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他就是慢慢的父親
“姐。”白靜之開口。
白念蘇微微抬起頭，表情很淡，但是眼神裏卻蘊藏著一種稍顯悲愴的情緒。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白念蘇沒有說話，因為她大概已經猜到了她要問什麽，躲不了的，該來的遲早會來。
“嗯，你問。”
白靜之看著她，表情認真：“那個靳先生你們是什麽關係？”
白念蘇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的手指控製不住地掐著自己的掌心，幾乎要嵌進去。
“他就是以前和我在一起過的那個男人。”
意料之中的回答，白靜之臉上沒什麽表情：“他是慢慢的父親，對嗎？”
父親，一個多麽蒼白而冷漠的稱呼。
良久，白念蘇終於淡淡吐出一個字：“是。”
白靜之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姐，給我講講你們之間的故事吧。”
白靜之這一次再也不像之前那樣吵著鬧著要讓她講，經過今天下午的事情過後，她隻是覺得，有些事情姐姐憋得太久了，或許，她自己願意說出來也不一定。
等到兩姐妹安靜地相對而坐的時候，外麵呼呼的風聲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了，小小的空間裏一片寂靜，仿佛連空氣中灰塵漂浮的速度都變慢了。
“我認識靳遇珩的時候剛二十三歲，是從大學畢業之後的第二年，那時候我已經是一名正式的刑警，組織派我臥底到他身邊，化名是時音。”
白靜之屏息凝神地傾聽著，感覺已經漸漸忘記了時間。
她想，這是一個關於一個女人涅槃重生的故事，但凡有一點骨血的人或許都會像她現在這樣認真凝聽。
白念蘇繼續講述著，漂亮的眼睛裏有一束很亮的光，可是待到仔細看的時候，好像又沒了。
“我花了一年的時間慢慢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最後我們在一起了，結了婚，有過了所有從情侶到夫妻該有的感受和體驗，直到我把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探聽搜集到的所有信息全部都秘密傳遞給了組織，被他知道了。後來的事情就是你們三年前所看到的那些，我出了事，中槍，墜海，組織從生死線上將我搶救了回來，我康複後，他們答應了我的要求，抹掉了所有關於時音的信息，我重新回到白念蘇的身份，像現在一樣繼續生活著。”
在剛剛這番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講述中，白念蘇其實刻意隱瞞了很多信息，關於刑警內部的，關於靳遇珩本人的，事情遠遠不像她所描述的這麽簡單。
隻是因為考慮到白靜之剛剛大學畢業，基本還沒有怎麽接觸過這個社會的陰暗麵，所以她作為姐姐，不想把那些不好的東西通過語言剖析的方式展現在她麵前。
等到白念蘇講述完畢，白靜之才慢慢驚覺自己早已經啞口無言，即便描述很簡單，但是其中蘊含的那些信息，也足夠她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消化很久了。
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著白念蘇在說，白靜之緩緩開口：“剛才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已經有了預感，他和慢慢坐在一起，兩個人眉眼之間的相似度，太高了原來我沒有認錯，那次我看到的那個人真的是他”
白念蘇愣了一下，捕捉到了白靜之話裏的關鍵信息：“你認識他？你什麽時候看到過他？”
白靜之說道：“也不是，我算不上認識他，隻是以前曾經在公司見過一麵，但也隻是遠遠地看了一眼，當時他來找我們老板，工作間裏都在傳來了一個大帥哥，所以我也偷偷瞄了一眼。”
找你們老板白念蘇的心裏像是猜到了某種可能性，但是又不敢確定。
她仰著頭問道：“你們老板叫什麽名字？”
“林禦。”
隻是一瞬間的間隙，外麵突然雷聲轟鳴，黑沉沉的烏雲順便便壓了下來，整個世界被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這一刻，白念蘇突然想到一個俗氣至極的比喻，命運就像一張大網，每個人都是其中的俘虜，誰都逃不過。
隻要曾經在這個世界裏存在過，隻要還在這個社會上遊走，人和人之間就總是會產生這樣那樣的羈絆和聯係，有的令人溫暖，而有的，隻會令人覺得荒誕。
比如白靜之和林禦，他們就像是茫茫之中的兩個點，對應的分別是她和靳遇珩。
林氏很大，林禦是家裏的長子，繼承著家族產業，有自己的公司，就是白靜之上班的那一個。但骨子裏也是一個愛玩鬧的人，所以對於生意經營沒有多大興趣，基本上都是和靳遇珩唐信年他們混在一起做事。
白念蘇最終把慢慢安置到了自己上班的幼兒園裏，天天接送回家，倒也方便。
手機鈴聲響起，白念蘇拿過來一看，屏幕上顯示著來電人“宋承遠”三個字，她愣了一下，他怎麽會給自己打電話？
猶豫著，還是接起來了。
“白念蘇！你現在害得我身敗名裂，你開心了！”
一句話都還沒說，宋承遠便在電話裏破口大罵，白念蘇一片茫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冷冷道：“宋承遠你喝多了吧，跟我在這兒亂嚷嚷？要是沒什麽事的話我就掛了！”
說完便準備掛斷電話，手還沒拿下來又傳來了宋承遠憤怒的聲音：“你把我的事情全抖了出去，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離了婚還不讓我過得安”
沒等宋承遠說完，白念蘇就直接掛斷了電話，她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但是宋承遠話裏的意思聽上去好像意有所指，但是她現在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那麽多。
離婚了就離婚了，她不想再和過去有任何瓜葛。
反正當初會和宋承遠結婚，也隻是因為被母親催著所以情急之下才出的下下策。
白念蘇的骨子裏原本並不是一個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的人，她很有自己的主見，尤其是在有關自己很重要的事情的方麵，可是自從經曆三年前那件事情之後，她整個人的心性就完全變了。
她變得開始不再反駁母親的意願，更不想讓老人為她的生活擔心，所以在碰到宋承遠之後，白念蘇心裏便很清楚，他是一個很合適的結婚對象。
因為他們並不愛對方，她需要的就隻是一個這樣的人結婚而已。
所以在結了婚的那一年多的時間裏，白念蘇對於宋承遠在外麵的亂來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以兩個人才能一直相安無事直到她接到交警電話的那一天晚上。
在形婚裏麵，很多事情都需要藏著掖著，不過既然都懟到明麵上來了就沒有再容忍的必要了，所以白念蘇那天晚上才一氣之下發了火，決定和宋承遠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