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遲:晚安,靳先生

第八十三章 她們兩個太像了

兩個人就那樣對視著。

林禦覺得自己的話已經說到點上了,於是隻是看了藍心一眼便轉身走了。

藍心承認,林禦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可是她沒有辦法,真的沒有辦法。

關於靳遇珩她這一次不會再讓任何人把他從自己身邊奪走,可是隻要一想到那個叫做白念蘇的女人,想到這周六靳遇珩會去參加那個幼兒園的活動。

藍心的一顆心就痛得無以複加。

這裏的樓層很高,幾乎快要到頂層了,所以視野相當開闊,尤其是一到晚上的時候,更是觀賞城市夜景的好地方。

靳遇珩離開了剛才那個煙霧繚繞的包廂,來到了另一個包廂的陽台外麵,俯視而去,是雄偉樓宇中明明滅滅的千萬盞燈火。

在這個偌大的城市裏,隨處都佇立著高聳入雲的大樓,白天令人望而生畏,也就隻有在這樣的夜晚,被那些散發著溫暖光芒的華燈點綴著,才會被稍稍減輕一些冰冷感。

靳遇珩站在陽台邊上,手臂輕輕擱在冰涼的欄杆上麵,即便是隔了一層衣服,皮膚卻還是能夠感受到有些冰涼的觸感。

空氣中有風從遠處吹來,帶著一股植物的清新之氣,不禁讓他清醒了一點,可是緊接著,下一秒便是鋪天蓋地的鬱結之氣從胸腔裏麵湧了上來,隻是一瞬間的功夫,便占據了他的整個大腦。

靳遇珩莫名便覺得有些煩躁,身側就有一個桌子,他微微側轉過身體,從那上麵拿過了一包煙和一隻黑色的打火機。

“啪嗒”一聲,打火機被男人有力的手指撥動了一下,可是無奈頂樓的風有點大,隻一瞬間的功夫火苗便熄滅了。

反反複複了好幾次,火都沒有再被點燃,無奈,靳遇珩隻好作罷,順手將手裏的打火機放在了剛才的地方。

正要伸手把嘴裏的那根煙拿下來,他的視線裏卻突然出現了一點黃色的火苗。

靳遇珩轉過頭去,林禦正用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攏著火苗,兩個人都沒有先說話,但是卻極有默契,靳遇珩把嘴裏的煙湊過去,甘冽的煙草味道瞬間從喉嚨滑入了肺裏,他的神思終於清晰明朗了一點。

林禦沒有說話,和靳遇珩並排而立,頭頂的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射到了地麵上。

靳遇珩的眼睛直視著黑暗的遠方,緩緩吐出了一口煙霧,空氣中突然有一陣風襲來,白色卻又縹緲的煙霧被風瞬間吹散了,然後慢慢地消失不見了。

天空忽然就陰沉了下來,靳遇珩抬頭望去,漫天黑沉沉的烏雲正緩緩滾過,在這座海濱城市待久了的人都知道,這是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的前兆。

這時候,旁邊的林禦淡淡開口:“好像快要下雨了。”

靳遇珩沒有說話,繼續自顧自抽著煙,可是一陣頭疼的感覺突然襲來,他覺得有些受不住,連忙伸手按了按眉心,這個動作被林禦看到了。

後者看著靳遇珩,微微皺了皺眉說道:“又頭疼了?”

靳遇珩沒有睜開眼睛,仍然繼續揉著,隻是無聲地點了點頭。

林禦了然於心,轉過頭,看向剛才被靳遇珩放在桌子上的那個煙盒,看得清清楚楚,那裏麵一支煙都沒有了,已經空了。

林禦轉過頭來說道:“你最近抽煙太多了,所以才會頭痛。”

靳遇珩沒有回答,隻是慢慢把嘴裏的那根煙拿了下來,一直夾在手指之間。

林禦一隻手扶著欄杆,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自己掌心裏的打火機,說道:“其實藍心今晚也不是故意的,她可能這段時間以來真的碰上了什麽事情吧,所以大概心情不太好。”

靳遇珩沒有點頭,隻是說道:“嗯,我知道,她平時對你們不會有惡意,隻不過是天生骨子裏有股傲氣罷了,但是——”

靳遇珩說道這裏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這個她的心裏必須是要明白的。”

還沒等林禦說話。

“你幫她選個地方,訂好機票後直接給她,讓她出去散散心。”

林禦本來還想說點什麽,但是終究是沒有開口,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個“好”字。

夜色越來越寂靜了,周圍隻有從遠處傳來的江上汽笛的聲音,悠遠而慵懶,讓聽到聲音的人想要去看看今夜的江景到底是什麽樣子。

一定很美。

兩個人又沉默了很久,其實今天晚上林禦會來找靳遇珩,不是為了點煙,也不是為了閑聊,隻是想要看一眼他的情緒怎麽樣。

畢竟連他和唐信年都紛紛感覺到了,自從那個叫做白念蘇的女人出現過後,靳遇珩有時候真的已經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但是這些話,他們兩個一般情況下,也隻能在隻有對方的時候談論一下,從來都不會讓靳遇珩知道,也不敢讓他知道。

就在林禦準備走的時候,靳遇珩的聲音卻突然在黑暗中響了起來。

“那個白念蘇,你們真的覺得她和時音長得很像嗎?”

林禦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靳遇珩會問這個問題,一時之間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靳遇珩還是保持著剛才抽煙的姿勢,沒有轉過頭來看著林禦,後者的心裏忽然感覺輕鬆了一下。

靳遇珩沒有說話,看上去像是在耐心等待著林禦的回答。

林禦想了想,終於冷靜說道:“眼睛,眼睛確實很像。”

靳遇珩沒有對這個答案做出什麽評價,過了一會兒,他隻是繼續問道:“還有呢?還有其他地方讓你們有她們兩個人很像的感覺嗎?”

林禦仔細想了想這個問題到底應該怎麽回答,但是卻終究還是想不出來答案,於是靜靜說道:“沒有了,我平時和白小姐幾乎沒有來往,所以也不太了解。”

林禦看靳遇珩一直都沒有說話,以為他還會繼續問點什麽,所以一直都站在旁邊耐心等著,沒有打算走。

可是靳遇珩再一開口的時候卻不再是這個話題了。

“你下個月去北京出差的事情,準備得怎麽樣了?”靳遇珩問道。

雖然話題臨時突然換了,但是林禦的反應速度向來很快,他微微點了點頭,說道:“都準備好了,不必擔心。”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林禦笑著繼續說道:“唐信年這小子一聽到我要去北京出差,說自己也好久沒回老家看看了,非要跟著我一起跑一趟。”

話裏帶著笑意,其實是為了轉移話題,順便活躍活躍氣氛。

靳遇珩果然垂眸淡淡笑了一下,說道:“無所謂,讓他和你一起去也好,讓他一切花銷自費。”

“沒問題。”林禦笑著回答道。

頭疼的感覺再一次侵襲而來,靳遇珩又揉了揉眉心,說道:“你去和他們一起吧,我頭有點兒疼,休息休息,夜宵不用叫我了。”

男人的聲音裏透著一股巨大的疲憊,林禦聽得真真切切。

他隻是往後退了一步,說道:“好的,那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