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看在我們認識十年的份上
藍心不禁在心裏這樣問自己。
她在客廳坐了很久,這裏是他的家,是他生活的地方,感受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而去,可是她也不願意離開。
藍心轉過頭朝著背後的樓梯口望去,實木的,在明亮耀眼的燈光下泛著一種溫暖的色澤。
鬼使神差一般,藍心的心裏冒出了一個把自己嚇到的想法,就像是被一股什麽神秘的力量驅使著,她從沙發上慢慢站起身,從樓梯上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整棟別墅的裝修都是非常複古的,踩在實木地板上發不出什麽聲音,藍心站在樓上的走廊裏,看見某一個房間的門是虛掩著的,有一縷暖黃的光線照在門口的地板上,她慢慢朝著那裏走過去。
門被輕輕推開,原來這個房間是書房,剛一打開門,整個空間的麵積明明不算小,可是藍心第一眼看到的還是靳遇珩的臉。
他躺在寬大書桌前的椅子上睡著了。
藍心輕輕走過去,一層不明不暗的光線打在他的臉上,就像是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她湊近,甚至能一眼看清楚他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射出了一小片陰影。
藍心覺得自己似乎入魔了,身邊明明也有那麽多的追求者,可是都十年了,她始終隻為這一張臉一個人所傾倒,無可救藥。
靳遇珩整個人的狀態很放鬆,他的左手臂靜靜地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隻手撐在自己太陽穴的位置,看上去像是已經睡著了。
忽然,藍心的餘光瞥見靳遇珩麵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堆什麽東西,遠遠看上去似乎是幾張照片,好奇心在這一瞬間如狂風巨浪一般襲來。
她湊過去就著頭頂的光仔細一看,呼吸和心跳都在那一瞬間停止了一瞬。
那確實是一堆照片,而且照片上都是同一個女人,是一個她也認識的女人。
白念蘇。
她看清了照片上那個女人的臉,再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睡著了的男人,藍心覺得自己的理智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
而且,更糟糕的是來自骨子和血肉裏的那股直白而又濃烈的痛楚,心髒像是被一把無比鋒利的尖刀狠狠戳著,一下有以下,令心髒的主人感到下一秒幾乎就要窒息。
那幾張照片的旁邊似乎還有幾張白色的紙頁,藍心抬腳走到靳遇珩對麵,拿起來仔細看著,是關於白念蘇的一些信息,這個她懂,靳遇珩早就在調查那個女人了,隻是她沒想到的是,他直到現在都還會把這些東西拿出來看。
藍心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動,明明屋子裏開著暖氣,可是她卻覺得周身上下一片冰冷,就連雙手都在不停地顫抖。
可是她根本控製不住自己不去拿那些照片和旁邊的紙看。
“你在幹什麽?”
一道聽不出任何溫度的聲音在對麵響起,正看得專心的藍心被嚇得一抖,手上的東西掉下,散落了一地。
藍心倏然抬起頭,對上了一雙猶如寒冰的眸子,靳遇珩正看著自己,他的頭上有一盞燈,燈光直直地打下來,使他整個人的眼窩顯得更加深邃,可是藍心卻能從那片陰影當中準確分辨出他的眼神。
憤怒的,審視的,讓她感到害怕和難堪的。
藍心竭盡全力想讓自己保持著平靜,可是一開口,連聲音裏都帶了一絲微微的顫抖:“我看見桌子上擺著這幾張照片,一時好奇,所以拿起來看了看”
“好奇?”靳遇珩冷冷開口。
看著他極度難看的臉色,藍心整個人竟然瑟縮了一下。
“這是我的東西,我允許你看了嗎?”
這一刻,藍心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這個男人在她觸及到他範圍之內的東西的時候,從來都是這樣不留一點情麵地指出,絲毫不會管會不會傷到她的麵子和自尊。
可是她聽著他說的這些冷冰冰的質問話語,心裏竟然一點也生不起來氣。
地上散落的照片沒有被撿起來,藍心越過寬大的桌子,走到靳遇珩身邊,她搞不懂,這個男人明明是坐著的,可是看著她的眼神卻竟然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或許,在這世界上,也隻有他的氣勢能做到這一步了。
因為憤怒,靳遇珩的眸子如同夜色中無比深沉的大海,藍心看著他,眼睛裏泛著一股泠泠的水光:“你說這是你的東西,是指照片,還是指照片上的人?”
或許人都是這樣的,在被逼到一個很嚴重的地步的時候,或許說什麽做什麽都不會感到害怕了。
靳遇珩眸子裏的溫度越來越冷,他注視著她,緩緩開口:“你說什麽?”
藍心笑了,說道:“你是因為這個女人長得很像時音,所以才調查她的吧?”
話一出口,她才發現自己心裏很痛。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靳遇珩慢慢起身,走到她對麵,把那些散落一地的照片和紙一張一張地撿了起來,他邊整理邊說道:“藍心,看在我們認識十年的情分上,我給你一次機會,收回你剛才的那個問題。”
藍心側轉了一下身體,看著正在低頭整理照片的男人,此時此刻,她恨不得將那些照片一把搶過來全部撕掉!
她很聰明地發現了,靳遇珩的情緒已經漸漸平靜了下來,看著她的眼神裏麵甚至也沒有了最開始的那股怒意。
可是越是到這種地步,藍心越是知道,他的憤怒值應該已經快到達頂峰了,臉色越平靜,說明他越憤怒。
她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惹怒了他,可是她並沒有打算就此收手,既然已經揭開了這個話題,她也沒有什麽好害怕的了。
藍心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愛了十年的男人,從來都沒有把哪怕一絲男女感情放在她身上的男人。
“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為什麽不是我?”
其實話語裏沒有哭腔,但是藍心卻已經明顯感覺到剛剛隨著自己說出那句話,她的眼眶已經濕了。
靳遇珩看著她,眸色深沉得就像是一汪漩渦,仿佛下一秒便要將她溺斃在裏麵。
他看了她很久,但是終究是一句話都沒有說,他薄唇緊抿,將手上的照片和文件裝進一個信封造型的牛皮紙袋裏。
“十年了,我守在你身邊十年了,一開始我以為會是我,可是突然來了一個時音,她把你從我身邊搶走了,後來她死了,我以為你終究會看到我,可是你沒有——”
靳遇珩一個冷冷的眼神掃過去,藍心噤聲了一秒,可還是壯著膽子說了下去。
“你寧願一直一個人也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你寧願去關注一個素未謀麵,隻是眼睛長得像時音的女人,你也不願意把你的耐心分給一點點!”
隨著藍心的話音落下,她纖細的脖子被一雙大手緊緊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