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遲:晚安,靳先生

第一百七十三章 開始執掌靳氏

“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也最不惜命的女人,我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了,你在我的眼皮底下做了這樣的事情,我不會放過你。”

“靳遇珩,我”

“夠了。”

然後他便看見從女人清澈的眸子裏流淌出了一絲絕望和心碎,那樣的眼神,令他心生煩躁,向來冷靜自持的他,那天失了控,大手掐上女人纖細的脖子的時候,他隻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已經被抽空了。

那樣清瘦而故作鎮定的一個女人,在那個充滿盛怒的夜晚,險些被他掐死。

那一刻的他仍然想控製自己手上的力道,但是根本無濟於事,她是自己此生最愛的女人,可是卻偏偏被她背叛。

這麽多年了,背叛他的人早已數不清了,可是偏偏,為什麽一定是你?

電腦裏突然傳來聲音,靳遇珩的思緒從回憶被拉回了現實。

安靜的房間裏,隻有他一個人,精神狀態看上去已經恢複了很多,隻是短短幾天的時間,他臉部的輪廓似乎越發消瘦了。

靳遇珩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寬鬆居家服,坐在落地窗邊寬大的沙發上,神情一片淡漠。

他的視線穩穩地落在麵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那上麵,正播放著一段視頻,說是視頻,倒不如說是從監控錄像當中剪切下來的一段內容。

靳遇珩已經數不清楚,這是他這幾天以來第幾次看這段錄像了。

那段錄像上麵顯示的內容是在醫療室裏麵,畫麵中的自己正纏著繃帶躺在**,而坐在床邊的女人正伸出手觸摸著自己的臉頰和嘴唇,迷迷糊糊中,自己的嘴唇蠕動似乎說了兩個字,女人的手便瞬間頓住了,情緒似乎變得很激動。

那樣的情緒激動,似乎有點偏離了正常範圍。

自己脫口而出時音這個名字,白念蘇為什麽會如此激動?靳遇珩眉頭緊皺,眸子裏氤氳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意味。

是的沒錯,當時的他是清醒著的,叫出“時音”這個名字也是他故意的,目的就是為了試探白念蘇聽到這個名字會有什麽反應。

醫療室的監控是從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平時也隻有在有人接受治療的時候才會打開,靳遇珩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當時計上心頭,做了一出戲。

白念蘇的反應在他的心裏激起了千層浪,以致於當他第一次看到這段錄像的時候,內心便久久不能平靜。

隻有靳遇珩自己心裏清楚,為什麽當時自己會生出想要試探白念蘇的想法,那並不是一時興起。

那天在廢棄倉庫裏發生的事情,或許震驚了在場的所有知情的人,其中也包括靳遇珩自己。自從上一次在夢田農場發生了火災的事情過後,關於白念蘇這個人以及在她身上所發生的事情,他就發現自己再也很難保持用天生淡漠的態度去看待了。

更可怕的,是這種情況竟然在那之後愈演愈烈,這是靳遇珩從來都不曾想到過的。

天生就具備的理智和冷靜就快要被消耗殆盡,這一點對於像他這樣向來就殺伐果斷的人來說,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靳遇珩心裏不是不清楚。

可是偏偏,他就是控製不住。

夢田農場發生火災,他毫不猶豫地留下來陪她到最後才走。

得知藍心在派人調查她,甚至找人故意傷害她,他便警告藍心,將她安排出國一年不許回來,甚至幫她揪出那個傷害她的人。

前幾次,絲毫不需要他親自動手就能解決所有的問題,所以在發生那樣的事情之後,他一次又一次地說服自己,他隻是把她當做一個普通的朋友看待,所以才會出手相助。

可是這一次,情況全然變得不一樣了,當他看到馮天手中的匕首觸碰上她脖子的那一刻,一顆心便立刻懸了起來。陸三朝著他們的方向衝過來,他下意識地以為對方會傷害她,所以電光火石之間直接以自己的身軀相抵抗。

那一瞬間,他的大腦裏除了一個念頭之外什麽都沒有想,那個念頭,是身後的女人一定不能受傷。

等到陸三手中的刀刺進自己的肩膀的時候,感官傳來疼痛讓他清醒的那一刻,靳遇珩才反應過來剛才的自己做了什麽。

他,替一個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的女人擋了刀。

不止是他,其實在場的任何人心裏都清楚,憑他的身手,即便是被馮天和陸三兩個人雙麵夾擊,當時的他也是完全可以從中脫身的。

前提是他不去顧及白念蘇,可是他沒有。

在場的,哪怕是這麽多年以來一直跟在他身邊的林禦和唐信年,都不清楚他為什麽會那樣做,就像是沒有人知道向來以一雙冷眼看待世間事的人,為什麽會做出那樣令人匪夷所思的舉動。

靳遇珩從來就相信,世間的一切事情,有果必有因。

僅僅隻是一個和時音眼睛很相似的女人,到了如今這個地步,竟也可以不用絲毫力道便將他一直引以為傲的理智麵具撕碎。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懷疑,生命的意義或許就在於尋找那些鈍而綿長的隱痛,如海潮般紛亂的情感剛一萌生,下一秒便轉頭就跑,令人無從知曉。冥冥之中,似乎一切都在暗暗發生。

常聽人言,往南可得救贖,往北萬劫不複,他的心走失了一支舟舸,愛本身毫無用處,毫無退路。

“啪。”

空氣中漾起一絲明亮的響動,靳遇珩合上了電腦。

外麵一陣敲門聲響起,他淡淡開口:“進來。”

進來的人,是林禦,他的手中拿著一摞厚厚的文件資料。

看著他仍然有些蒼白的臉色,林禦開口詢問:“你感覺好些了嗎?”

靳遇珩點了點頭,神色淡漠:“都調查清楚了嗎?”林禦點點頭,將手中的資料放到靳遇珩麵前。

靳遇珩垂眸,隨手翻了幾頁,再次抬眸的時候神色已經嚴肅了幾分,他的聲音清朗:“母親去世,我不得不開始執掌靳氏,以後怕是隻會更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