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遲:晚安,靳先生

第十九章 藍心的生日宴會

白念蘇從刑警恢複到普通人身份的這三年裏,越來越明顯地感受到家人對自己的重要性。

母親和妹妹,或許還有慢慢,在這些人的關係當中,她分別扮演著長女,姐姐和母親的角色,她的潛意識裏是想要保護她們的。

可是每一次卻總是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妹妹白靜之曾經很明確地說過這三年裏自己的性格變了很多,變得有些冷漠了。對於人情世故,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再去計較。

就像是一個從佛門走了一遭的人,六根開始清淨了起來。

每次聽到這種說法的時候,白念蘇都是不置可否地笑笑,她又何嚐不知道這其中的原因,隻是不想深究罷了,因為她知道根本根治不了。

深入骨髓的痛,除非抽筋刮骨,否則別無他法。

盡管母親現在和她們根本不在同一座城市,可是以前的白念蘇在察覺到危險的第一刻,心裏想著的都是怎麽做才能最快地抓住犯罪分子,而現在,她腦海裏第一時間想到的永遠都是家人。

一切都變了,但對於白念蘇自己來說,或許這才是最好的療傷方式。

她的思緒回轉過來,一臉嚴肅地看著桌子後麵的小警員,後者剛剛被她義正言辭地教育了那麽一番,此時此刻整個人早已經乖巧地等著她說話。

“作為一個人民警察,一定要隨時記得第一時間保護自己身後的人,你現在穿著這一身警服,身後站著的就遠遠不止自己的家人,每個人都是你們應該保護的對象。”

小警員剛來這裏不就,平時碰不到誰對他說這樣的話的機會,現在聽到這些話是從漂亮姐姐嘴裏說出來的,不禁肅然起敬。

白念蘇繼續說道:“我們都知道,下雪後的世界很美麗,但其實那不是這個世界原本的樣子,很多的不公平和罪惡都在這個世界的各個角落上演著,它的真實麵目被像雪一樣的美好表象所掩蓋了,所以作為一名人名警察,要時時刻刻保持探入到真相最黑暗處的勇敢和決心,隻要這樣,才能無愧自己頭頂上的那顆紅星。”

白念蘇說話的語氣本來淡淡的,可是這樣振奮人心的話一說出來,倒像是蘊含了一種無形的強大力量,小警員竟然還控製不住地在旁邊鼓起了掌。

離開警察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偌大的酒吧裏,五顏六色的光影投照在每個人的身上,外麵的天氣陰冷潮濕,可是這裏的氛圍卻是熱火朝天,音樂聲大到人和人交談都要靠大聲吼才行。

舞池裏的男男女女都在隨著音樂節奏奮力地扭動著身體,角落裏有幾張熟悉的麵孔正在打牌玩兒。

唐信年,林禦,還有剩下的差不多五六個人,大家正玩的專心,轉角的沙發上坐著靳遇珩,他的嘴裏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單手撐著沙發看著眼前的人玩牌,他眼神淡漠,像是在思考著什麽,卻又像什麽都沒想。

唐信年突然抬頭,拿手在靳遇珩的麵前故意晃了晃:“老大,來玩兒兩把?”

靳遇珩看他一眼,搖搖頭。

唐信年卻沒理會他的拒絕,先是用胳膊肘拐了拐旁邊的林禦說道:“看到沒?這會兒又魔怔了嘿!”

說完便要起身去抓靳遇珩,半截身子剛探出來就被林禦給按回了座位:“你又想幹嘛?”

林禦湊近他耳朵,揚頭示意了一下:“沒看在想事情嗎?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沒眼力見了?”

唐信年“嘶”了一聲:“你說誰眼神兒不好使呢?我這不就是看老大悶悶不樂的才讓他和我們一起玩兒牌的嗎?”

林禦毫不掩飾地朝唐信年翻了一個白眼:“你可拉倒吧,好了傷疤忘了疼?忘了上回送小姑娘去他房間裏後來被罵得狗血淋頭了?”

唐信年不置可否地聳聳肩:“照我說啊,就是上次那小姑娘的問題,總不可能——”

他突然停下,湊近林禦耳邊小聲說道:“都三年過去了,總不可能還想著吧?”

林禦壓低了聲音:“作為兄弟,我就奉勸你這一句啊,別再自作主張地給老大塞女人了,人家對你這些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唐信年反駁:“你活佛啊?什麽都知道?”

“我聽人說,老大在調查那個眼睛長得像那位的女人呢?你說都有這行為了還能對你那些小打小鬧感興趣嗎?”

唐信年一聽這話樂了:“光憑眼睛長得像就判定是那位?你丫逗我玩兒呢?現在整容技術這麽發達,拿一張照片去讓醫生照著整出來的例子多的是”

林禦一本正經地看著手中的牌,想著該出哪一張,唐信年見他沒回答自己,急吼吼地推搡著他,林禦還是沒說話,隻是朝著靳遇珩的方向給唐信年使了個眼色。

唐信年似懂非懂,慢慢轉過頭去,才看到燈光下的靳遇珩正死死地盯著他,那眼神,隻讓他看到了生吞活剝四個字。

唐信年立馬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心裏卻為自己捏了一把汗,幸好沒繼續說下去。

這時候,吵鬧的音樂聲突然停了下來,舞台上的話筒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由於音響效果極好,所以她的聲音聽起來竟然有些悠揚的感覺。

藍心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長裙,舞台上絢爛多彩的燈光襯得她整個人渾身都散發著一種高貴的氣質,舞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除了一個人,那個坐在角落裏叼著一根煙正在思考問題的男人。

“今天是我的生日,很感謝大家到這裏來為我慶祝,今晚大家吃好喝好,玩得盡興,我請客!”

緊接著便是一陣節奏感極強的DJ打碟聲,人群裏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藍心拖著長裙從舞台上走下來,端著酒一路敬著眾人,最後來到林禦他們這桌,在場的人基本都是關係很好的,大家都知道藍心的父親和靳遇珩的父親年輕的時候曾經是很好的戰友,兩家的交情向來很好。

所以當然也知道藍心在這麽多人當中的地位有多高,而且藍心在靳遇珩的身邊待了足足十年了,這關係,怎麽也匪淺。

藍心舉起杯子之後,這桌的人除了靳遇珩都站了起來。

她和大家碰了一下杯,下一秒將目光轉到靳遇珩的身上,後者和她對視著,目光平淡而溫和,看不出什麽情緒。

靳遇珩舉了一下手中的酒杯,淡淡說道:“生日快樂。”

雖然音樂聲很大,但旁邊的人都將這一聲祝福聽得真切,藍心心裏湧上一絲欣喜,也舉了舉杯,麵上掛著一絲微微有些羞赧的笑容:“謝謝。”

眾人舉杯,笑鬧著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