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童話

第一章 美麗的心動(2)

他們漫長地沉默著。也許是因為情緒的緣故,女孩的話極少。

桌上的小鍾表指向了11點鍾。

“我累了。”女孩嬌嫩地伸腰,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案上的書本,不經意的神情中流露出辭客的意思。

男孩突然靈機一動。他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大字典,又百無聊賴地把字典放到一邊。過了一會兒,他在紙上寫下一個“罌”字問女孩:“哎,你說這個字念什麽?”

“ying”女孩奇怪地看著他,“怎麽了?”

“是讀‘yao'吧。”他說。

“是‘ying'。”

“我記得就是‘yao'。我自打認識這個字起就這麽讀它。”

“你一定錯了。”女孩冷淡地說。他真是醉了。她想。

男孩有點無所適從。過了片刻,他漲紅著臉說:“我想一定念‘yao'。

不信。我們可以查查,呃,查查字典。”

他的話竟然有些結巴了。

“沒必要,明天再說吧。你現在可以回去休息了。”女孩站起來。“查查字典好嗎?”他輕聲說,口氣含著一絲懇求的味道。

女孩心中一動。但轉念一想:他真是醉得不淺。於是,柔聲哄道:“是念‘yao',不用查字典,你是對的。回去休息,好嗎?”

“不,我不對我不對!”男孩急得幾乎要流下淚來,“我求求你,查查字典,好嗎?”

看著他胡鬧的樣子,女孩想:他真是醉得不可收拾。她繃起了小臉:

“你再不走我就生氣了,今後再也不會理你!”

“好,我走,我走。”男孩急忙站起來,向門外緩緩走去。“我走後,你查查字典,好嗎?”

“好的。”女孩答應道。她簡直想笑出來。

男孩走出了門。

女孩關燈睡了。

然而女孩還沒有睡著,就聽見有人敲她的窗戶。輕輕地,有節奏地叩擊著。“誰?”女孩在黑暗中坐起身。

“你查字典了嗎?”窗外是男孩的聲音。

“神經病!”女孩喃喃罵道。而後她沉默了。

“你查字典了嗎?”男孩又問。

“你走吧,你怎麽這麽頑固。”

“你查字典了嗎?”男孩依舊不停地問。

“我查了!”女孩高聲說,“你當然錯了,你從始到終都是錯的!”

“你沒騙我嗎?”

“沒有。鬼才騙你呢。”

男孩很久很久沒有說話。

“保重。”這是女孩聽見男孩說的最後一句話。

當男孩的腳步聲漸漸消逝之後,女孩仍舊在偎被坐著。她睡不著。“你查字典了嗎?”她忽然想起男孩著句話,便打開燈,翻開字典。

在“罌”字的那一頁,睡臥著那張可愛的卡片。上麵是再熟悉不過的字體:“我願用整個生命去愛你,你允許嗎?”

她什麽都明白了。

“第二天我就去找他。”她想。那一夜,她輾轉未眠。

第二天,她一早出門,但是她沒見到男孩。男孩躺在太平間裏。他死了。他以為她拒絕了他,離開女孩後又喝了很多酒,結果真的醉了,車禍而死。女孩無淚。

她打開字典,找到“罌”字。裏麵的注釋是:“罌粟,果實球形,未成熟時,果實中有白槳,是製鴉片的原料。”

罌粟是一種極美的花,且是一種極好的藥,但用之不當時,竟然也可以是致命的毒品,人生中一些極美珍貴的東西,如果不好好留心和把握,便常常失之交臂,甚至一生難得再遇再求。有時這些逝去的美好會變成一把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在你心上剜出血來。

命運的無常和叵測,有誰能夠明了和預知呢?

“你查字典了嗎?”

如果有人這樣詢問你,你一定要查一查字典。或許你會發現:你一直以為對的某個字,其實是錯誤的。或者還有另一種讀法。

天空和大海相愛了

天空和大海相愛了!

天空和大海相愛了,但他們的手無法相牽,愛也無法繼續,天空哭了,海的雙眼也濕了。因此她說:有一種界限永遠無法跨越!

是啊,當你望著天,也望著海,遠遠的,他們似乎連在了一塊,可是事實上他們永遠無法走到一起。大海也許永遠隻能感受天空的呼吸和它滴落的眼淚。

人世間多少這樣的愛在發生著,人世間究竟有多少雙手可以真的相聯。

有的時候距離保持著一份美,大海可以看著天空廣闊的胸懷和陽光的帥氣;天空也可以看著大海水般的柔情和浪花拍打岩石的嬉戲。可是,怎麽能去品嚐無法相愛的痛苦,感受烏雲密布的淒涼和浪濤怒吼的揪心。

這就是一種無法跨越的界限。

應該很慶幸,這種界限並不緊鎖著每一個人,許多人還是可以得到自己的幸福。

是不是應該默默的思考,是不是該仔細的審視,每一次拋棄,是否還有這份珍貴。

大海對天空說:佛曰:五百次的回驀,才換來今生的擦肩,珍惜吧!

這讓許多人慚愧。

天空和大海有著它們的悲壯,而我們如果因為貪婪,這份悲就顯得渺小與不屑。

可憐的人們,不要等到失去才懂得可憐。

回頭想想,這是自己貪婪的不幸。

讓我們去海邊坐坐吧,聽聽大海,仰望著藍天

天空和大海相愛了,

而他們的手卻無法相牽,

他們無法讓愛繼續!

天空哭了,

淚水灑落在海麵,

即使受到懲罰,天空也要把靈魂寄給大海,

從此,海比天藍!!

假如流水能回頭,請你帶我走.

假如流水能接受.不再煩憂,

有人羨慕你.自由自在的流.

我願變做你.到處任意遊呀遊.

假如流水換成我 也要淚兒流.

假如我是清流水 我也不回頭.

