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遲:晚安,靳先生

第八十二章 你的膽子真的太大了

“果然不愧是走狗,竟然能把事情了解得這麽事無巨細。”

藍心的話一出口,林禦便知道,有些事情再也無法挽回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是這麽不牢靠,看起來天天待在一起,可是打壓起對方來的時候,竟然也真的能這麽毫不留情。

再看唐信年,周身上下的怒氣程度顯然已經是到達了頂峰,他的拳頭漸漸捏緊,空氣當中流轉的溫度也像是驟然間便冷了下去。

“藍心,我從來不打女人,我勸你你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唐信年聲音低沉,一聽就知道根本不是說著玩玩而已。

藍心雖然從剛才開始就已經知道了自己屬於理虧,所以率先向唐信年道了歉,可是沒想到的是,他根本不領情,倒是說出了後麵那番徹底摧毀了她的理智的話。

被唐信年這麽一說,藍心的脾氣自然也就上來了,因此自然也就不害怕唐信年所說的不要觸碰他底線的那句話,可是就在她正要開口反駁的時候,門口卻突然響起了一道冷冷的男人的聲音。

“你們說夠了沒有?”

這個聲音,讓所有人都微微一愣,包括處於風暴中心的三個人,都紛紛轉過頭朝著門口看去。

說話的人,是靳遇珩,男人一身黑衣黑褲,雙手插在兜裏,因為大門是開著的,所以越過他的肩膀往後看去,身後便是深沉如墨的夜色。

藍心看到靳遇珩,微微有些慌張,臉上滿是驚訝的神色,她的嘴唇微張,似乎是想要解釋什麽的樣子,卻終究是沒有說出半個字來。

偌大的包廂裏,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整個空間寂靜得有些可怕,就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

站在門口的男人慢慢往中間走去。

靳遇珩在藍心的麵前站定,後者的心高高懸起,跟在他身邊這麽久,她早已經多多少少了解了他的一點脾性。

而此時此刻的藍心,想起自己剛才對唐信麵說的那句話,她現在隻慶幸靳遇珩沒有聽見。

可是大部分事情,往往就是天不遂人願的。

靳遇珩微微側轉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看著藍心,眼神冰冷,說出口的話也讓後者一瞬間仿佛置身冰窖之中。

“剛才那句話,如果以後再讓我聽到的話,你就不要繼續留在這裏了。”

靳遇珩話音落下,藍心覺得自己眼前有些恍惚。

其實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根本不重,可是偏偏就能給人一種無法抗拒隻能服從的感覺。

藍心的心底一片冰涼,是啊,站在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難道不是向來如此嗎?

他從來都不會把她放在首位,即使她已經把他放在心底深處這麽多年。

周圍沒有一個人說話,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這麽多年了,隻要是在靳遇珩說話的時候,從來都是如此。

她從來都不會反駁他,即便一顆心早已經痛得無以複加。

終於,藍心拚盡全力朝著靳遇珩綻出了一個笑容:“好,我知道了。”

那笑容是強製性的,是苦的,是澀的,是沒有靈魂的。

而站在旁邊的林禦和唐信年,他們也有一些驚訝,因為沒有想到藍心最後的那句話竟然被他聽到了。

還沒有來得及繼續往下思考的時候,思緒就被靳遇珩的聲音打斷了。

“從今天開始,不要再讓我聽到你們議論這些事情。”

聲音和眼神都是同樣的溫度。

下一秒,他轉過來看著藍心,冷冷說道:“你這段時間太累了,找機會出去散散心。”

說完這句話之後,靳遇珩便轉身出了門,沒有再回過頭看任何人一眼,偌大的包廂裏眾人麵麵相覷,都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麽才好。

藍心的心底一片冰涼,靳遇珩剛才說的那句話,看上去像是真的覺得她最近太累了,關心她讓她散心什麽的,但其實是在對她的行為作出懲罰。

說得簡單一點,就是讓她冷靜一下。

林禦冷眼看著發生在自己眼前的這一切,朝著其他人擺擺手說道:“都散了吧。”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看來不管是誰應該都不會有心情再繼續玩下去了。

藍心的目光微微一動,看見唐信年正一臉冷笑地看著自己,終究是沒有再說什麽。

這時候,林禦走到藍心麵前,他的臉上沒什麽表情,沉聲說道:“你跟我出來一下。”

藍心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隻看了唐信年最後一眼,便跟著林禦出去了。

兩個人所處的地方是走廊的盡頭,這裏樓層極高,朝著遠方眺望而去便是濃濃的夜色。

兩個人站定之後,林禦直接開門見山:“你是怎麽知道老大這周六要取消行程的事情的?”

藍心看著他沒有表情的臉,沒有說話。

林禦的心沉了下去,繼續問道:“派人監視?或者是安裝監聽器?”

藍心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林禦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了:“派人監視的難度太大,你不好操作,我猜應該是電話監聽吧?前段時間有一次,你從外麵回來,知道他有時候喜歡研究研究古董花瓶,所以你選了一個托人送到了他家裏,難道是那個時候在他家裏的電話上做的手腳?”

藍心還是沒有說話,隻是抬起頭看了林禦一眼,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極其倔強的意味。

林禦能看出來,這個反應,算是默認了。

“藍心,”林禦深吸一口氣:“你現在的膽子真的太大了。”

聽了林禦的這句總結,藍心冷笑了一聲,說道:“對,就是那個時候,送花瓶的那個人是我故意派去的。”

“你就不怕被他發現了?”林禦問道。

藍心咬了咬牙,眼睛裏閃動著細碎的光芒,不仔細看的話看不真切。

“我怕,可是我沒有辦法,自從三年前出了那件事情過後,這幾年來,他和我的交流驟減,話也越來越少,幾乎都隻是說一些關於公事上的話,三年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藍心的聲音有些顫抖:“你也知道的那個姓白的女人,我承認我有些擔心,所以我不得不這樣做,我隻是害怕。”

林禦抬眸,眸色很冷:“你害怕什麽?”

藍心的嘴囁嚅著,漂亮的臉上掛著一副稍顯悲戚的神情:“我害怕他,再次做出一個錯誤的選擇。”

藍心的話音落下,林禦很久都沒有說話,後者轉頭看著窗外的夜色,空氣裏的溫度涼如水,讓人不忍心隨意開口。

良久,林禦看向藍心的眼睛,終於說道:“到底是他做出過錯誤的選擇,還是你做出過錯誤的選擇?”

藍心的身形突然間便有些不穩,心口一滯,手一把抓住了旁邊冰涼的窗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