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回溯
看到陳寧瞪大的雙眼以及冒著自己震驚的神色，路若伊輕笑一聲說到：“別著急，一會兒我帶你再去當年的現場看看吧。說了這麽多，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夢裏麵跑這麽遠來找我和我爹，是為了確認我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或者說我是不是能夠預測未來、知道那場車禍是怎麽發生的？”
聽到路若伊的話，陳寧忙不迭地點頭確認：“是的！而且我還很好奇，現實中你已經去世了，但是為什麽會在夢境……”陳寧說到這裏突然停住，眉頭稍微皺了皺，又接著說道，“如果在人類集體潛意識中‘複活’，是不是……”說到這裏，陳寧眼中冒出熱烈的光芒，充滿了期待。
路若伊看透了他的小心思，隻是笑著說道：“怎麽？你是想在夢中複活你的父母，想讓他們和我一樣，是不是？”
陳寧再一次狠狠地點頭。
說實話，陳寧這麽多年，在現實和夢境兩個不同的世界共同生活，加起來的時間是別人生活時間的足足兩倍。
相比於同齡人來說，陳寧要成熟很多。
但是今天在這裏，在路若伊麵前，陳寧仿佛被剝去了偽裝一般，展現出與他年齡相符的、孩童般的急切，聲音發顫。
“我明白你的執念，但是這恐怕實現不了，不過也不是絕對的。你可以嚐試一下，但大概率無法實現，因為我和你一樣也是特殊的。雖然我尚未搞清楚這種特殊性是因何而起，但我知道這不是普遍現象，因為我從未在人類集體潛意識中發現另一個和我一樣的存在。好啦，先聊到這兒。關於當年的車禍，你還想不想知道了？”
陳寧連忙說道：“想知道！想知道！您剛才說另有隱情，而且不是一場意外……”
路若伊點點頭：“是的，但究竟是什麽情況我也沒有搞清楚，我帶你去看看。”
說話間，路若伊抓住陳寧的手，隨便揮了揮。
下一刻，就見原本像背景板一樣被暫停住的整個夢境世界，在一瞬間就好似破碎的鏡子，四分五裂變成一片虛無。同時，四周變得模糊起來，無數的小光點從身邊閃過。
有些離得很遠、很小，隻看到一撮小光芒；有些離得很近，就變得很大，一閃而過的時候，陳寧似乎從光點中看到了如同電影場景正在播放的畫麵。
說來話長，也就在一兩個呼吸的時間，身邊的光點逐漸慢了下來。路若伊抓著陳寧，毫不猶豫地抓住了身邊一個光點。
下一刻，陳寧就見一個完整的世界在自己的麵前“嘩啦”一下展開。等到陳寧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身在當年出事的那輛車上，而且自己再一次變成了當年小孩子時期的模樣。
陳寧“嘩啦”一下站起身來，旁邊傳來母親的聲音：“寧寧，你怎麽了？快坐好，不要調皮！”陳寧轉頭看了一眼母親，鼻頭忍不住有些發酸，一瞬間淚光就沾滿了眼眶。
“哎呀，你這是怎麽了？”
陳寧連忙垂起衣袖，揉了揉眼睛，前麵又傳來父親的聲音：“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嗎？”
陳寧張了張嘴，剛要說話，眼角卻看到不遠處另外一個座位上，路若伊對著自己悄悄豎起食指，做出噤聲的手勢。
陳寧連忙對父母說道：“沒事兒，剛才有點瞌睡了。”
“瞌睡就睡一會兒吧，”母親的聲音傳來，同時一件外套已經披在了陳寧的身上，“瞌睡就睡一會兒，咱們還得好幾個小時才能回家，不著急。”
陳寧點點頭，靠著母親躺下，半眯著眼睛打量車廂內的一切。
此時此刻，大巴車平穩地行駛在高速上，車廂內靜悄悄的，除了剛才自己一家三口的對話稍微有些嘈雜之外，其餘人要麽拿著手機在玩，要麽在眯著眼睛假寐。
陳寧從前往後、從上到下、裏裏外外打量了一遍，以自己這麽多年的經驗判斷，車廂裏麵並沒有什麽異常。
上一次被自己影響的夢境裏，自己隻顧著和父母親熱，壓根兒就沒注意外麵，也沒注意車廂內在出事的那一刻發生了什麽。目前看來，車廂裏麵似乎沒什麽問題。那麽有問題的，難道是司機或者路麵？
陳寧看向司機，和上一次大巴車夢境中的場景一樣，司機正操控著電車，從後視鏡裏看，沒有瞌睡的跡象。
陳寧的目光打量了一圈，回到自己身上。
他再次抬起手腕看向時間——當年車禍發生的時間是淩晨 2:32，上一次自己入夢的時間要提前很多，而這一次路若伊帶自己來到這裏的時間比上一次要靠後很多，時間已經來到了淩晨 2:20，再有 12分鍾，電車就要出事了。
但是截止這個時間點，任何異常的情況都沒有。
陳寧再次抬頭，向路若伊看去，卻見路若伊緊緊盯著開車的司機。
陳寧也向著司機看去，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車內沒有任何跡象。
2:21，2:22，2:30，2:31，2:31:30……
隨著時間的逼近，陳寧的心髒好似那社火場上的大鼓，“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幾乎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路麵依舊沒有任何異常，司機也表情從容，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緊張和害怕，也看不到絲毫歇斯底裏、憤怒亦或者殘忍的表情。
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呢？
陳寧再一次看向路若伊，對方的眼神依舊落在司機身上。
陳寧趕緊將目光移向司機，繼續盯著。
2:31:33，2:31:34，2:31:35——
突然，原本從容開車的司機似乎猛地一顫，緊接著陳寧就看到他手中的方向盤好似一條晃動的大蛇，“呲溜”一下劃過司機的手心，瘋狂地向右轉動！
與此同時，車窗外的路麵也在刹那間偏離了方向。
下一刻，就聽司機怪叫一聲，試圖抓住方向盤趕緊將方向打回來，卻沒有成功，整個車在一瞬間失去了平衡，撞上了大橋的護欄！
與此同時，陳寧甚至能聽到電機轟鳴的聲音，不知道是司機在情急之下踩錯了踏板，還是別的什麽情況。
接下來的場景陳寧已經是第三次經曆了——
大巴車在虛空翻滾，尖叫聲此起彼伏，眾人驚恐的眼神不住晃動，和上一次一模一樣。
陳寧看了一眼路若伊，對方這一次並沒有消失在車廂，而是緊緊抓著座椅。
陳寧又轉頭看向車廂後排，上一次夢境中大巴車出事的時候，那位異常鎮定的賀逸陽，此刻正閉著眼睛，神情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