如果隻有受了傷懂了痛才能成長,

那麽,我寧願永遠做那個秋千上的小孩子*^_^*也許抬頭看去,

天空和大海分離在最遙遠的距離

但是目光的盡頭,

天和海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那是藍天碧海的盡頭。

我喜歡呆在海邊,把最寬廣的藍天和最遼闊的大海攬在我的眼裏。

天有鳥兒,海有魚。他們時刻都可以相見,他們時時都可對視。

海的軀體變成水汽,飛到天上,成為天空的一部分。

天上的雨又落下,帶著天的氣息,回到海的懷抱。

其實他們一點也不會孤單,甚至要比我們幸福。

我在空寂的世界趕路,總是告訴自己就快到了

~很傷心很傷心的時候……

我會獨自站在雨中,

因為~沒有人看到我在流淚……

午夜囈語

一輪又大又圓的明月,如一顆巨大的夜明珠般,懸在夜空的正中。此時,已近午夜。山上靜悄悄的,隻偶爾傳來一、兩聲的野鳥哀蹄聲。但很快,就又重歸於沉寂。

山頂有一片樹林,不密,但每棵樹都很粗。月光籠罩下的林子,顯得格外的幽靜。

就在這一片靜謐中,我一身黑衣,緩緩的在林中穿行。沒有目地,我隻知路的盡頭,是萬丈深淵。我的身影緩慢而孤單的在林中飄移。

我正沉浸在自己悵茫的心緒中,忽然,一絲笛聲飄入耳中。我愣了愣,迷惘的向前看去,但什麽都沒看到。凝神細聽,那憂傷的笛聲卻似一縷魅音,使我有些恍惚。

辨明方向,我慢慢的順著笛聲尋去。

崖邊,一塊巨大而平整的岩石上,端坐著一位白衣長發的女子,笛聲就是從她那兒傳來的。她麵前,還放著兩個空酒瓶,和三隻酒杯。

我看著月光下的這一幕,幾乎以為那是山之幽靈,在以笛聲**過路之人。我靜靜的站在原地,眩惑的看著那優美的身影,傾聽著那憂傷的笛聲。一時間,恍然如夢。

突然,笛聲停下來了。隻聽那女子低低的吟唱著——

思念情,深藏難訴。麵帶笑,難掩孤獨。相思幾度寒暑,長夜夢漸碎漸枯。

天盡頭,是愛的路。雲盡處,是愛歸宿。對麵難得相見,別後心越思越苦……

憂傷的歌聲,輕輕的在月光籠罩下的崖頂回旋飄**。她唱的歌,正是她剛才用笛子吹奏的曲子。她的歌聲越來越低,終於消失於悠悠的夜風中。

她輕歎著,拿起石上放著的酒杯,喝光了三隻杯子中的酒。接著,將兩隻空酒瓶,和三隻空酒杯向前拋出去。

隨著五條優美而晶瑩的拋物線,五隻玻璃製品飄落懸崖。沒有玻璃碎裂的聲音,但我知道,它們一定已經是粉身碎骨。

“我的相思路,已經走到了盡頭。永別了,我最愛的人!”

她幽幽的說著,將擺於麵前的幾件東西收在一個舊帆布書包中,挎在肩上,緩緩的站起身來。她纖瘦而曲線優美的身子,輕輕搖擺著向前走去。她幾乎是足不沾塵的。看樣子,她已喝醉了。她走向崖邊,似乎每走一步,都會掉落深淵。

我猛然意識到,她,是要跳崖!來不及細想,我快步跑過去,跳上岩石,一邊喊道:“不要!”

我喊聲未落,她已振臂躍起。我疾伸雙臂,剛好摟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已離開地麵的身子,硬生生的拖了回來。我用力一扭腰,和她雙雙倒在地上。抱著她在岩石上滾了幾下,遠離了危險地帶。

“放開我!”她驚慌的喊著。掙紮著的身子卻軟軟的毫無力道。

她身上有著濃濃的酒香,看樣子,她醉得不輕。

我當然不能放手,任她捶打著,和她糾纏在一起。良久,她終於停下不動了。

月光下,我們喘著粗氣,互相打量著。一瞬間,我們都愣住了。

“你……”我們同時喊了一聲,又同時住了口。

又過了片刻,我先回過神來,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但一隻手仍緊緊的抓著她。她也慢慢的站起來,我們繼續對視著。

“唉!”我沒來由的歎口氣。低聲說:“姑娘,跟我離開這兒好嗎?”

她茫然的點點頭,順從的隨我跳下岩石,走進樹林。我們牽著手穿過林子,林外停著一輛黑色、威武的大摩托車。我把鑰匙插進去,然後騎上,讓她坐在後麵。

“抱著我的腰做好。”我柔聲說。

她順從的抱住了我的腰,身子軟軟的靠在了我的背上,喃喃低語道:“你真像我的哥哥。”

“那你就當我是你的哥哥吧。現在,哥哥要帶妹妹回家了。”我柔聲說著,發動了摩托。她沒有說話,但我知道,她在流淚。雖然林子的另一邊是萬丈深淵,但這邊卻是長長的漫坡。我小心的駕駛著摩托溜下山去,沿著回城的路,向市裏馳去。馳行了了將近一個小時,我在一個書屋前停下摩托。

“藍月書屋”,這是我的棲身之所。

在書桌的兩邊坐好,我們在燈光下再次彼此打量著。便愈加驚訝。良久,我們不約而同的歎口氣。

“沒想到,世上竟會有一位長得和我一摸一樣的女子。你真美!也真幸運,能生為女子!”

我打破沉默,對她說。

她靜靜的看著我,幽幽的說道:“美,帶來的往往是傷害和痛苦。我倒寧願自己醜一些,更醜一些!”

“不錯。”我頗有同感的點點頭,換了話題。

“我姓石,石劍君。你呢?”

“嶽霞。”她低聲說著,目光落在桌子上的一個水杯上麵,那杯中散發著濃鬱的酒香。

“還想喝嗎?”我問。隨手將一隻空杯倒上酒,遞給她。

她輕啜一口,神態迷茫的看著杯中澄澈的**。

我邊喝酒邊想著心事。看了看她,似乎滿腹愁鬱的樣子。

“說說吧,也許我能幫上你什麽?”我說道。

嶽霞聞言,抬頭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我這張與她一摸一樣的臉,使她毫不設防。邊喝酒,她邊低聲訴說。將自己的所有愛恨情仇都說了出來。

“……我的心裏,同時裝著他們兩個。但是,我不能接受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我逃避了兩年,也忍受了兩年的相思折磨。我無法再忍受,這種傷心蝕骨的相思,使我進退無路……”

她結束了她的故事,繼續喝著酒。

聽罷她的訴說,我不禁為她多災多難的經曆而震驚。不由感歎道:“雖然命運給了你那麽多的折磨,但是你多幸運,有兩個如此深愛你的好男孩。不要再逃避了,回到他們的身邊吧。你不能兩個都要,但無論你選擇了誰,都將會擁有一生的幸福。”

她輕輕搖搖頭,神情更加茫然了。不再說話,她隻是不停的喝酒。看樣子,她有天生的好酒量。我這劣質的高度酒,也不能使她沉醉。

“聽聽我的故事好嗎?”我說道。

不等她回答,我開始了我的訴說。

二十年前,我的父母在一場車禍中雙雙遇難。六歲的我,無依無靠的,被送進了孤兒院。與母親酷似、甚至更勝一籌的外貌,使那裏的孩子們都把我當成了女孩。當他們發現我是男孩後,無數的嘲笑鋪天蓋地而來。他們聯合起來孤立我、疏遠我。於是,我變得越來越孤僻,沉默寡言而不合群。

八歲那年,孤兒院來了一個叫幸兒的女孩。她小我一歲,父親因炒股破產而自殺。母親受不了清苦又負債的生活,拋下她,遠嫁他鄉,一去無蹤。

幸兒長相甜美,活潑伶俐。很快,她就獲得了大家的好感和喜愛。但我,對她從不留意。然而,八年後的一個春節聯歡會,卻改變了我的一切。

那夜,我用吉他自彈自唱了一首自己作曲填詞的歌。這首歌,獲得了大家一致的稱讚。沉浸在掌聲中的我,第一次有了開心的笑容。我的笑容卻使舉座皆驚,每個人都驚訝於我的“美麗”。我不由苦笑。

