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遲:晚安,靳先生

第五十六章 KTV裏被搭訕

就在這時候,旁邊突然有人遞過來一支麥克風:“白小姐,來一首?”

白念蘇先是愣了一下,因為這個聲音很陌生,在現在這個空間裏,除了龐嘉湄和幾位平時一起共事的老師,白念蘇確定自己應該是不認識什麽人了。

她抬頭一看,果然是一張陌生的麵龐,對方是一個看上去比自己小兩三歲的男生,雖然長相偏老成,但是眉眼之間卻還是帶著一股尚未脫離的稚氣。

白念蘇淡淡開口:“請問你認識我嗎?”

對方咧嘴一笑,大方地說道:“真是不好意思,光顧著和白小姐打招呼,我都忘了自我介紹了,你好,我叫唐風,是龐嘉湄的大學同學,我今天是第一次見到白小姐,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光是遠遠看著竟然就有一種我們以前見過的感覺。”

這個叫做唐風的男生,一開口便沒有給白念蘇留下什麽好印象,就憑他最開始的那一句“白小姐,來一首?”

光是這個語氣,都讓白念蘇覺得這個人很輕浮,但是她現在無比確定的是,自己作為一個大齡女青年,剛剛確實被一個比自己還小的男孩子給搭訕了。

白念蘇忍不住低頭嘲諷性地笑了笑,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可是這畢竟是龐嘉湄的生日聚會,這個叫做唐風的人,肯定也是她的朋友,別人好心好意邀請自己來參加生日聚會,她也不能表現得太過冷淡。

白念蘇沉吟了一下,抬起頭禮貌性地拒絕道:“不好意思,我不會唱歌。”

她的語氣明明很平靜,不仔細留意的話其實根本讓人感知不到什麽情緒,可是因為頭頂燈光的關係,唐風卻剛好看見了白念蘇的神情和眼神。

疏離,而冰冷。

唐風一瞬間愣了一下,表情開始變得疑惑起來,這樣一個看上去柔弱安靜的女人,為什麽隻單單憑一個眼神就可以讓他不敢再把剛才的話題繼續下去?

唐風心裏雖然覺得奇怪,但是也確實不敢再繼續追問下去了。

就當自己在這麽多年以來的搭訕行為當中碰上了一根刺,唐風把麥克風往自己懷裏一收,便走到旁邊去了。

這時候,白念蘇又感覺到身邊有人湊過來,還是徐老師,她轉過頭去,就著閃爍的光線,徐老師臉上的八卦神情全都被白念蘇看得真真切切。

徐老師斜眼看著走到旁邊的唐風的背影,說道:“沒看出來啊,你倒是挺厲害的,竟然直接把別人給嚇跑了。”

白念蘇收回停留在徐老師臉上的目光,低下頭靜靜地看著自己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透明的玻璃杯裏微微搖晃著,被色彩斑斕的燈光一襯,倒顯得異常漂亮。

白念蘇淡淡開口:“什麽意思?”

“那小孩子剛剛的舉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對你有意思,想和你做個朋友,你倒好,眼神跟刀子似的,人家還敢接近你?”

白念蘇淡淡一笑,說道:“你不也說了,是個小孩子。”

一聽這話,徐老師的臉上立馬浮現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比你小怎麽了?誒,小狼狗聽說過嗎?在人這麽多的情況下,還敢大膽主動接近你的男孩子基本上都是這種性格,沒有什麽不好的,跟這種人相處,生活還能時不時得多點兒刺激呢!”

徐老師眉飛色舞,一番話說得頭頭是道。

白念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並沒有打算接過對方這個話茬。

她了解徐老師的經曆,今年剛滿三十歲,但是在年初的時候就和丈夫離婚了,五歲的小兒子判給了丈夫。但是在離婚後這麽長的一段時間以來,她的感情生活倒是仍然很豐富多彩,時不時就會開始一段新的感情,有了新的事物之後就會勇敢地去嚐試,幾乎從來都不會約束自己。

按照徐老師自己的話來說,生活是自己的,在婚內的那一段時間裏,她過得太不幸福,所以趁著現在自由,要好好享受當下的生命。

白念蘇有時候看著徐老師,心裏也會覺得奇怪,在沒有接觸到幼兒教師這個行業的時候,她一度以為性格太過於跳脫的人適不適合從事這一行的。

因為在她們的工作過程當中,每分每秒都是在和小孩子打交道,這樣一倆,就需要人的心性更加沉穩。

可是在白念蘇經曆了三年前中槍墜海的那件事情之後,對於生活,她越來越想要隻求一個平靜和安穩,所以這也是她會選擇來做幼兒教師的原因。

那次出事之後,白念蘇足足在病**躺了半年,才幾乎讓身體得到完全恢複。

她清楚地記得,在當時恢複後的第二天,她便收拾東西去了離家不遠處山上的一座寺廟,那裏有一位她認識很久的老住持,在做刑警的時候,因為工作特殊性的緣故,所以她極少有比較閑暇的時間。

因此那個時候的她隻要一空閑下來,就會去那座寺廟裏參禪,老住持看見白念蘇第一眼的時候便說她有佛緣,那時候的白念蘇剛從警校畢業不久,渾身上下還透露著一種小姑娘心性,哪裏會相信這些?

隻是出於尊重的緣故,老住持那麽說,她便也就聽了。

那時候的白念蘇堅持去寺廟純粹是為了讓自己至少還有一方寧靜的天地,因為刑警做久了,見慣了太多腥風血雨的事情,生活也會隨之變得更加動**。

所以幾乎是每一次,隻要在白念蘇覺得心神難安的時候,她都會前往寺廟一趟,哪怕隻是在禪房裏靜靜地坐一下午,吃一頓齋飯,其他什麽事情也不做,她也會覺得很好。

在出事之後,白念蘇第一次到達寺廟的時候,便被老住持看出了一些端倪,兩個人的一問一答中,白念蘇便把自己的事情和心緒向著老住持吐露了一些。

老住持當時笑著聽完了她的講述,最後隻說了一句話。

你所沾染的情感羈絆太多了,試著去接觸那些心智靜透如初的人。

白念蘇當時聽了老住持的話,苦笑了一下,問道:“這個世界已然是這副糟糕的樣子,哪裏還有心智靜透如初的人呢?”

老住持當時的回答是,心智靜透如初,自然不會是你現在所處環境的身邊的人。

當時的白念蘇根本沒有明白老住持的話,直到後來陰差陽錯因為種種原因做了幼兒教師,某一個瞬間,她站在一旁看著那些活潑可愛的孩子,才突然恍然大悟,老住持當初所說的心智靜透如初的人,想必就是這些正在接受啟蒙教育的孩童了。

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白念蘇卻根本沒有發現自己和小孩子接觸這麽多之後具體產生了哪些良性的變化。

所以遭遇了變故的白念蘇漸漸明白,自己會想到來做幼兒教師,其實和徐老師一樣,也同樣是為了讓自己的心能夠靜下來。

隻不過她和徐老師不同的地方在於,徐老師仍舊保留了自己對生活的熱情,可是她自己卻越來越覺得自己的心變得冷硬了。

於是那時候她便覺得,或許是老住持的判斷出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