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遲:晚安,靳先生

第三十二章 命令你馬上離開這裏

靳遇珩的手很大,握著藍心脖子的時候幾乎根本沒有費多大力氣,他的手指冰涼,就那樣堪堪停在她**的皮膚上,令她一陣戰栗。

靳遇珩逼視著她,令她的眼神無處躲藏:“能不能告訴我,你現在的膽子為什麽越來越大?”

藍心扯著嘴角勉強地笑了一下,可是笑容裏卻帶著一絲淒苦和無奈:“靳遇珩,時音已經死了三年了,你為什麽還在想著她!”

窗外忽然雷聲漸起,雨下得更大了。

“你剛剛說什麽?”靳遇珩眸子微眯,帶著一股灼熱的溫度。

“我說她已經死了,早就不在了!你現在看到的白念蘇也不過隻是另外一個人,她跟時音根本扯不上關係,你為什麽要自己欺騙自己!”

靳遇珩眉頭微皺:“你怎麽知道她的名字?”

藍心愣了一下。

靳遇珩繼續開口:“剛剛那一堆文件裏,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第一頁有著名字的那張紙是沒有被夾在裏麵的,那麽你為什麽會知道她的名字?”

靳遇珩說的問題,藍心根本就沒有發現,剛才她因為過於激動,竟然疏忽了這一點,剛剛一堆東西裏確實沒有哪個地方寫了白念蘇的名字。

她正在思考著怎麽向靳遇珩解釋這個問題,可是思緒卻被男人冷冰冰的聲音打斷了。

“你見過她?還是——在調查她?”

藍心的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靳遇珩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緒,知道自己猜對了。

藍心本來以為自己今晚就算再不濟,好歹也會問出一個明確的答案來,可是因為她想要達到目的的心情太強,終究是物極必反了。

她因為太過緊張,下意識地撒謊:“我沒有調查她,是林禦他們告訴我的”

靳遇珩冷笑一聲:“林禦他們從來不會多嘴這些事。”

藍心慌了,一時之間方寸大亂,她的神情閃躲著,甚至連直視靳遇珩眼睛的勇氣都一瞬間消失不見。

“不,你聽我說,是那天”

靳遇珩徹底怒了,冷冷地打斷她:“難道你會認為你比我更了解林禦和唐信年嗎?”

麵對靳遇珩的質問,這一刻,藍心的眼睛裏充滿了無奈和絕望,其實她在平時並不是一個毫無分寸感和毫無準備的人,全都是因為在靳遇珩麵前,也隻能是因為這個。

他的一句話,一個動作,一個眼神,都能在頃刻之間便讓她花費了很多時間樹立的防護悉數崩裂。

也是,她認識他已經十年了,總是自認為在所有人當中他們兩個的關係才應該是最親密的,事實證明,這麽多年了,她自己也確實是在努力讓兩個人的關係朝那個程度發展的。

可是奈何,有人一直不懂。

他和唐信年還有林禦,他們三個人幾乎是從小玩到大的,這麽多年的交情,早已經是兄弟之情血濃於水,而自己竟然膽子大到還妄想在他的麵前撒那樣的謊。

敗了,這一場仗她徹底敗了。

可是藍心沒想到的是,到頭來,她竟然連馬上丟盔棄甲拔腿離開這裏的勇氣都沒有。

靳遇珩手上微微用了一點力,藍心不適地皺了皺眉,男人靠近,縮小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她一臉緊張地看著他。

一開口,聲音沉靜而不帶有任何一點溫度:“這是我第一次警告你,也是最後一次,以後不要再在我麵前提今晚的事情,馬上離開這裏。”

他終於鬆開手,藍心的胸腔被灌入了清冽的空氣,她控製不住地咳嗽了幾聲,轉過頭朝著靳遇珩看去的時候,一雙漂亮的眼睛裏已經盈滿了淚水。

這一刻,藍心覺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場巨大的風暴,她的身體越來越輕,就像一片羽毛,在隨著空氣中的風浪翻飛,眼看著就要倒下去。

在所有力氣消失殆盡的前一刻,藍心終於邁開了自己的腳步,她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麽走出別墅的,隻知道坐進車裏的時候,雙手雙腳已經徹底冰冷,沒有一點溫度。

她顫抖著雙手去開車裏的空調,可是因為顫抖得太過厲害,所以總是按不對地方,較勁了幾個回合之後她的心態終於徹底崩塌。

那種感覺,就像是親眼看著一座屹立在自己麵前的山峰倒塌,挫骨揚灰的既視感。

情緒一瞬間崩潰,她用力捶打了一下方向盤,寂靜的車廂裏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眼淚一瞬間決堤。

車在夜晚的路上疾馳著,因為車速太快加上下雨,車窗兩邊的街景幾乎都要看不清。

眼睛裏不斷有溫熱的**湧出,藍心已經很久都沒有哭過了,上一次哭,還是三年前。

三年前的那個夏天,相信所有人都不會忘記,大家的記憶裏幾乎再沒有比那一年更加混亂的夏天了。

開了一段路之後,藍心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她覺得車裏的空氣太過沉悶,抬手關掉了空調降下車窗,不知道什麽時候,外麵的雨已經停了,秋冬季的雨總是下不了太久,什麽時候開始什麽時候停下,都讓人無從捉摸。

就像是這麽多年了,自己對靳遇珩的感情,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他的,也不知道在此後漫長的歲月裏,他什麽時候才能從自己的心裏走出去。

藍心剛剛哭得渾身燥熱,打開車窗的時候,帶著冰涼溫度的夜風瞬間湧入車內,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和脖頸上**著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可是靈台卻一瞬間變得清明了。

這樣的風,寒冷,但是卻足夠讓人清醒,她覺得自己現在最需要的恰恰就是清醒。

今夜的風有些大,總是將人的思緒往舊人舊事的方向吹,很多人的大腦都清醒著,回憶無處安放。

在藍心想到三年前的那件事情的時候,靳遇珩也正站在書房的窗前,從見到那個和時音極其相似的女人之後,第一次如此不可控製地想起了時音。

三年前的靳遇珩,產業已經做得很大,說是產業,有很多人都覺得很奇怪,那樣一個在灰色地帶遊走的男人,竟然從來都沒有讓自己陷入絕境過。

而這裏的很多人,由兩部分組成,一部分是跟著靳遇珩做事的,而另外一部分,則是他在商業場上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以來樹下的敵人。

那麽多人都在盼著他有朝一日掉入穀底,讓他們看看笑話,可是他卻偏偏不讓他們如願,一直以來都在那條路上走得很安穩。

有句話說,刀口舔血,每個人都不容易,沒有人會傻到把自己破敗的經曆和血淋淋的傷口主動扒出來給別人看,知道那些的,隻有自己最親近的人。

可是在那麽多年裏,藍心,林禦,唐信年他們都從來未曾見過靳遇珩逢入絕境的時刻,除了那一次。

時音,靳遇珩結婚兩年的妻子,一個外表溫柔如水骨子裏卻充滿棱角的女人,真實身份是一名刑警。

她受命於自己的組織,在靳遇珩身邊臥底了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