第二天,一封“天外來信”卻使我驚慌失措,而又竊喜不已。信是幸兒寫的。信中,她極力的稱讚我的歌兒唱得好,吉他彈得好。更對我比女人還美的容貌極力讚美。

我深深的感動了,毫不猶豫的接受了她的“愛”。我們開始了一段秘密戀情。

兩年後,舉行了成年禮後,我被獲準離開孤兒院,獨立生活。為了和我在一起,幸兒留下書信給院長,與我一起私奔了。

我們像兩隻出籠的小鳥一樣,快快樂樂的去找房子,找工作。她在一個酒店做了服務員,我做了推銷員。我們租了一所簡陋的房子,開始了同居生活。

幸兒的工作隻做了三個多月,她嫌工作太辛苦而辭職。我心疼她,便不讓她再去找工作。自己沒日沒夜的拚命工作賺錢。每日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看到她甜美的笑靨和熱騰騰的飯菜,我的心裏比蜜還甜。我們守著彼此,快樂的生活著,不知不覺的過去了一年多。幸兒不知從何時開始慢慢的變了,變得愛打扮。而留在家中的時候卻越來越少。但我一心忙於工作,並未過多留意她,隻以為她是耐不住寂寞,而出去交友遊玩。當我連續多日,回到家中卻隻有冷鍋冷灶,而且難得見她一麵的時候,我才終於發現了幸兒的變化。她變了,變得更美、更快樂。但那快樂卻不是因為我。因為每次當我問到她的去向,她都會不耐煩地打斷我,甚至找茬與我爭吵。我以為她是嫌我賺錢太少,於是更加拚命的工作。

轉眼間,離開孤兒院已經兩年多了。

一天,我工作到很晚才回家,推開家門,我意外的發現,幸兒不僅在家,而且飯桌上擺滿了我愛吃的飯菜,和一瓶紅酒。

來不及驚訝,我便沉醉於幸兒的柔情似水中。

酒至半酣,我不想再喝,剛推開杯子,幸兒突然將一張紙放在我麵前。我不解的拿起來看著。登時狂喜之情溢滿胸懷。

那是一張化驗單。她懷孕了!我欣喜的跳起來擁住她。

“幸兒,幸兒,我要當爸爸了。我太幸福了,我們結婚吧!”

我被酒精和喜悅衝昏了頭腦,沒看到她滿臉的陰霾。

“君,對不起!這孩子,不是你的。”

她的一句話,如晴天霹靂般將我驚醒。我不相信的傻笑著。“幸兒,淨開玩笑,不是我的,還能是誰的?”

她從坤包中找出一張照片,舉到我麵前。那是她和一個男人的合照。那男人大約三十多歲,相貌英俊、神情高傲。一看而知,是個有身份的人。

我懵了,纏著她不停的問:“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幸兒不耐煩了,突然爆發的吼道:“因為他有錢,因為他有地位,因為他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他能給我我想要的一切。而你,什麽都不能給我。”

她抓起一麵鏡子,舉在我麵前,接著說道:“你看看你自己,長得比我還要美百倍,哪裏像個男人?我甚至不敢和你一起出門,因為別人會當我是拉拉……”

無數的辱罵和詛咒鋪天蓋地的灌入我的耳中。我傻了,呆呆的看著鏡中的自己。

的確,鏡中的我,明眸皓齒、丹唇如畫。明明是一個絕色美人。

我幾疑是夢,拚命的告訴自己:“我在做夢,我在做夢,快醒來!”

然而她的辱罵聲不絕於耳。我突然之間崩潰了,奪過鏡子扔在地上,隨即拾起一塊鋒利的鏡片對準自己的臉,大吼道:“既然你討厭我這張臉,那我就毀了它!”

幸兒突然住了口,恐懼的看著我。我剛要用力割下去,她卻抓住了鏡片。一瞬間,她淚流滿麵,哽咽著說:“君,對不起,我不是有心要傷害你。畢竟你是這幾年裏我唯一真心愛著的人。可我真的不想再過這種清苦的日子了。如果你真心愛我,就成全了我吧,我會感激你一生一世的。”

她手上的血順著鏡片流到了我的手上,我悲傷的看著她,卻無言以對。

我放她走了。然而第二天酒醒後,我立刻後悔了。我出門去到處瘋狂的找她。但我這時候才發現,我連她認識什麽人都不知道,連她常去什麽地方都不知道。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認識她的人,那人隻知道她找的那個男人來自另一個城市。其餘一無所知。

我陷入痛苦的深淵中無力自拔,每日與酒為伴。因為常喝醉,我的工作丟了。我不得不做些零工,以維係自己的生命。

為了愛,將幸福畫地為牢

望著眼前的瓢潑大雨,真後悔沒有聽室友的勸說,應該帶把雨傘出來逛書城。這下可好,一會還要上班呢。工廠的製度可嚴了,遲到還要扣工資。我急得就象熱鍋上的螞蟻,在書城門口來來回回不停地走著,卻無可奈何。雨瞬間就將眼前的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迷霧之中,亦如此刻的心,被一陣陣惆悵的落寞緊緊的收攏。一陣溫和的聲音突然從後麵傳來,宛若天堂。

十八歲的時候,我常常做著關於愛情的夢。初春的萌芽,在蠢蠢欲動中悄然綻放。父母打鬥的不和諧音符,是記憶童年裏伴隨著成長的另類旋律,可這仍阻擋不住追趕幸福的腳步。

在沒有遇見毅遠之前,在沒有與父母對抗著生下女兒之前,我是快樂的。就象遊**在水裏的一隻魚,搖搖擺擺,愜意的生活著。幸福在眼裏如此的簡單,吃飯,睡覺,上班,尋夢。一切似小橋流水,平靜,甜蜜。

“要遲到了吧。我帶了雨傘,一塊回廠裏吧。”

“你怎麽知道我在哪裏上班?難道你認識我嗎?”

我滿臉狐疑地望著眼前的男子。一米七五的個子,白晰的似能擰出水份的皮膚,讓人忍不住想伸手去觸摸。高挺的鼻梁上麵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正充滿柔情的望著我,深邃而幽靜。平短的頭發搭配著一身純白悠閑的運動裝,就象秋日的一道涼爽的風,迎麵而來。

“嗬,我也是在這個工廠上班的。每天都能看見你。隻不過你不認識我罷了。”

“是嗎?我不太喜歡交朋友,所以認識的人不多。”

“走吧,再不走一會該遲到了。”

兩顆年輕的心就這樣彼此靠攏在一起,拘泥俗套的愛情故事在一把雨傘裏生根萌芽。吹彈可破的臉龐總是素麵朝天,身著最樸素最簡單的衣服,因為每個月我都要將工資的大部分寄回家,可仍象是有一股清新的芬芳在悄然的散開,慢慢的蔓延。眉宇之間有種超越了年齡的驚人的美麗,淡淡的柳眉,長長的睫毛,明亮的眸子,讓人心悸,異常的靈動有神。

廠區的林蔭小道,留下了相愛的碎步。雨中的書城,留下了我的初吻。當純潔無瑕的身體在毅遠的懷抱裏,靜然綻放,當漫過心房的疼痛在毅遠深深的吻痕裏淡淡褪去,他成為我生命中的第一個男人。隻是當十年之後回憶起這一幕幕時,留守在心間的卻是無邊無際的痛楚,原來,回憶往事,竟是如此地疼痛。

