小姐叫我:“先生!你真用嘴洗腳嗎?”
“是的,小姐,我洗的特別好。”我看了她兩眼不是小姐,是一個和我年齡仿佛的婦女,這將成何體統,此時掉下來100元錢。隻要有錢管她呢?再看她兩眼,她不是妻子嗎?不對,妻子那種人一定會恨我離婚時沒有把錢財分她一半,可是錢財的確是我的呀!我怎麽能與她分一半。正因為我知道孩子是她生的,所以我毫不猶豫的把孩子還給了她。我知道貪圖別人東西的行為是不道德的,可是妻子並不知道。如今這婦女管我叫“先生”,還給我100元錢勞動費,看來她不是妻子,一定不是。我心裏甜甜的想到。
那婦人把她****裸的腳伸來,又白又胖,還真像是妻子的,就連腳的味道都是一樣的。看了看手裏的100元錢,我便津津有味的舔起來。那婦人有些羞澀,迅速的把鞋子穿上,眼裏似乎還閃閃的就走了。
我緊緊的纂著那100元錢,眼前浮現著一座座金山銀山,數都數不清。一場可惡的寒風吹來了,把它們全都吹散了,也把我吹散了,但我依然死死的攥著那100元錢。
你查了字典了嗎
一個男孩深戀一個女孩,但他一直不敢向女孩直言求愛。女孩對他也頗有情意,卻也是始終難開玉口。兩人試探著,退縮著,親近著,疏遠著——不要嘲笑他們的懦弱,也許初戀的人都是如此拒絕和畏懼失敗吧。
一天晚上,男孩精心製作了一張卡片,在卡片上精心書寫了多年藏在心裏的話,但他思前想後,就是不敢把卡片親手交給女孩。他握著這張卡片,愁悶至極,到飯店喝了些酒,竟然微微壯了膽子,卻找女孩。
女孩一開門,便聞見撲鼻的酒氣。看男孩雖然不象喝醉了的樣子,但是微醉著的臉,心中便有一絲隱隱的不快。
“怎麽這時候才來?有什麽事麽?”
“來看看你。”
“我有什麽好看的!”女孩沒好氣地把他領進屋。
男孩把卡片在口袋裏揣摸了許久,硬硬的卡片竟然有些溫熱和濕潤了,可他還是不敢拿出來。麵對女孩含嗔的臉,他心中充溢著春水般的柔波,那柔波在明媚的陽光下,一漾一漾的,一顫一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