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遲:晚安,靳先生

第九十二章 改道去醫院

剛才因為注意力全部都在另外的事物上麵,所以白念蘇以為隻有自己的臉上有傷口,根本沒有發現手背上的這一道傷口才是最嚴重的。

其實對於做過幾年刑警的白念蘇來說,這種傷痛本來是完全可以忍受的,可是在經曆了三年前中槍墜海的那件事情之後,她的身體對於疼痛的承受能力一夜之間銳減,現在已經大不如前。

所以手背上的這道血淋淋的傷口,確實是讓她覺得疼到呼吸幾乎都快要停止了。

靳遇珩顯然注意到了白念蘇慘白的臉色,眸光一瞬間沉了下去,隻重新替白念蘇拉開了車門,淡淡吐出了兩個字:“上車。”

靳遇珩說話的語氣聽上去有一種漫不經心的感覺,但是卻透露著一種不容人拒絕的意味。

白念蘇眉頭微皺,其實在剛才傷口裂開血流出來的那一瞬間,她就已經非常想要回家了,如果現在自己是在家裏,她是可以一個人處理好這道傷口的。

可是現在因為和靳遇珩在一起,身邊也沒有可以處理傷口的工具,情況確實算是比較不樂觀。

白念蘇眉頭微皺,本來想說自己可以打車回家,但是看見靳遇珩已經拉開駕駛位那邊的車門坐進去了,便也沒有再說什麽,坐進了副駕駛的位置。

可是在這樣夜涼如水的夜晚,沒有人知道,她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上了這個叫做靳遇珩的男人的車。

此時此刻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都讓白念蘇有一種在做夢的感覺,在三年前和靳遇珩徹底分開之後,直到現在這麽長的時間以來,她都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竟然有一天還會坐上靳遇珩的車,和這個活在自己記憶裏的男人單獨待在一起。

命運之手總是習慣把看似早已經不相關的人推向相同的境遇,看似像是不經意而為之,但其實卻都是冥冥之中的必然。

時光明明已經向前麵走出了那麽遠,為什麽現在一轉頭,周遭的景象卻還是和初見的時候無比相似呢?

兜兜轉轉了這許多年,原來隻不過是在周圍不遠的地方轉了個圈,現在又重新回到了原地。

靳遇珩的車已經換了,現在是一輛黑色的賓利,低調,卻又無形之中透露著一種神秘感。

白念蘇竟然在心裏無聲地笑了笑,果然,連換的車都很符合他自己現在的風格。

隻是車變了,將近四年的時間過去了,開車的人的習慣卻仍然沒有變。

車裏沒有播放任何音樂,沒開空調,空氣裏的冷意不經意間落在白念蘇**的脖子上,讓一寸寸皮膚隱隱生出寒意。

溫度很低,白念蘇覺得有些冷,她想要抱住手臂給自己一點溫度,但是因為手背上還在滴著血,所以根本不方便。想起隨身攜帶的包裏有消毒紙巾,白念蘇便拿出來將紙巾按在了自己的傷口上。

因為有一定的消毒作用,所以濕紙巾裏麵含有酒精,滲入傷口的一瞬間,白念蘇疼得周身上下的所有神經都盡數繃緊了。

像是硬生生將一把鹽灑在了血淋淋的傷口上,痛得無法呼吸。

整個過程中,白念蘇的動作都進行得很艱難,旁邊正在開車的男人沒有幫助的意思,也沒有開口詢問。

但是正因為如此,才讓白念蘇的一顆心漸漸落了下來,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幾乎不需要別人幫忙,更何況旁邊唯一的一個人是靳遇珩。

她因為處理傷口的動作太過專注,所以根本沒有注意到開車的男人的餘光始終都在注意著自己。

那樣笨拙的手法,如果現在自己不是在開車,他一定會因為看不過眼而施以援手的,靳遇珩在心裏暗自想道。

如此一想,卻因為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而微微驚訝到了,為什麽?

為什麽自己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幫助這個女人?

就算想幫,比如今晚送她去醫院這件事情,明明可以叫林禦或者是唐信年他們過來替他的,可是他沒有。

個中的深層次原因,他也根本不想去深究。

隻知道剛才在看到白念蘇的手背傷口裂開流血的那一瞬間,他已經改了主意,先送她去醫院,而不是先回家。

因為是晚間高峰期的緣故,前麵的道路一片紅燈,車子堵成了一團,很久才能移動一下。

其實在這樣密閉的環境之下和靳遇珩相處,白念蘇覺得自己是應該感到些許尷尬的,可是很奇怪,她沒有。

車子往前行駛的路途中,她的心反而異常平靜。

白念蘇望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一刹那間,神識竟然有些恍惚,她突然冥冥之中產生了一種錯覺。

他們現在正在行走的這條路,似乎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這個車是一個小小的密閉的空間,她被鎖在這裏麵,禁錮在這裏麵,浮浮沉沉的,她不知道這條路到底會通向哪裏,也不知道自己最終會被送到哪裏。

這一走神,就連車子在前方拐了一個方向都沒有發現,等到車速慢慢重新快了起來的時候,白念蘇才恍然反應過來,這個人不是要送自己回家嗎?

可是她到現在都還沒有告訴他自己家的地址到底在哪裏,而且白念蘇抬頭打量著窗外的景色,終於反應過來,這也根本不是回自己家的路。

心裏泛起一絲淡淡的緊張,說話的語氣和表情卻還是在盡力保持著平靜。

白念蘇轉過頭看著開車的男人的側臉,問道:“靳先生要帶我去哪裏?”

“醫院。”

幹淨利落的兩個字,卻讓白念蘇一下子愣住了,失了語。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傷口,說道:“不用了,隻是一點小傷,我回到家可以自己處理。”

旁邊的人很久都沒有說話,似乎是根本沒有打算接她的這句話。

終於,白念蘇的心裏泛起了一絲緊張,且感覺越來越強烈。

這個男人,為什麽要執意帶自己去醫院?

前方出現了一個十字路口,紅燈閃爍著,前前後後的車輛都無聲地停了下來,車子一停,整個空間裏的空氣便顯得更加安靜了。

靜得連掉一根針在地上,都能夠清晰聽見。

太靜了,車窗的隔音效果極好,不知道是不是過度緊張的關係,白念蘇甚至能夠聽到自己大腦裏麵血液流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