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救人是我的誠意
靳遇珩不知道是出於什麽緣故,白念蘇的一雙眸子濕漉漉的,像是在夢境裏哭過一般。
“夢見什麽了?”她聽見他這樣問。
白念蘇的臉色有些蒼白,薄唇抿了抿,沒有說話,但是心髒卻像是被一雙手掏出了一個洞一般,正在呼呼地往裏灌著冷風。
我夢見你了。
夢見五年前在海邊的懸崖上,朝我開槍的人本來是時音,可是後來卻變成了你的臉,任憑我如何哀求都沒有用。
白念蘇的心裏這樣想道,但是卻一個字都沒有說。
即便睡了一覺,但是她還是感覺很累,身體突然感受到一絲涼意,恍惚之間低了頭,這才發現純白色的被子因為她剛才驚坐起身已經從肩膀上滑下去了一點點。
雪白的肩膀和胸前的一塊皮膚都**在外,白念蘇心裏大驚,眼神銳利地看向坐在床邊的男人,質問道:“你做了什麽?”
靳遇珩看著她有些氣憤但是又必須忍著的表情,心裏覺得有些好笑,唇角一勾,說道:“我什麽都沒幹,是你自己洗澡的時候暈倒在浴室的。”
白念蘇神色有些複雜地看著他,沒有承認但是也沒有提出質疑。
對她來說,雖然現在和這個男人是兩條路上的人,但是靳遇珩骨子裏的脾性白念蘇是非常了然於心的,不管怎樣,他不會無緣無故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白念蘇神色不自然地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點,餘光一轉,發現靳遇珩正看著自己,那道目光裏帶著濃濃的審視意味,白念蘇一愣,他為什麽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難道是剛才自己做噩夢驚醒的舉動引起了他的懷疑嗎?
還沒有思考清楚這個問題,靳遇珩便突然開口問道:“白律師背上的那些疤痕是怎麽回事?”
夜色涼如水,男人的這個問題更是讓白念蘇瞬間渾身冰涼,他看到了自己背上的那些傷口。
她一雙濕潤的鹿眼就那樣平靜地和他對視著,但終究是沒有頂住心理壓力移開了自己的目光,許久,她啟唇回答:“抱歉,這是我的私事。”
靳遇珩絲毫不為所動,坐在那裏安定地如同一座山巒一般,似乎是並沒有將白念蘇的回答聽進心裏,他繼續問道:“以前受過很嚴重的傷嗎?”
白念蘇微微皺眉,不悅於這個男人的仔細追問。
或許確實是因為太過疲憊了,白念蘇此時此刻的眼神雖然冷靜,但是看上去卻沒有太大的震懾力,靳遇珩仍然死死地盯著她,似乎是打算不問出一個詳細的答案就不會罷休一般。
白念蘇看著男人的臉龐,心裏突然湧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這感覺驅使著她不要向他撒謊,但是白念蘇大腦裏的理智卻告訴她,不能說,不可說。
“對,受過一次很嚴重的傷。”她的語氣淡淡的,仿佛是在說著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靳遇珩等來這個肯定的答案,正要細問,卻聽見白念蘇開口:“靳先生,我想休息了。”
語氣涼薄,拒絕繼續交談下去的意味不盡明顯,靳遇珩猛地收住話頭,腦海裏卻在飛速思考著要怎麽才能從這個女人的口中問出更多自己想要知道的。
可是就在這時候,外麵的門卻突然被敲響了:“咚咚咚。”
“誰?”靳遇珩微微轉頭,沉聲問道。
“老大,是我。”是林禦的聲音。
靳遇珩眉頭一鬆:“什麽事?”
“有人找你,說要和你見一下麵。”林禦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有一些不真切的感覺。
“誰?”靳遇珩冷聲問道。
白念蘇驚訝了那麽一瞬間,這麽晚了,會親自來找靳遇珩見一麵的人肯定不會是什麽簡單的人物,而且應該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但是他就這麽當著她的麵詢問,怎麽看怎麽有一種把她當成自己人的感覺。
這種感覺,卻讓白念蘇有些無所適從。
但是緊接著,下一秒站在門外的林禦說出來的那個名字,卻讓白念蘇轉移了自己原本所有的注意力。
“他說他叫傅修,在旅館的後院天井裏等你。”林禦的聲音傳來,透著一股堅定。
白念蘇聽到這個名字,心裏一愣,傅修?
在這種地方,還能是哪個傅修?隻能是那個男人了。
靳遇珩的眉頭輕皺,沉默了一秒,回答道:“好,我馬上出來。”
說完這句話之後,門外便再沒有了聲音,靳遇珩轉過頭來看著白念蘇,神色一片淡然:“白律師好好休息。”
白念蘇沒有回答他,隻是在靳遇珩轉過身的時候問道:“你和那個叫傅修的,認識嗎?”
男人的背影高大,隻微微轉過側臉遞給了白念蘇一個眼神:“嗯,有過一麵之緣。”
說完這短短六個字,靳遇珩便頭也不回地朝著門外走去,門是木頭的,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震碎了白念蘇的心緒。
旅館後院的小天井,不算黑,四周種著不知名的植物,花圃裏已經長了雜草,旁邊的石桌石凳上坐著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正背對著靳遇珩。
他慢慢走近,沉穩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尤為清晰,坐在凳子上的男人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心裏卻是慢慢升起了一股不安,他摸不清,等到身後這個男人知道了真相,會怎樣對待他?
“來了?”靳遇珩站在離男人大概三米遠的地方,沉聲問道。
“嗯。”傅修邊回答邊站起來轉過身,和靳遇珩麵對麵。
靳遇珩的一雙眼睛深沉如海,冷冷啟唇:“嗯,果然如我所料,你不來找我我也會找你,說吧,為什麽會主動幫我把人救出來?”
靳遇珩口中的“人”,自然就是指白念蘇。
想起那個女人,傅修的唇角在黑暗當中勾起了一抹笑容,但是因為背光的緣故,站在他對麵的男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很快,他便收斂了笑意,認真地說道:“因為我想請靳先生幫我一個忙,而救人,是我的誠意。”
靳遇珩冷笑一聲:“幫你,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