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對慢慢下意識的保護
林禦開車,唐信年坐在副駕駛上抽著煙。
“誒,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在我車上抽煙?什麽毛病”林禦埋怨道。
唐信年沒理他,打開車窗將手中的煙頭隨手丟了下去,一點紅色的火光在空氣中劃了一道線,跌落在路麵上,撞出無數細碎花火。
開出一段路之後,林禦發現今晚的唐信年格外地沉默,自己倒有些不習慣了,他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唐信年正用手撐著自己的下巴看著窗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怎麽了?我跟你說話呢?”
要不是開著車,林禦真想像平時那樣伸出腿踹他兩腳。
唐信年終於回過神來,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林禦,問道:“你有沒有發現她們兩個之間總有哪裏怪怪的?”
“誰?白念蘇和藍心?”
“對。”
林禦在心裏哼笑一聲,正準備解釋,唐信年又自言自語地開口了。
“不過我看她們兩個說話的感覺,應該不是第一次見麵吧?但也應該不是很熟,可是兩個人說起話來總有一種不對付的感覺,難道你沒覺得?”
林禦笑著說道:“女人之間的事兒,哪有你想得那麽簡單?”
唐信年摸摸鼻子,說道:“上次在酒吧碰到白小姐,沒看那麽仔細,今天近距離一看,這不就是時音嗎?”
林禦撇撇嘴,搖搖頭。
本來今晚藍心是給林禦打的電話,想讓他幫著聯係一下徐醫生,但是當時唐信年剛好和林禦在一起喝酒,於是便被拉著一起來了。
唐信年將手撐在下巴上,若有所思地說道:“那你說白小姐被藍心撞了的這事兒,咱們要告訴老大嗎?”
林禦愣了一下,說道:“不了。”
唐信年疑惑道:“為什麽?我不是聽你說老大對那個女人挺感興趣的嗎?告訴他了,他或許想著來看看她呢?”
“這事兒不能告訴老大,你別自作主張給我捅出去了啊,我答應了藍心不告訴老大。”
唐信年覺得奇怪:“藍心?這跟又有什麽關係?她又不是故意撞到白小姐的,她害怕老大把事兒怪到她身上啊?”
林禦一笑:“你看你這話說的,就算不是故意撞的,那也得負責任吧?藍心不讓我們告訴老大,是因為她不想讓白念蘇和老大再產生什麽交流,她對老大這麽多年的心思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就是和時音爭,後來呢是吧,出了三年前那件事兒。可是現在又突然半路冒出來一個和時音長得那麽像的人,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換位思考一下,你擔不擔心?”
唐信年消化著林禦的話,半天來了一句:“嗯,有道理。”
病房的牆上有一個掛鍾,上麵的時針已經指到十二點了,可是白念蘇還是絲毫沒有睡意,床頭亮著一陣光線暖黃的小台燈,整個空間裏倒也顯得溫馨,那邊的窗戶沒關,有涼爽的夜風吹進來,白念蘇替躺在自己旁邊的慢慢掖了掖被角,又摸了摸她軟軟的小臉蛋。
小人兒呼吸均勻,睡得正香。
白念蘇側過頭,仔細地看著慢慢,手上的傷口傳來一陣陣明顯的痛感,她更睡不著了。
看著慢慢的臉,她將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仔仔細細地在腦海裏過了一遍,白念蘇現在才想起來,在她意識到危險的那一刻,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伸手緊緊抱住了慢慢。
當時她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該怎麽做,完全是出於條件反射,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母親的本能嗎?
在意識到自己的孩子即將遇到危險的那一刻,根本來不及去管其他的,第一反應便是飛身上前保護孩子,白念蘇現在想通的時候,完全被自己驚訝到了。
因為她當時似乎感覺到身邊的吵鬧和光線都消失了,她能看見的,隻有站在自己身邊的慢慢,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下一個圓圓的軀殼,裏麵隻有她和慢慢。
小姑娘現在睡的離自己很近,她甚至能明顯感受到慢慢身上的溫熱的溫度,不知道為什麽,白念蘇的眼眶一瞬間就濕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滴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因為此時此刻,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害怕失去慢慢的。
她一直以為自己對這個女兒太冷漠,她覺得自己不愛她,可是就在今夜危險來臨的那一刻,她的身體比她的思維替她更快地做出了選擇。
曾經,白念蘇很後悔自己生下這個孩子,因為她不愛她,不是因為她不會愛人,而是因為她不會。
慢慢的身體裏流動著靳遇珩的血,眉眼之間也總是帶著靳遇珩的影子,曾經有那麽一段時間,白念蘇總覺得慢慢的存在是為了提醒她那段痛苦的過往,那時候她覺得慢慢隻能起到這個作用。
旁人都說,女人做了母親之後和孩子是有心靈感應的,可是白念蘇卻從來沒有覺得自己能從慢慢那裏得到一絲的溫暖,她時常在想,或許慢慢也從來沒有從她這個做母親的身上體會過一絲溫暖。
所以這才會導致,她從來都沒有注意到過慢慢關心她的細節,因為在白念蘇的認知裏,一個三歲的小孩子,根本不會有愛人的能力。
所以她才會忽略慢慢送給她的那幅小貓咪的畫,所以她才會在慢慢問自己被刀割了的食指痛不痛的時候,覺得心煩氣躁。
可是就是在這一刻,白念蘇突然明白了,原來她是愛慢慢的,慢慢也一直愛著她。
嘴角一扯,她笑了,眼睛裏帶著淚水,因為白念蘇知道,她與自己和解了。
既然是凡人,所以便更要懂得人生苦短的道理。
如果沒有神仙飲酒那種邊喝邊釀的閑情逸致,那麽對於自身的不曲解便是最好的保全了。
就是在這個夜晚,白念蘇甚至還有那麽一點點感謝藍心,如果沒有出今晚這件事情,她完全不會想到自己在碰到危險的時候會那麽不遺餘力地去保護慢慢。
抱著躺在身邊的小人兒,白念蘇也漸漸有了睡意。
因為時間太晚了,所以唐信年今晚便沒有回自己的家,直接在林禦的家裏住下了。
剛躺到**的林禦掏出手機一看,發現有一個未接來電,一看,竟然是靳遇珩的,思緒瞬間都清醒了很多。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晚上在醫院走廊的時候,自己明明沒有給靳遇珩打電話啊,難道他找自己有事?
林禦一看時間,已經是十二點過了,想著這麽晚靳遇珩一定休息了,便也沒有再回。
第二天,林禦和唐信年直接殺到了靳遇珩家裏。
靳遇珩坐在寬大的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書隨意翻看著,林禦和唐信年各自斜躺在沙發的兩頭,手裏拿著遙控器,電視裏正放著一部老港片。
唐信年看著電視裏殺得如火如荼,不禁感慨道:“你說這電影裏寫的東西就是扯啊,那些黑幫老大怎麽膽兒就那麽大呢?誰都敢惹,你看咱們這些人這幾年還真是收斂了許多啊,老大,你說咱們是不是老了啊?”
林禦在旁邊嗤笑一聲,不打算理他。
靳遇珩淡淡地看他一眼:“你老了,我可沒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