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遲:晚安,靳先生

第六十七章 一起離開好不好

雖然說白念蘇因為職業的特殊性,一般情況下的敏感也隻是體現在跟職業相關的方麵,但是女人往往就是如此,就連她也承認自己絕不是例外的那一個。

女人這種生物,在麵對自己所愛的男人的時候,隻要心裏得到了一個結論,便會想要急於去驗證。

白念蘇曾經以為自己在感情中不會是那樣的人,可是在遇到靳遇珩之後她才明白,自己也不過是這世界上千萬平凡女人之中的一個罷了。

女人該有的那些揣測能力以及在感情當中敏感的一麵,原來她都有。

因此,當時的白念蘇心裏那麽想了,事實證明,她也控製不住地那樣做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靳遇珩依然靠在她的肩膀上,時間久了便有一絲微微的酸疼感,但是即便如此,她也並沒有打算移開。

他的呼吸近在耳旁,白念蘇仔細聽了一下,判斷出他並沒有睡著。

既然你都已經這麽累了,那就——和我一起走吧。

心裏這樣想,但她終究是不敢賭上這一把,所以並沒有問出和自己心裏所想的一模一樣的話。

良久,她隻是淡淡開口,語氣裏充斥著一股掩藏不住的溫柔和試探:“既然這麽想我,那就和我天天待在一起吧,好不好?”

懷中的人仍然安靜,但是卻抬起了頭,白念蘇看著靳遇珩的眼睛,皎潔的月光就那樣打在他的臉龐上,他的五官本來就很深邃,下頜的線條也很硬朗,加上月光一照便在臉上投成了陰影,如山巒一般。

剛毅,卻黑暗而神秘,讓人完全捉摸不透。

兩個人就那樣靜靜地對視著,都在對方的瞳眸裏看到了自己的臉,平靜無話,卻又各懷心思。

靳遇珩輕笑了一下,淡淡開口道:“好,從明天開始,不管我走到哪裏都帶著你一起,好嗎?”

白念蘇心頭一涼,還沒有等她開口說話,靳遇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不過如果要跟著我一起的話,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我的生活往往不如平常人那般太平,有時候會有一些凶險,但是別怕,有我在,就什麽問題都不會有。”

靳遇珩的語氣很堅定,但是答案內容卻和白念蘇心中所想的差了十萬八千裏,她的心底一片冰涼。

心裏都還沒有好好措辭,話卻從口中說出來了。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需要你走到哪裏都帶著我一起。”白念蘇的語氣很平靜,可是心髒卻一直都在停止不住地跳動著。

即便是靳遇珩再疲憊,也聽出了白念蘇的語氣和情緒都有一些問題。

“怎麽了?”他問道。

見白念蘇沒有回答,末了,他又補充了一句:“你還需要我做什麽?”

白念蘇看著靳遇珩的眼睛,其實她心裏很清楚,像靳遇珩這種身份地位的人,能對一個女人做到這樣的程度已經算是很不容易了。

可是不可否認的是,人大多數時候都是貪心的,尤其是身處在感情裏的人。

在臥底到靳遇珩的身邊之後,白念蘇曾經在很多個夜晚都警告過自己,不要對靳遇珩動情,更不要對他有什麽奢望。

可是那天晚上的那個時刻,白念蘇已經察覺到自己是真的有些繃不住了。

終於,她看著靳遇珩,淡淡開口,眼睛裏充滿了希冀。

“我知道,這段時間以來,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你親自去處理,所以你的勞累疲憊我都看在眼裏,既然都已經這麽累了,我的意思是——”

說到這裏,白念蘇停頓了一下,她看著靳遇珩的臉。

就一次,她發誓,她就賭這一次。

“和我走。”幾乎想都沒想,三個字便脫口而出。

聽上去很有一種輕飄飄漫不經心的味道,但是沒有人知道說出這三個字的白念蘇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

靳遇珩的臉上沒什麽表情,晦暗不明的眼神裏甚至帶了一點嚴肅的感覺,其實白念蘇是樂於看見他這樣的態度的,在這之前不久,她也曾經明裏暗裏地試探過,每一次他都會笑著看著她,不反對,卻也不認同。

他以前的態度給白念蘇的感覺是,像狠狠一拳打在了一團棉花上麵,比萬分疼痛還要讓人泄氣。

因為不硬不軟,不痛不癢,看似沒有任何影響,但是她卻永遠都不知道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所以這一次靳遇珩嚴肅的態度反而給了她很大的信心,白念蘇覺得,自己的心中所想,或許也並不是一絲絲實現的機會都沒有。

可是,人生在世,心不如願四個字往往才能概括生活常態。

靳遇珩終究還是笑了,問道:“跟你走的話,我們去哪裏呢?”

雖然是笑著的,但是白念蘇卻以為他是認真問的,於是想了想,便也認認真真回答了。

“隨便哪裏都可以,隻要有你在。”

那一刻,白念蘇承認自己確實將從組織裏帶來的責任與使命暫時拋到了腦後,她承認,在那一刻,她的心裏確實已經做出了一個選擇。

說完那句話之後,白念蘇伸出手環繞住了靳遇珩的腰,聲音軟軟糯糯,直接甜到了人的心裏:“答應我,好嗎?”

兩邊的肩膀上傳來一股溫熱的力道,是靳遇珩的雙手,他讓她與自己緊緊貼著的身體分離,笑了,隻淡淡說了一個字:“好。”

下一秒,白念蘇肩膀上的力道倏然消失,她的心也像是突然落了空一般,在布滿了灰塵的空氣中漂浮著,一刹那之間竟然有一種無處尋覓歸宿的感覺。

靳遇珩說了那一個孤單單的“好”字之後,便沒有再繼續說話。

他從**起身,走進了浴室,不一會兒,白念蘇便聽到了從浴室裏麵傳來的嘩嘩水聲。

是啊,重點根本就不是他們到底要去哪兒,而是他根本就沒有繼續聊下去的意思,因為初始態度的不同,所以白念蘇以為這一次靳遇珩的答案會稍顯不一樣,可是直到這一刻她才恍然大悟。

這個男人,自始至終都沒有變。

她提出讓他和自己一起走的要求,說得簡單直白一點,是要求他立刻放棄自己手上現有的權力和財富。

白念蘇作為一個女人,向來都不清楚在大部分男人的心裏到底是權勢重要還是女人重要。

可是那一刻她明白了,至少明白了對於像靳遇珩這樣的男人來說,在他們的心中,權勢和財富永遠都是排在女人前麵的。

真是天真,她剛才竟然會傻到和那個男人提出那樣的要求。

白念蘇情不自禁地在心裏冷笑了一聲,一向灼灼發亮的秋水瞳眸,可是這一刻卻是平靜無波。

四周一片安靜,聽著浴室裏傳來的嘩嘩水聲,白念蘇隻覺得有什麽東西要從胸腔裏溢出來了。

洶湧的,瘋狂的,可以淹沒一切的,但是她不能讓它出來,也不想讓它出來。

神思遊走的間隙,嘴唇早已經被她不知不覺間咬破,帶著鐵鏽味的鮮血腥味滲進牙縫,漫上了舌苔。

像是恰恰需要如此這般令人感到無比疼痛的方式,用鮮血將自己心中那點既可笑又可悲的小心思盡數稀釋,不安的魂,才會就此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