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遲:晚安,靳先生

第二十八章 送給靳遇珩的生日禮物

人在某些時候的選擇,看似是在把自己的生活推入另一個深淵,但其實是在往前走,因為已經處在最低穀了,這時候不論朝哪一個方向努力,始終都是在前進。

白念蘇時常都在想,一個人真正的棱角是絕對不可能被徹底磨掉的,因為它根本沒有長在身體外麵,它大概是和心髒長在一起的,一副破皮囊久經風霜,抵住了外麵所有的苦難,可是卻死命護著內裏的周全。

有棱角的人,始終會和世界保持著一種自如的關聯,能夠苦中作樂,也能接納萬物,談起那些負傷的往事時,依然能夠傲骨崢嶸。

至少三年前從手術台上蘇醒過來的白念蘇,第一個念頭便是希望自己成為這樣的人。

晚上八點剛過,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降臨在這個華燈初上的城市。

白茫茫的雨霧中,連燈光都變得有些不真切,泛著光的路邊空****的,隻有一排排路燈形銷骨立地立在路的兩邊,莫大的城市是一個黑色的神,這路燈便是神的眼睛。

短短半個小時以內,寬闊的路麵上就積滿了雨水,一路上,車輛走走停停,藍心的車在路上差不多堵了一個多小時,等到路終於疏通的時候,她一踩油門加快了車速。

車裏的空氣實在太悶,於是她降下了一半的車窗,涼爽的夜風夾雜著一絲絲濕潤的雨席卷在臉頰上,有一些癢。

今天是靳遇珩的生日,她好不容易忙完手頭上的事情往吃飯的地方趕,可是沒想到卻又偏偏碰上了這場雨,耽誤了時間,真是天不遂人願。

她在心裏暗暗抱怨著。

唐信年已經打電話提前通知了她吃飯的地點和包廂號,停好車後,藍心直接上了樓,服務生禮貌地帶領著她往樓上包廂走去。

推開門的時候,桌子上的菜還一點都沒有動過,藍心看到他們都在等自己,心裏有些欣喜,但大部分原因都是來自靳遇珩。

坐著的三個男人看上去好像在交談著什麽,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除了靳遇珩,都不約而同地往門口望去,前者靜靜地喝著杯子裏的茶,等到藍心在他對麵坐下的時候,他才抬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來了?開始吃吧。”

藍心大方地笑著點了點頭。

旁邊的唐信年和林禦也開始摩拳擦掌地開始朝著美食進攻。

唐信年邊挑菜邊說道:“這家餐廳是前不久新開的,聽說這兒的粵菜味道特別不錯,包廂有限,而且每天接待客人的數量都是有明確規定的,所以很多人變著法兒預訂都吃不到!”

靳遇珩笑了笑,沒說話。

林禦打趣他:“那你倒是說說你是怎麽預訂到的?”

“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唐少的路子有多廣,預訂一個包廂位置,不就是一個電話的事兒嗎?”

四個人其樂融融地吃著飯,倒像是回到了最開始大家認識的時候,無拘無束,高談闊論。

大家在一起相處的時間都這麽久了,彼此心中自然也形成了一些默契,上次藍心酒吧出的那個事情,靳遇珩除了讓肖放自行離開之外,沒有再找藍心過問過任何人和任何事情。

跟在身邊的人幾乎都很了解他,他是一個就事論事的事情過去之後,隻要手下的人講規矩辦事,他就絕對不會再插手任何,大家的關係和氛圍還是像以前那麽和諧。

其實藍心知道,這麽多年以來,靳遇珩一直罩著他們這幫人,一直很注重他們的利益,在做生意或者開場子這種事情上,靳遇珩可以說是從來都沒有讓他們少賺過。

上一次在酒吧裏,有人找到她想要商量一下交易一些東西的事情,她一開始是猶豫的,但後來特意派人去暗中調查了一下提供場子可以拿到多高的價錢,所以她就同意了,但後來也出事了,被人惡意舉報,捅了簍子,最後還是靠靳遇珩出麵才徹底解決的。

這時候,林禦突然舉起杯子說道:“來,今天是老大生日,我們三個一起敬他一杯!”

靳遇珩淡然一笑:“謝了。”

待會兒需要開車的人以茶代酒,四個老友舉杯,歡笑著一飲而盡。

放下杯子之後,藍心看向靳遇珩,眼神裏是濃濃的溫柔之色,她兩邊的臉頰有一絲淡淡的紅暈:“生日快樂。”

明明三個人剛剛一起舉杯祝福了,現在卻偏偏還要單獨說一句,在場的另外兩個人都知道這其中的用意,都隻是了然於心地對視了一眼。

這時候,藍心從包裏拿出了一個盒子,黑色絲絨的,包裝和圖案都簡約而精美,她雙手遞給靳遇珩:“我知道你手表很多,但這個是我前段時間去出差的時候買的,覺得應該會很適合你,希望你會喜歡。”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因為大家都看到靳遇珩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他不是一個擅於接受別人禮物的人,尤其是,藍心和他這樣的關係。

大家認識這麽多年了,他心裏不是不清楚藍心對自己的感情,但是因為他沒有那一層意願,所以不論何時何地,他對藍心的態度幾乎都稱不上熱情。

這是所有人都看在眼裏的。

隻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旁人也從來都不會說什麽。

林禦和唐信年向來都不是看不清形勢的人,雖然今天是靳遇珩的生日,但是要不是因為唐信年說已經把晚上吃飯的地方訂好了,他說不定還不會來這個飯局。

因為靳遇珩向來不是把生日這些東西看得很重要的人,雖然他一幫朋友的數量眾多,但實際上他更喜歡的是一個人安安靜靜待著,尤其是從三年前之後,幾乎每個人都發現了這一點。

而且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從前幾天靳遇珩從外麵辦事回去之後,心情就好像一直不佳,今晚的飯局都是他硬撐著來的,他整個人的眉宇之間都透露著一種莫大的疲憊感。

良久,靳遇珩終於伸手接過了藍心手裏的黑色盒子,他的語氣淡然,聽不出什麽情緒:“謝謝,下次不用這麽麻煩。”

藍心的心頭閃過一絲落寞。

唐信年和林禦一看眼前這不尷不尬的形勢,兩個人很有默契地對視了一眼,林禦朝著唐信年使了一個眼色。

到底多年一起摸爬滾打的好哥們兒,後者立馬就領會到了其中的意思。

“藍心你說你這可就不仗義了啊!居然背著我和林禦偷偷給老大準備了禮物,你這讓我們倆老臉往哪兒擱啊?”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甚至還惡作劇般地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再伸手拍了拍林禦的臉。

林禦笑鬧著一把推開他。

藍心笑出聲,飯桌上一瞬間便恢複了剛才其樂融融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