當我接到父親催著回家的電話時,心中有一千一萬個不舍。縱有不舍卻不得不收拾行裝,就象命運的安排是我們無法抗拒,荒蕪的背後是一切的命中注定,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毅遠站在我身後,默默地看著我收拾著衣物,眼淚在眼裏轉了一圈又一圈,終於還是掉落下來。衣服很多,箱子太小,有許多的東西無法裝下,隻得丟棄。亦如心底,無法將所有的人,所有的情全部承載,總有一些事會被遺棄,當我們想起時,會有絲絲的不舍,就象你遺棄的那件小碎花裙,那件藍色外套。

“這件外套放不下,就不要了。”

“可是這是你送給我的。我很喜歡。裝不下再買個箱子來放它。”

“還是算了吧。箱子太多太沉,路上行走不方便,你會累的。”

是的,太多太多的背負會讓行走的人感到無比的沉重,適當地舍棄是為了更好的追趕下一趟的旅程。我淚眼摩挲的將那件最愛的粉紅外套丟在了角落裏。

火車終於起程,窗外毅遠的身影越漸模糊,直至淡出了視線。窗外風景急速的往後倒退,流年光影就這樣在眼中還未來得急定格,就已無影無蹤。盛大的青春,在時間的轉動和流逝間,越顯不堪一擊。

在青蔥的歲月裏,我相信承諾,相信愛情,相信一切美好的東西。當殘酷的現實一次次詮釋承諾,愛情的意義時,終明白,一切的美好都隻是盛世浮華。幸福就象花兒一樣,太易凋謝。

父母手中的鞭子似雨點般急促地落在我身上,錐心的疼痛卻遠遠不及相思之情。我懷了毅遠的孩子,已經四個月了,漸漸臃腫的身體已經瞞不過父母的眼睛。

“說,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是那個叫毅遠的打工仔的嗎?他有能力養你嗎?有能力養這個家嗎?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你給我做掉了他去。”

“我不,我要生下他。從小你們給過我幸福嗎?離了婚的你們生活在同一屋簷下,仍是吵吵鬧鬧,你們可曾愛過我?我會養活他。我恨你們。”

平靜地說出這句話,轉身就消失在滂沱大雨中。身後父母的怒罵聲,跺腳聲撲天蓋地襲來。又是一個雨天,就象我和毅遠初相識的那場雨,一樣的雨,一樣的天,卻已不再是一樣的人,物是人非。思緒任由回憶倒帶,痛苦一浪一浪襲來,窒息到將心撕裂。

“靜,我連自己都養不活,我不知道以後怎麽養活這個孩子。要不你去把孩子打掉。我寄錢給你。”

“這就是幸福。這就是你給的愛。沒有安慰。你說過的幸福呢?孩子我會生下來,我會負擔,因為我愛你,我需要她。而我們,此生不要再見。”

“原諒我靜,我沒有能力來養活孩子,也不能給你幸福的生活。不要犯傻,打掉孩子吧,他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你好好保重!”

十月懷胎後,我用最初的愛,為自己畫了一個牢,從此漫天飛舞的痛苦就象雪花一樣,飄飄灑灑,緊緊相隨,懷抱著女兒,不由自主的就會想起他,想起打工生涯裏的那段風花雪月的日子,窒息的糾結硬生生將心抽離。那些生命裏愈是快樂的回憶,愈是殘忍和不安。

夜總會裏那些男人,衣著光鮮卻道貌岸然,滿是**念,贅肉橫生的臉讓人看了就想吐。每當夜晚降臨的時候,很多女子就象千年老妖一樣,臉上塗抹著厚厚的白粉,嘴唇象吸血鬼一樣紅得發亮,袒胸露背地坐著角落裏等待著客人的點單。酷似冷豔妖姬的我,常常會有客人直奔而來。而我也不用坐在角落裏象菜市場菜攤上剩餘的菜花一樣,等待著買客的光顧。極力討好的出賣色相加肉相去換取生活的所需。

因為懵懂的青澀之戀,因為父母的威脅利誘,為了嗷嗷待哺的女兒,我成了一名風塵女子。笑看塵世的滄桑和刻薄。縱然能看透世間的萬千變化,卻仍看不透人心的複雜。如果說初戀和父母的不近人情讓幸福與我背道而行,那麽與阿寬的相戀讓我如墜地獄,徹底地用愛為自己畫了一個地牢,永世不能超生!

阿寬差不多每晚都會來“天上人間”,來了必定會點我的單,而我不需要和其他女子一樣,陪笑陪唱。

“靜,你坐著陪我聊聊天就行。說說你的故事。或者聽聽我的嘮叨。”

“恩。我會是你最忠實的聽眾。”

阿寬常一身黑衣,黑褲出現在我麵前。我常調侃說他肯定是黑社會的老大。黑色配上阿寬黝黑的皮膚,高大的身軀,一副不苟言笑的嚴肅麵孔,確有七分大哥的威嚴。漸漸的,阿寬來“天上人間”次數多起來,來的時間一次比一次早,走的時間卻一次比一次晚。我們之間似乎有著太多聊不完的話題。關於他的破碎婚姻,他的無奈,他的痛苦。關於我的女兒,我的以後,我的迷茫。關於幸福,關於愛情。

終於,我和阿寬相愛了。

淡藍色的雞尾酒散發出陣陣的醇香,清徹通透的**在玻璃高腳杯中搖晃著,阿寬端起酒杯,觸碰到唇邊又放下,搖晃再三後端起再次放下。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緊張,讓彼此間的氛圍瞬間曖昧起來。

“阿寬,今天怎麽了?你好象有很重的心事。”

“沒有。隻是有些話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我。。。。。”

“不是說了嗎?我是你忠實的聽眾。”

“我愛上了你。我有家室雖然已形同虛設。可是我仍擋不住內心的湧動。雖然你身在風塵,可我卻知你不屬風塵女子。你有一顆水晶般的心。”

初戀的美好留在了海邊那座城市,最刻骨銘心的愛戀在這座也同樣有著海水味的城市裏上演。注定,我隻是漂流在海上的一隻浮瓶,如潮的愛將我緊緊困頓,畫出的心牢卻將此生萬劫不複。

一直懷疑自己是否智商太低,如果說第一次生下女兒是因為年輕無知,因為對父母的仇恨,對毅遠的報複,那今天精心設下的局又是為了什麽?是對阿寬愛的交待,還是給自己的心一個交待?還是想用孩子拘留住愛情漸行漸遠的腳步?當一個男人被自己深愛的女人設局誘騙時,這份痛徹心扉的愛情也已到無路可退的境地。

女人在愛情裏,永遠會深愛到迷失。那怕是最最下賤,最無計可施的策略,都會被迫使出手。三年過去了,我已經淡出了風塵場所,在阿寬給我買來的房子裏,過著居家小女人的生活,等著阿寬把我迎娶進門。我知道小三並不光彩,可我無所謂,因為我很愛很愛阿寬。隻是最終三年的光陰交替卻沒有換來想要的幸福。

春去秋來花開花謝,一年一年又一年。有人說,愛情短暫,就象花的生命周期。花開花謝就是愛情的一個輪回。我曾傻傻的告訴過阿寬,愛情的輪回是一輩子,因為活著我們可以看很多花開花謝,不會隻是一朵花開花謝的輪回。

