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遲:晚安,靳先生

第八十章 藍心是怎麽知道的

想到剛才唐信年催促自己趕緊坐下來的事情,藍心的心裏一瞬間便知道該怎麽和他說了。

藍心手中的酒杯裏早已經空掉了,旁邊自然有類似小弟那樣的角色馬上就把紅酒瓶拿過來想要給她倒上,藍心卻隻是輕輕抬手示意了一下,意思是不用,然後便將自己手中的酒杯放在了麵前的桌子上,力道不輕不重,但還是發出了一聲“啪”的聲音。

而在這整個過程當中,藍心的目光都始終沒有從唐信年的臉上移開過,後者自然也是隱隱約約察覺到了這樣的眼神似乎是有什麽問題,於是也不怕事,大膽地和藍心對視著。

乍一看,有一種兩者相比不相上下的感覺。

“我要是不坐下來呢,你能怎麽樣?”

有的女人厲害就厲害在,說話的時候語氣明明一切正常,因為平時也是這樣的,可是在關鍵時刻,她就是能夠讓其他人從她的語氣當中察覺到有那麽一絲絲的不對勁。

旁邊的林禦是比唐信年還要敏感的人,這麽多年以來也是在靳遇珩身邊做事一直待著沒有離開過,再加上平時玩樂的時候又是和唐信年一起相處久了的,所以身邊這幾個人的脾氣和性格,他多多少少都還是比較了解的。

所以林禦一看眼前這兩個人看對方的眼神和架勢,就知道應該是有什麽問題了。

但是顯然,其他的人似乎並沒有這樣的眼力,周圍的人都還在等著藍心坐下來,好再看幾圈。

從藍心剛才說了那句話之後,唐信年嘴角和眼神裏的溫度也漸漸冷了下去,手裏一直捏著的五萬也放得越來越低,最終終於被放在了鋪了一層細絨布的桌麵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是卻無形之中蘊含著一股氣勢。

林禦知道事情似乎確實不簡單了,於是微微抬眼,示意了一下旁邊幾個圍觀的人,眾人也是心領神會,連忙打著哈哈散開了。

這麽一來,包廂中間的那片區域便知隻剩下了一張麻將桌,和三個各懷心思的人。

待到周圍的人都離得夠遠了的時候,藍心將長長的黑色裙擺慢慢掀了一下,然後在剛才靳遇珩坐的那個位置坐了下來。

唐信年一看,嘴邊發出一絲冷笑:“怎麽,剛才不是還說不坐的嗎?”

藍心也同樣冷笑一聲,笑意並未直達眼底:“你聽話要聽清楚,我說的不是我不坐,而是不坐的話你能把我怎麽樣?”

唐信年微微皺眉,受不了別人用這樣的說話方式和自己說話,於是開口就直接懟了一句:“所以呢,藍心,你今天晚上到底吃錯什麽藥了?來,我洗耳恭聽。”

站在旁邊的林禦看著坐著的兩個人一副要談判的架勢,實在是受不了再繼續這樣陰陽怪氣地說話,於是直接一句話將氣氛點明:“你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有誤會就好好說,別在這裏陰陽怪氣的!”

坐著的兩個人都沒有抬頭看林禦,但是也並沒有忽視他剛才說的話。

“說吧,”是唐信年先開了口:“我哪兒得罪你了?”

藍心冷冷一笑,眼神裏的溫度有些薄涼:“我問你,他為什麽會取消這周六去見老蛇的行程?”

唐信年像是聽到了什麽特別好笑的笑話一樣,翹了個二郎腿邊點煙邊說道:“你這話問得,我可就真的聽不懂了,行程是老大想要取消的,又不是我取消的,你要是那麽想知道原因的話,你去問他啊!”

藍心大概早已經料到了唐信年會這麽回答,所以也沒有說什麽,好看的臉龐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

她微微移開目光,輕飄飄地看了一眼林禦,最終目光再次回到唐信年的臉上:“他是要去參加那個幼兒園,就是白念蘇所在的那個幼兒園的一個什麽親子活動是嗎?”

聽到藍心突然這麽說,林禦的心裏有一瞬間覺得很疑惑,藍心是怎麽知道這些細節的?

他跟在靳遇珩身邊這麽多年,足夠了解他的性格,那個叫做白念蘇的女人怎麽說呢?

這個名字,這個人,現在在他們平時和靳遇珩的交流之中,都是一個異常敏感的存在,因為她和時音給人的感覺,都太像了。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按照靳遇珩的性格和處事方式,他在和別人溝通交流這種事情的時候,是絕對不會允許有第三個人在自己旁邊的。

而至於他和唐信年為什麽會知道靳遇珩這周六要去參加親子活動,是因為在那通電話之後的兩天,有一天晚上,靳遇珩曾經主動和他們提起過這件事情,當時說清原委之後,靳遇珩問他們的是:我要去參加這個活動,你們怎麽看?

他和唐信年能怎麽說?當時他們兩個人麵麵相覷,完全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因為靳遇珩在他們的印象裏,一直都是一個一旦自己決定了什麽事情的人,就一定不會詢問別人的意見,然後堅持去做,哪怕一意孤行的人。

所以當那天靳遇珩問起他們怎麽看待這件事情的時候,兩個人都沉默了,因為在靳遇珩這種身份的人麵前,他們完全不敢貿然地去揣測關於靳遇珩的事情,但所幸的是,靳遇珩最終也並沒有計較他們兩個人對自己的沉默,隻是笑了笑便過了。

那件事情過後,林禦才漸漸想明白,或許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靳遇珩是想做那件事情,但是因為諸多需要認真考慮的因素存在於其中,所以自己一個人拿不定主意了,便想著讓身邊的人給自己一個建議。

這個建議,最後不一定采納,但是至少能讓他把心給安下來。

原來每個人都是一樣的,同樣都有一顆比較脆弱的心,隻是想到老大竟然也是其中的某一個人,隻是心裏便有些不願意相信和接受罷了。

但其實,人在人世,都不過是凡夫俗子。

隻是藍心知道靳遇珩參加活動的細節,到底是什麽原因?

林禦想到這裏,原本溫和平靜的表情已經漸漸冷了幾分。

“你是怎麽知道老大要參加幼兒園親子活動的事情的?”林禦問道,聲音有些冷。

藍心仿佛是根本沒有做好要回答這個問題的心理準備,林禦和唐信年都明顯能夠察覺出來。

藍心的心裏有一絲慌張,可是卻盡量維持著自己的表情,不讓眼前的兩個人看出來:“這跟你們沒關係,你們隻需要告訴我是真的假的就行了。”

態度相當不客氣,甚至可以說是帶了那麽一點倨傲的感覺。

就因為藍心的這個態度,林禦的心情被徹底敗壞了。

他冷冷一笑,看著藍心說道:“現在有一個問題,我覺得你有必要搞清楚——”

說到這裏,林禦停頓了一下,端起手中的酒杯淡淡啜了一口,然後直視向藍心的眼睛。

“我和唐信年不是你的下屬,不要用這種語氣和我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