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遲:晚安,靳先生

第六十三章 關於傷疤的一些回憶

不知不覺已經是深夜,車窗外更深露重,靜坐在駕駛位上的白念蘇渾然不覺時間的流逝到底有多快。

等到有一顆兩顆雨滴打在玻璃上的時候,白念蘇才回過神來,低頭一看手表上的時間,已經快要到十點了,車內過於安靜,白念蘇莫名覺得有些心慌。

她轉過頭朝著車後座看去,慢慢竟然已經躺倒在座椅上睡著了。

對於今晚突然出現的餘曼曼的糾纏,白念蘇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思考再三,決定今晚不去白靜之那裏,這段時間以來她已經麻煩過她很多次了。

再加上明天還要去上班,從白靜之那裏出發的話路程有點太遠了。

距離餘曼曼剛才出現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從剛才的對峙的情況來看,那個女人像是一個急性子,應該不會有耐心一直守在地下停車場。

想到這裏,白念蘇沒有再猶豫,直接把車往地下停車場開去,一路上她都非常警惕,直到確定周圍沒有車了,她才把車停好帶著慢慢下了車。

白念蘇將睡熟的慢慢輕輕放在**,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後轉身進了浴室。

或許是因為剛才在開車的緣故,所以感覺還不是太強烈,現在將所有事情放下來之後,白念蘇才明顯感覺到有一股巨大的疲憊感如同排山倒海一般襲來。

接近於滾燙溫度的水落在白皙的皮膚上,白念蘇覺得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了,可是很奇怪,身體明明覺得很輕鬆,可是心卻覺得無比疲憊。

洗完澡之後,浴室裏早已經彌漫了一片水霧,鏡子的表麵朦朦朧朧的,白念蘇從那裏看不真切自己的臉,她抬起右手在鏡子上使勁抹了兩下,觸手冰涼,不禁瑟縮了一下。

鏡子變得幹淨明亮,剛好能夠照見她的上半身,這麽久了,有些事情她明明是不願意去回憶的,可是偏偏是在這種夜深人靜的時候,更讓人控製不住地想要去觸碰那些被打上了“痛苦”烙印的往事。

白念蘇看著鏡中自己的臉,光潔白淨,帶著一股疏離感,她微微側身,終於看清了自己的腰腹和後背,輕輕垂在身側的手不禁頓了頓。

她的皮膚天生就很白皙,以前在刑警隊工作的時候,有時候因為出警會在外麵待個很長一段時間,有時候風吹日曬的,同隊的女警往往都會被曬黑曬傷,但是白念蘇卻偏偏沒有任何問題,時不時引來大家的一陣羨慕。

可是現在的情況卻發生了很大的改變,因為受過傷做了手術的緣故,在皮膚白的基礎上,那些猙獰恐怖的疤痕便也被襯托得更加明顯了。

本來應該光潔如玉的腰腹和背部的地方,布滿了數道淺淺的疤痕,那些疤痕彎彎曲曲,縱橫交錯,和白念蘇的那張臉完全不符合,就像是一條條彎彎曲曲縱橫交錯的蟲子。

當年墜入海裏的時候剛好是七月份,正是一年之中最熱的季節,當時的白念蘇上半身隻穿了一件很薄的白色襯衫,墜海之後被鋒利的水草纏住了腰部,因為肩膀中了槍的緣故,所以她失去了幾乎所有的抵抗能力,隻能任由鋒利的水草將自己的皮膚劃出了數不清的口子。

後來在醫院的時候,雖然醫生給自己做了極佳的修複手術,但是因為腰腹的皮膚相對來說是比較脆弱的,所以那些傷口根本不容易完全恢複,導致後來即使修複手術很成功,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原本無比明顯的疤痕也隻是漸漸褪了色,可是褪色終究隻是讓傷口變得並不那麽紮眼。

那些傷口,還是永遠地留在了白念蘇的身體上。

白念蘇僅僅隻是做了一個微微側身的動作,便能將腰腹和背後的傷口看得一清二楚,從出事之後,這是她第一次想到主動去看一看這些傷口。其實以前也曾經看過,是剛從手術台上下來的時候,醫生給了她一麵鏡子,那個時候出於好奇,隻是看了那麽一眼,但是當時的白念蘇對這件事情並不怎麽上心。

在她看來,受傷了就受傷了,修複了就修複了,隻要命還在,就沒有什麽好害怕的。

所以在她看來,那一次墜海是她以前和現在的生活的分水嶺,也是在她二十多年的生命當中唯一一份被活生生刻進了骨血裏的記憶。

鬼使神差一般,白念蘇抬手輕輕觸碰自己腰腹的皮膚,觸感有些癢,如同有一道輕微的電流從自己的全身緩緩通過,這樣熟悉的感覺以前她也曾經有過。

那是還和靳遇珩在一起的時候,彼時他們兩個人已經登記結婚,並且住在了一起。

雖然是做刑警的,按理來說身體素質應該不會差到哪裏去,在其他方麵還好,但是白念蘇每一次生理期到來的時候。幾乎都會痛得死去活來。

那時候的她也是明顯能夠感覺到靳遇珩對自己是很上心的,那時候的白念蘇因為年齡不是很大,加上也剛從學校出來不久,所以內心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小女兒心性在的。

所以在一起的那兩年,白念蘇即便知道靳遇珩平日裏很忙,但是在自己來生理期不舒服的時候總是會選擇給他打電話,她在電話裏也曾經有過向靳遇珩撒嬌讓對方回來陪自己的時候。

而靳遇珩每每也是二話不說,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薑糖水,暖宮貼,那時候的白念蘇從來都沒有想到像靳遇珩這種性格和地位的人,竟然也能把這麽細小的事情做到這麽令人滿意的程度。

每一次情緒被漸漸安撫下來之後,白念蘇倒還真覺得肚子似乎並沒有那麽疼了。

靳遇珩在整個圈子中向來都是呼風喚雨的人物,所以離開的時候隻需要一個命令,便自然有人將他手中的事情接過去,因此被白念蘇纏著,倒也不用想著一定要回去處理什麽事情。

白念蘇從來都知道靳遇珩很忙,所以兩個人往往都能享受偷得浮生半日閑的功夫,她到現在還清楚地記得,肚子痛得嚴重的時候,她會主動把靳遇珩的手拿過來放在自己隱隱作痛的腹部。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緣故,靳遇珩的手就那樣靜靜地放了一會兒,她的疼痛感倒還真的減輕了許多。

白念蘇很喜歡靳遇珩的手,因為向來沒有做過什麽比較勞累的事情,所以男人的手掌心上隻是有一層薄薄的繭,掌心的那塊皮膚摸上去不是很光滑,他的手常年都是一股暖暖的溫度,放置在光滑的小腹上,白念蘇很享受那種感覺。

後來時間久了,這樣的次數多了,每一次生理期來臨肚子痛的時候,靳遇珩都已經不再需要她的提醒便會主動躺到她身側,用溫熱的手掌慢慢撫摸著她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