就象離開毅遠的時候一樣,我收拾著屋裏的衣物。東西很多很多,箱子卻隻有一個。突然想起離開廣東時,被我扔在角落的那件粉紅色外套,塵封已久的記憶就這樣流泄滿屋。時光仿佛回到初戀的純白時期。要帶走的東西滿滿一屋子,衣服,生活用品,還有我對阿寬的愛。手裏握著的機票沉甸甸的壓在心頭,原來我的愛情就隻值一張機票的價錢,錯過時空的愛戀,終是一場空。

黑暗中阿寬的臉就象嬰兒一樣可愛,安靜的仿佛與世無爭。沒有威嚴,沒有冷峻。為了兒子他終究放棄了我們苦苦相守了三年的感情,卻不知道另一個孩子在今夜紮根成長。和阿寬的身體緊緊擁抱在一起時,我感受到了他來自男人的**。今天是自己的危險期,隻要阿寬和我同床而眠,百分之百的會懷孕。我們都知道,過了今夜,就要將彼此遺忘。就象兩條相交線,相交過後就是永不再見。

我就象一朵帶刺的野玫瑰,在暗夜裏綻放著所有的嬌情與愛恨,一次又一次的**迭起,我極力的把自己完全打開。淚水悄無聲息地滑落,冰涼地滴落在阿寬的心頭,仿佛要消融所有的一切。糾結的心漸漸死去。心裏默默的念著,今夜過後,請不要將我遺忘!

每當看到新人站在酒店門口迎接賓客的時候,我都會繞道而行。雪白的婚紗猶如一道刺眼的光,深深地刺痛著我的心。我知道,這輩子,我不可能穿著婚紗,站在酒店門口迎接眾人的祝福。我用自己的愛,為自己的一生加了一把鎖。

如果,不是因為兒子和女兒的存在,那個夜晚,我就已經終結了自己的生命。

整整一個月,近乎不吃不喝的瘋狂生活狀態,讓我徹底的走火入魔。帶回家的行李,靜靜地躺在角落,行李箱表麵已經沾染了厚厚的一層灰塵,箱子卻從未開啟。就象刻意緊閉的心門,深深地鎖住洶湧如潮的思念。有些東西,你越是刻意回避,它越是如影隨形。揮之不去,剪不斷理還亂,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打開箱子,阿寬買給我的那件純白的小禮服,安靜地蜷縮在箱子的角落裏。亦如我對阿寬的愛,靜靜地塵封在某個角落,不忍觸碰。輕輕抖去灰塵,小禮服穿在身上,比以往更加寬鬆,初買時就象量身訂做,如今穿在身上已經微有空隙。和著禮服,緊閉門窗,我靜靜的躺在**,意識反而像奔湧的河流,那些快樂的痛苦的過往如幻燈片般不斷的湧顯。毅遠溫柔的樣子,阿寬英俊的麵容,還有我的孩子。我甚想起了這些天來想過很多種結束死亡的方式。跳河,會七孔出血,死得太難看對不起父母給予的容貌。割脈死會眼睜睜地看著血流成河,而我卻有暈血症,最見不得血。這些仿似無聊的玩笑,就像我的人生一樣。隻是這個玩笑我把它變成了真實。

漸漸地,意識開始糊模,女兒哭泣的臉和未出世孩子的幻影在眼前交替,媽媽不要離開我的哭喊,攪亂了意識的漸漸迷失。曾經看到的一句話,此刻突然躍入腦海,愛情或許不會屬於你,最愛的人或許也不會屬於你,除去愛情和愛人,孩子永遠是屬於你自己的,血溶於水的親情,十月懷胎的辛勞,隻有女人才真正懂得。醫生告訴我,煤氣中毒再深些,晚半個小時送來,我就將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人。

“媽媽,姐姐欺負我,她搶我的吃的。”

“我根本沒有搶。是你自己掉在地上,我撿到的。”

“是你搶我的。你是姐姐不讓著我。”

“給弟弟吧聽話,呆會我們去超市買好嗎?”

兒子長得很象阿寬,黝黑的皮膚,濃眉大眼。女兒長得象毅遠,白晰的皮膚,精致的五官。

帶著兒子和女兒,我離開了父母所在的城市,重新在另外一個城市裏生活。他們給予的除了責備就是金錢的索取。我以為,離開就可以重新開始。當密友打來電話,詢問一切的境況和情感生活時,我告訴她,我沒有了感情,隻有孩子。一切的一切,我忘了,記不起了。我真的沒有了回憶。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望著睡夢中兒子女兒的憨睡小樣,回憶就象斷點的畫麵,逃離不出自己設下的心牢。愛情隻是一場寂寞的舞會,謝幕後,留下的隻是滿地的落寞和情傷。帶上偽裝的麵具,強裝起笑臉,無人能看出已經身心疲憊的我,留下的是灑脫,無謂,好似輕風吹過,不留一絲痕跡,不帶走一片雲彩。

原來,最傷人的不是往事,竟然是回憶。那些生命裏愈是快樂的回憶,愈是殘忍和不安。

讓我靜靜的離開

行走在陌生又熟悉的小街上,任憑絲絲細雨打濕我身上那套價格不菲的衣裙。我貪婪的看著,呼吸著,故鄉,盡管你已改變了很多,可在我的心裏,你永遠都是那麽的溫馨。我要再好好看看你,我要讓你永遠記在我的心裏……

帶著一身冰涼,踏著滿心的惆悵,失魂落魄的我回到了賓館。卻發現房門大開,裏麵傳出有人說話的聲音。不由大為惱火,怎麽可以這樣呢?太不合乎賓館的規矩了吧。我顧不得還穿著濕漉漉的衣服,轉身衝進了賓館的值班室。

裏麵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我正生氣,身後卻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若夢!”

心霎那間都在顫抖。不用回頭我也知道是誰。這聲音熟悉的讓我窒息。他曾在我枕邊呢喃,在我耳邊細語……即使已時隔幾年,卻依舊讓我震動心弦。

這熟悉的聲音主人是葉楓!是我曾經最愛的人!也是傷我最深的人!我的眼淚幾乎奪眶而出,心頭,卻是一陣惡心!我不想再跟這種愛玩弄女人感情的人有任何糾纏了……

“若夢,這幾年你在哪?為什麽你不給我時間?你……”葉楓的語氣竟然有些驚喜……

“給你時間?我為什麽要給你時間?我們早就結束了,你飛黃騰達,風流快活,又關我什麽事?”

“若夢,我不是說了嗎,我隻是貪圖她的錢!有了錢,我還是會和你在一起的啊……”

我強忍住心頭倒海翻江般的惡心沒有回答。

“現在我有錢了!藍色心情日誌,這間懷夢賓館就是為你而開的。懷夢,懷念若夢!我一直未能忘記你,現在你終於回來了……”

“你讓我覺得說不出的惡心!”我奮力掙脫他接踵而來的擁抱,轉身怒目相對。

“若夢,你比以前成熟了不少,變的更美麗了!這點,若詩是永遠也比不上你的……”

若詩?他竟然提到了若詩!迎著我詫異的目光,葉楓微微一笑:“若詩現在跟我在一起,她說她愛上我了,可我不喜歡她!她雖然很像你當初的樣子,卻始終代替不了你給我的那種感覺!”

“哇!”胸口又氣又痛,我再也憋不住心頭想吐的感覺了。天啊,你怎會如此捉弄人啊!我離開了,若詩竟又愛上這個無恥下流的流氓了!

