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夢境
“什麽……”
陳寧話剛要出口，卻猛地打住。
糟糕，一時沒注意，居然讓對方掌握了談話的主動權。
陳寧問路若伊，為何能在這個夢境記得上一個夢境的事。
路若伊反問：“你知道什麽是夢境嗎？”
陳寧表示不知道。
路若伊告訴他，夢境其實是人類在睡眠時接收到的來自人類集體潛意識的信息，大腦處理後顯現為夢境。
她反問：“現在你覺得這還是夢境嗎？”
陳寧明白了，卻更疑惑：“如果這裏不是夢境，那這裏是什麽地方？穿越？”
路若伊嗤之以鼻，卻也納悶，希望陳寧坦白：“首先，你非同尋常的舉動究竟是為了什麽？”
陳寧問：“什麽舉動？”
路若伊說：“你在自己的夢境跨越幾百公裏路途，跑到這裏。”
陳寧權衡利弊，決定告訴路若伊一部分：“我來這裏就是來找王老師和你的，我想確定兩件事。”
“什麽事？”
“你在我看來，也是特殊的。”
“哦，怎麽個特殊法？”
“首先，現實中的你，其實已經死了。”
路若伊表示：“我知道。”
陳寧震驚。“你知道你已經死了？你真的能預知未來？”
“不能，事實上，我可以先回答你的第一個疑問，這裏並不是夢境。”
“夢境，是人的大腦對接收到的人類潛意識信息的在加工呈現。”
路若伊解釋：“而這裏，就是人類集體潛意識，你在人類集體潛意識中。準確來說，不是你接收到人類集體潛意識的信號，而是你直接與人類集體潛意識建立了聯結。你以為的‘夢境’，實際是你與集體潛意識的信息交換——你通過大腦產生的信息，影響集體潛意識中已存在的事實，二者彼此交換、修改、讀取信息。”
經此解釋，陳寧瞬間明白是怎麽回事，卻仍困惑：“為什麽會這樣？”
路若伊開始詢問：“現在你能告訴我，你跨越幾百公裏、穿越無數人的夢境來到這裏，找我和父親要做什麽？”
陳寧這才告訴對方：“在現實世界——十幾年後的 2048年，你父親找我修理了一台打印機。修好後，他忙不迭從打印機裏打印出一張照片。”
“而那一張照片，正是我為了找打印機在夢境中遇到的、廣場上擺地攤的你當時的模樣。”
路若伊點點頭表示明白，隨即又不解：“這能說明什麽？”
陳寧苦笑：“這當然不能說明什麽。但你知道嗎？這是我們在夢境中的第三次相遇。”
路若伊來了興趣：“上一次是在廣場我擺地攤的時候，加上這一次是兩次，你說第三次……難道還有一次我不知道的相遇？”
“什麽時候？”
“32年涇川大橋特大電車事故。”隨著陳寧話音落下，路若伊皺起眉頭。
陳寧接著說：“我平時所有夢境都以現在的模樣出現，不知為何一直如此。直到上一次夢到涇川大橋電車事故，夢中的我還是當年的模樣。”
“當年的模樣？”路若伊重複陳寧的話，隨即瞪大雙眼，“你是電車裏的那個小孩？！”
“對。上一次夢境裏，我一番操作，想讓大巴車停下，還換了一輛車……”
陳寧等著路若伊的答複，卻見她此刻眉頭緊鎖。
陳寧沉聲道：“當年大巴車出事之後，我僥幸活了下來。這麽多年我一直在做夢，卻從未夢到過事故當天的場景。”
“你也知道，夢境的內容我無法掌控。所以這些年我在夢境中經曆了很多，卻無時無刻不想著回到那天。”
路若伊納悶，“回到那天做什麽？以你的本事，若想父母了，在夢境中完全可以找到他們，解解相思之苦。”
陳寧苦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雖然我能跑幾百公裏，從甘肅跑到陝西，甚至睡得早還能搭飛機去國外，但我始終無法找到我的父母。”
“他們就像憑空消失了，在這個世界上沒留下一絲痕跡。那時我還小，不知道他們具體在哪裏上班。爺爺也不知道。”
“曾經有段時間，無論夢境發生在哪個時間段，我都會回自己家待著，等父母出現，但他們從未出現。我以為現實和夢境中都不會再遇到他們，直到上一次夢境出現在大巴車上，我才見到他們。”
“而且是以我當年的模樣見到的他們！要知道這麽多年，無論夢境時間點是哪一年，我都以現實中的年齡出現。唯有那次不同。”
“你當時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而且對我來說，你竟然是能提前預測大巴車出事的存在。大巴車墜地前，我在車內找不到你……所以那次事故，不是意外對不對？”
說到這裏，陳寧緊緊盯著路若伊，內心緊張、後怕、擔憂等各種情緒紛至遝來。
路若伊並未回答陳寧的疑問，而是自顧自說道：“集體潛意識作為人類長期積累的共同心理經驗，具有內在的連貫性和邏輯性。當個體夢境與之連接後，夢境的內容和發展也會遵循這種連貫性，不會出現完全隨機和毫無關聯的況。”
“也就是說如果你是正常的做夢，那麽當你的夢境產生後，夢境的內容和後續的發展會具有內在的連貫性，你可以將其理解成為夢境的慣性。不會出現完全隨機和沒有絲毫關係的場景。”
“但是現在如你所見，你並不是做夢，而是在和人類潛意識進行連接。在交換數據，所以連貫性的法則與你並不適用，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陳寧微愣，苦笑了一聲說道：“你的意思我知道，這麽多年我早就發現了”
“夢境中，我不幹預的所有事都是已經真實發生過的。”
“而我幹預後的，隻不過好似一場遊戲，我醒了它也就消失了。”
“而且，很多重大一點的事情，就算我改變了過程，但最終結局還是既定的。”
說到這裏，陳寧表情頹然起來。
“所以你的意思我明白，上次夢裏因我的改變而改變了，真實並不是那樣的。”
“所以，沒有陰謀什麽的。”
“那隻是一場單純的意外，對嗎？”
陳寧低頭頹然，下一刻，卻猛地抬起頭來！
隻聽路若伊悠悠說道：“不，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