“不要臉!”

門外不知什麽時候站了一個似曾相識的女孩。若詩,那熟悉的臉龐,我心一驚,是若詩,是我幾年未曾見過的異母妹妹若詩。她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稚氣未脫的小丫頭了。可那不可一世的神情,卻還依舊。此時的她正用寒徹透骨,足可以殺死人的目光狠狠的盯著我。顯然。剛才葉楓所說的話她已經全部聽見了。

“你回來看我的?呸!你是回來跟我過不去的!從小到大,你總是跟我矛盾不斷。你現在回來報仇對嗎?你在外麵都幹了那些見不得人的事了,玩膩了就回來跟我搶!若夢,我告訴你,我是絕不會放棄的!你也沒機會,因為,我比你有的是青春……”說完,若詩又狠狠的朝我翻白眼。

我幾乎要暈了!我是她姐姐,再怎麽不和,可也是同血緣的姐妹啊。可她竟如此羞辱與我。我的心一下子心灰

意冷了,難道,我真不該回來嗎?

“你們讓我覺得齷齪!”丟下一句話,我扔下兩個麵色都不善的活寶,落荒而逃了。我不想跟如詩解釋什麽,解釋,又能說明什麽呢?再說,我的解釋,若詩會聽嗎?會相信嗎?

屋內,等著我的是如鏡和紅姨。

看見我一身濕透,臉色鐵青,兩個人都愣住了。迎著她們的大眼瞪小眼,我旁若無人的翻出藥瓶,倒出大把就著杯中殘餘的咖啡吞了下去。

“若夢,你先去換衣服吧。可別著涼了!我來替你再衝一杯熱的吧……”如鏡一把奪過我手中的杯子。紅姨也在旁邊數落道:“你小時候身子一向不好,每次感冒了都好嚴重的!還是先趕緊去把衣服換了吧!”

“是嗎?難得您還記得我身子不好!”我沒好氣的嘲弄道,語氣尖酸而刻薄,弄的她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換好衣服,一杯熱熱的咖啡遞到了我的手上。

”咖啡喝多了對身體不好的!”看著我,如鏡幽幽的說道。

“謝謝,我這麽多年已經習慣了!你的手藝不錯啊!”品著香溢的咖啡,我微微衝如鏡一笑,由衷的讚譽著。望見他臉上那突然浮起的一抹紅暈,我越發覺得好笑:都幾十歲的人了,怎麽還跟一小姑娘似的害羞啊!

趁著如鏡出去接電話的功夫,紅姨竟一下子跪倒在了我的麵前:“若夢……”

“你幹什麽?”我驚訝的一下跳開了。我可擔當不起她這一跪。畢竟她也是我的繼母啊!

“若夢,我知道我以前對不住你!我現在也後悔了……可是,若詩,若詩她……她畢竟是你的親妹妹啊,你就……你就放過她吧?算我求你了……”說著,紅姨竟大哭起來了。

“放過她?我怎麽啦?”這下,我倒不明白這是唱的那一出戲了。

“我知道,葉楓以前適合你好過,可你們已經分手了啊……現在他已經和若詩在一起了,若詩愛他又愛的發狂!我……我求求你,若夢,你就成全他們吧,不要對若詩……”

“你放心!”不待紅姨哭訴完,已回過神來的我立馬打斷了她的話:“我隻是四處旅遊,路過這裏,就順道來看看罷了!我跟葉楓早就沒什麽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先起來吧……”

“真的!”紅姨驚喜的問道,遲疑的站了起來。

“真的!,我就要離開了,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這張卡裏我給若詩存了點錢,密碼是爸爸的忌日。你收好吧”

“這……”又驚又喜的紅姨連忙接過:“若夢,紅姨以前對不住你啊!千錯萬錯都怨紅姨啊,你……”

“沒什麽,事情已經過去了,都忘掉吧。隻是葉楓這個人太深成了,你要叫若詩自己心裏有點數……”

“嗯……好……若夢,謝謝你肯原諒我……明天,回家吃頓飯吧?”紅姨滿臉的誠懇。我卻搪瓷道:“再說吧,我有點累了,想休息了,你先回去吧,叫若詩多注意點……”

送走紅姨,回房來卻看見如鏡在那裏倚門而立。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看見我,露出燦爛的一笑:“嗨,若夢,我猜你肯定還沒吃飯,我請你,好嗎?”

“不用了!”我忙回絕道。我明白如鏡的意思,從他那炙熱的眼神中,我就看出了他對我的深情。可我,是不可能接受他的。又何必以隨時都可能離去的殘缺生命,來傷害一個深愛自己的人呢?

“若夢,別在拒絕我了,好嗎?這些年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以後,就讓我來為你遮風擋雨吧!”

“你為什麽要這麽傻呢?不值得的啊!”我此時已是欲哭無淚,命運,為了到了此時,你才肯將真情實意的愛情,擺在我的麵前啊?

“給我個機會,若夢,這次,我是絕不會在輕易就放棄的。我相信我的苦等,不是妄想!”

“我……”一時間我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了。忽然猛地一使勁,我將如鏡推出了房門。任憑他在外麵使勁擂門如鼓,我也隻是咬緊牙關不出聲。臉上,淚水卻已流了個稀裏嘩啦。

不是我不想接受擺在麵前的這份真情,而是我不能接受啊,曾經是想愛不敢愛,現在卻是想愛不能再愛!命運啊,你對我真的實在是太不公了!

該離開了,再耽擱下去,對誰都不好過!

我沒告訴任何人自己的離開,可在車站,如鏡還是追上了我。彼此無言,有的是依戀,可我……

如鏡忽然遞給我一張紙:“若夢,雖然我沒有你的電話;可我還是希望你能主動跟我聯係。給我,也給你自己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好嗎?這是我的電話和QQ號碼。你可要牢記啊!我會天天等著你的。”

我遲疑的伸出手接住,手腕上那幾條鮮紅的疤痕在陽光下分外的刺目。我不禁一哆嗦,手一鬆,那紙飄然落於地上,在風中合著落葉漸漸遠去。

“若夢,你等著,我去把它撿回來。”說完,如鏡便向風中那已飄遠的紙追去。那紙在風中好似故意捉弄他,總是讓他飛跑輾轉,卻總是夠不著。我怔怔的看著風中那個人兒,任淚水滑落於胸前。

轉過身,義無反顧的不顧身後的呐喊,我登上了即將驅動的車。

我就是風中一片孤獨的葉子;注定在風中飄落。短暫的生命,害怕再一次的傷害。也是承受不了愛的。

我曾來過,愛過,傷過……輾轉紅塵,誰記得我?人生,若隻如初見;多好……

繁盛如昔

夏末淺秋,南方某個小城----周末的早上,25℃光的光穿越另一個星係,完好的鋪滿整個房間,微涼。我如很多人一樣,還在繼續享受睡眠帶來的天然保養,難得的好時光,我且珍惜。可是,好景不長,半睡半醒間聽到電話鈴聲,鬱悶得緊,哪個沒良心的家夥這時候給我來電話,沒好氣的拿起電話問:“誰呀,有什麽天大的事麽”?其實言語更多的是無奈,話筒裏傳來恬恬幹淨舒服的聲音:“夏夏懶丫頭,快點起床,今天我們去紅番茄喝咖啡吧,我們好久沒聚了,很想你,十點半紅番茄見”。對於這樣的請求,我總是沒有辦法說不。

恬恬是我的閨密,在一所小學當英語老師,她有著豐富的底氣,大方,高雅。讀過很多書,並繼續的在前行中,是我學習的榜樣,最後這句是我媽說的。這不,你聽,她又開始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我說:“你看看,人家恬恬多文靜。你成天瘋瘋顛顛,沒點女孩樣。像一匹脫疆的小野馬”。脫韁的小野馬,多麽形象的比喻啊!可是我的朋友,你是知道的,用在我身上是那麽那麽的不適合。我一時氣短,深知自身的缺陷不言而喻。我小聲念叨,我這不是正在完善中嘛?誰一生下來就那麽完美?她便不再言語。噢耶!為我取得小小的勝利歡呼一下。

時間快來不及了,我匆匆忙忙洗嗽,照例喝一杯檸檬水,包不用拿,其實我怕的是拿出去忘了帶回來,這離譜的事,發生過N次,在這就不一一陳述,畢竟不是什麽光輝事跡。妝,是不用化的,我一直奉行自然美才是真正美。特地挑了上次新買的天藍色連衣裙,不怕你笑話,這是小女子,第一次嚐試淑女風,配上同色係可愛的高跟鞋,小心翼翼把腳放進去,動作輕柔,神情嚴肅,如同一場小型的宗教儀式。生怕我嬌嫩的皮膚有一絲絲不悅,終於完成了這項神聖而又偉大的工作。站起來,旋轉一圈自我感覺良好。淑女,這詞一向是遠離我的,可是,在今天它離我那麽那麽近,真真切切觸摸到她溫柔模樣。光顧著自己美,忘了時間。抬頭看牆上的鍾,馬上到十點半了,我快步走下樓梯,細細的高跟鞋敲打在地板上,發出好聽的卡塔聲,難怪這麽多人喜歡高跟鞋呢。套用一句廣告詞,這感覺真的非一般。我還沒享受夠高跟鞋帶給我的美妙感覺,就已經來到了小區門口。的士司機好像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早早的在門口等我。是哪位神仙姐姐幫的忙,我不得而知。

十分鍾不到的時間,就來到了紅番茄,推開紅木質的門,遠遠看到恬恬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穿著白色公主裙,略施粉黛,有一種不張揚的美,似一朵白蓮,雅致天成。我先向她擺了擺手,才朝她走了過去,讓她先有個心理準備,怕她一下子接受不了我這“驚天地泣鬼神”的轉變。一直優雅淡定的她,居然站起身來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我,言語都慢了半拍,“夏夏,這是我認識的你麽?真不敢相信”。“呃,當然不是,這是一個脫胎換骨嶄新的蘇夏”,我得承認,我那該死的虛榮心又無限的膨脹了起來。恬恬露出她那足可以傾城的微笑,拉拉我的手對我說:“喜歡這樣的你。快坐下吧。這是我剛買的巧克力,送給你,德芙家的”。精美的包裝,令我蠢蠢欲動。恬恬好像看出我了我心底的小翻翻:“我們先喝咖啡吧。我給還是你叫的不加糖的摩卡,你一直喜歡的”。

摩卡的味道很純正,醇厚濃香,總讓我不其然想到愛情。雖然它們之間並沒有什麽本質的聯係,但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愛把它們聯係到一起,很多事情是就像這樣無法解釋的吧,不然哪來玄學一說。在我不經意抬頭的一瞬間,我看到恬恬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傷,太久沒有關心她,讓我有些自責,有些不安的問:“恬恬,最近好嗎?”“學校放暑假了。不必再受時間的束縛,可以自由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她沒有正麵回答我的問題,有意逃避些什麽似的,我也不好深究。怕她有所顧慮。有很多事情,是不能分享的,即使最親近的人也是如此。彼此身上都有隱形的刺,一不小心會傷人傷己。我們各自低著頭,用小湯匙攪拌著咖啡,做著無意識的動作,以此來分散一些注意力,時光矗立在窗外,沉默不語。

許久許久,恬恬抬起頭看著我說,夏夏,你能幫我寫寫我的故事麽?我和他的故事。我想記錄下來我們這段感情。其實到今天,我也不知道,我們之間有沒有過愛?他是我們學校的數學老師,我們相識於一次期中監考.........。親愛的朋友們,故事還可以這樣寫的。

當恬恬收起最後一張考卷,學校下課的鈴聲準時想起,預示著美妙的暑假已經到來。孩子們振臂歡呼,如果再給他們一些西紅柿什麽的,我相信,隻需要三分鍾,學校將會變成一個狂歡的天堂。孩子們,暑假愉快,下學期見。恬恬用她那溫情的目光注視著她最愛的孩子們,開心的和他們做短暫的道別。恬恬打心眼裏喜歡這些孩子們,喜歡和他們說話,喜歡看他們清澈的眼睛,那是世界上最為純淨的湖泊。和別人提起時,她總是習慣說,我的那些孩子。放假無疑是件高興的事情,孩子們的腳步很急很歡快,能聽得見的快樂。不一會兒,學校就變成了一座空城。夏日的夕陽有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燦爛的美,好看的光暈,一圈圈彌散開來,有說不出的美好。

恬恬一個人安靜走在校園裏,路旁有紅木棉葉飄了下來,落在地板上打著小圈圈。恬恬記得剛開學的時候,紅木棉妖妖灼灼的樣子,讓人為之一顫,美得驚豔,令人失語,一時之間,她有種百感交集的感覺,很多東西都像指尖劃過的風一樣,劇烈而不複返。心底有些不舍,她心裏明白是因為在以後很長一段日子裏,她將見不到林子楠了。恬恬心裏隱隱在期待些什麽,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到底在期待些什麽?

這時,教學樓那邊遠遠走過來一個熟悉的身影,米白色T恤衫,深灰色西褲,他就是林子楠,有著風一般和熙性格的男子。她的心激動得幾乎要從胸腔裏跳了出來。他們距離很近,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心跳,林子楠的臉上有不自然的神色,有意無意的逃避恬恬的眼神,這一切被恬恬看在眼裏,她很難過。他們在學校的草坪上坐下,彼此沒有一句話,靜靜的聽完MP3裏的《最浪漫的事》,恬恬曾幻想過無數次,他們以後也要向這歌裏唱的一樣,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隻是他們知道,這不可能了。這是他們最後一次獨處時光。

恬恬記得,那是一次期中考試,她被安排和林子楠在一個教室監考,得知監考教室在五樓,她有種望而卻步的感覺油然而生,這對於平日裏鮮少鍛煉,而又恰好今天感冒的恬恬來說,的確是有些難度的,一手扶著樓梯,艱難的攀爬,一步步很是辛苦,累得直喘氣,好不容易到了五樓,一步都不想動了,她還是遲到了兩分鍾,她靠著教室牆壁站定休息,林子楠看到恬恬疲累的神情,不一會兒搬來凳子,眼睛裏滿是憐惜對恬恬說:“你先坐下來休息一會,馬上就會好些。”恬恬看到林子楠白晰的脖頸,心底一片柔軟。有些微妙的情緒在她心中悄然生根發芽,被一個人擊中的一瞬間,是無法解釋的。

休息幾分鍾之後,恬恬感覺好了很多。口袋裏手機的信息提示聲,在這時響起,恬恬掏出手機打開看,是林子楠發來的,“好點了沒,你要多多鍛煉身體哦,和你分到一起監考很愉快”。那一天的時間,恬恬感覺過得特別快,他們對望著互發了幾十個短信,中間好像隔著一片汪洋,有些話用言語說總覺得有些差強人意,當一句句話用短信傳遞來時,也不知因了什麽,有了浪漫的迷人色彩。恬恬是喜歡這樣的對話的。沒有隔閡,不會冷場,彼此親密無間的對話,這是心與心的交流。林子楠告訴恬恬,他喜歡恬恬是因為那次夏令營晚會,你還記得麽?那次你穿著淺綠色的棉布長裙,微風吹拂著你的發梢,宛若仙子。你唱著《雪人》,輕而柔的低吟淺唱,每一句都唱在我的心上。我就在那一刻,喜歡上你的。每每聽到《雪人》時,我便會不由自控的想起你。愛,曾是那麽默契的事情。

在一個雷雨交加的晚上,半夜被雷聲嚇醒的恬恬,再無睡意。黑漆漆的屋子,偶爾劃過的閃電,帶著詭異的色彩。像妖女的觸角肆意撕張,這樣的夜晚,總讓人沒有安全感,摸索了一會兒才在**找到手機,解開密碼鎖,手機發出幽蘭的光,一切都讓她感覺到那麽的不安全。“此刻的我特別想你”恬恬把信息發給了林子楠。她已經睡意全無。靜靜盯著手機屏幕,等安生的信息。一個小時過去了,沒有收到他的回信,兩個小時過去了,依然沒有收到他的回信。外麵的瓢潑大雨,下起來沒完沒了,她心裏的淚也在一滴一滴落下。恬恬覺得委屈極了,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竟然丟下她不理她。

夜越來越深,恬恬依然無法入睡,淩晨五點,收到林子楠的信息:“傻瓜,雷雨天,不要開機,小心被雷擊,我以後再看你這樣我會親自去揍你”。“哼,你真惜命”恬恬嬌嘖道。“傻丫頭,我活著,不是為了更好的照顧你麽”。突然想起那句話,情話聽多了會不會膩?其實要看是誰對你說。恬恬忍不住把手機貼在胸口傻笑,把幸福擁了滿懷。房間裏彌漫著蘇打餅的味道,一點點酸一點甜。呐,你知道麽,這就是戀愛的味道。

那年夏季,學校組織去青島旅遊,那是恬恬心馳神往的地方,有純淨的天空,蔚藍色的大海,有清爽的啤酒,還有林子楠的陪伴。可以稱之為一次完美旅行,恬恬激動的心情不亞於小時候第一次參加春遊欣悅,激動,興奮,不安。她和林子楠一起去看海,喝啤酒,林子楠快樂得像個孩子,對著大海大聲歡呼,恬恬看到這個男子最純真的一麵,愈發喜歡。即使最快樂最忘我的時候,林子楠依然謙謙君子風度,沒有一點親昵動作。恬恬多麽多麽想林子楠緊緊的擁抱她一次,林子楠的胸膛那麽寬厚,看上去很溫暖。一直到旅行結束,林子楠連主動拉她一下手的動作都沒有。恬恬心底有些失落,她不那麽確定林子楠是不是真的喜歡她。她變得有些不自信。這個讀千書,愛萬物,希望將來足跡漫步至每座城的女子,心底第一次感到彷徨不安。

恬恬把林子楠給她的短信寫到了博客上,那是他們幸福的見證。女子總會有這些細枝末節的小情緒,其實這些小動作,隻是想告訴林子楠,她有多麽在意他。恬恬是有才情的女子,寫的詩歌散文如小溪般清澈甘甜,她一點點情愫,在筆端流露。自然引來不少人吹捧,在學校的老師們之間也小有名氣,她把林子楠短信寫在文中後,同事的一條留言讓她差點暈厥,你怎麽也會有這條短信?是林子楠發給我的。恬恬一下子什麽都明白了,她一個人瘋了似的跑了很遠很遠,直到筋疲力盡,無力的再奔跑一步。可是林子楠竟然一個電話都沒有,恬恬想,她也許隻是林子楠人生中的一出折子戲,切了開頭,斷了結局。他也許很博愛,對每個人都那麽好。隻是自己沒有看清這層層迷障,誤以為自己遇見愛情。這樣想的時候,心裏的幽靈就不能那麽疼了。

翌日早上,恬恬來到學校,打開抽屜時,發現裏麵放著一個MP3,插上耳機聽,有三首歌《雪人》,《那年夏天寧靜的海》《當愛已成往事》,最後是一段錄音,是林子楠的聲音:“恬恬,親愛的,請容許我這樣稱呼你。我愛你,很愛很愛你,比你愛我還要多。愛,是不是說起來有點張揚的事?是我愛的女子,恬靜,優雅,懂事。喜歡看你依戀的眼神,喜歡看你嘴角揚起的微笑,看到你從我身邊經過時,我的心底會泛起小小波瀾。現實給了我們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我和她有了婚約。世界上最大的悲哀莫過於此吧。我會遠遠的看著你,給你我真心的祝福。”恬恬安靜地聽完歌,仿佛重新經曆了一場愛情。她像一隻獨舞的小天鵝,跳著華麗且憂傷的小舞步,在心尖上為自己而舞,她的王子忘了他們的約定。那段美好,原來,隻是一段向時間借來的光。

恬恬在MP3裏加了一首《我會好好的》,他們在學校裏每天都會遇見,偶爾四目相對時,恬恬看到林子楠眼睛裏滿是愧疚。看到他那樣的眼神,恬恬很心疼。她希望林子楠知道;“真的不需要有愧疚,你並沒有虧欠我什麽,謝謝你曾給過我一段美好時光,我第一次嚐到戀愛的味道,有些酸澀,有些甜蜜”。我會繼續向陽而生,明媚如花。生為女子當有這樣的底氣。這段感情算什麽,是愛還是不愛呢?恬恬一直未能找尋到答案,其實答案已經在故事裏。過去的已經過去,林子楠沒有選擇她,她並不恨林子楠,隻是心底有些留戀那段遺失的美好。她把MP3裏的歌全部刪了,像候鳥刪除南方遷徙的記憶。她等待新的美好開始,並不著急,並且相信自己的美好值得擁有它。

在錯的時間遇見對的人,是一聲歎息麽?也許,隻是一個美麗錯誤。喝完第三杯咖啡,寫完恬恬的故事,已經是下午四點了。推開咖啡館的門,我們靜靜拉著彼此的手,有一種溫暖的力量在彼此之間傳遞。我逗趣道,你今天打扮得這麽漂亮,要不我們去相親去,聽說還有型男哦!恬恬不置可否,她說:“我期許的愛情是,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與他在一片明豔波光下相遇,彼此說一句久違了的話,嗨,原來你在這裏”。嗯,相信愛,愛,要靠自己假定意識去相信,甚至是心理暗示,的確是有點矛盾的事情。但,我還是願意相信一次。我的王子,你在哪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