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傳遞報價
做完這一切，她有些不安地看向裴楓。
這樣明目張膽地“傳遞”消息，真的沒問題嗎？裴琛那邊不會懷疑嗎？
裴楓走到酒櫃旁，倒了一杯水，卻沒有喝，隻是拿在手裏，目光落在原蕪寫滿擔憂的臉上。
“不用擔心。”他的聲音比平時緩和些許，“讓他知道一切盡在‘掌控’，他才會更放心地踏進接下來的陷阱。你做得很好。”
原蕪一直緊繃的心弦，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動了一下，泛起一絲微弱的漣漪。
她低下頭，掩住眼底複雜的情緒，輕輕“嗯”了一聲。
在S市的第一天，就在這種看似按部就班、實則暗流湧動的氛圍中度過。
裴楓帶著原蕪出席了一個非正式的酒會，見的也多是S市商界的尋常人物，談話內容滴水不漏，完全觸及不到核心的競標事宜。
原蕪盡職地扮演著“女伴”的角色，盡力壓抑住社恐的屬性，安靜地跟在裴楓身邊，偶爾在有人投來好奇目光時，露出一個靦腆而依賴的笑容。
她按照裴楓的吩咐，將所見所聞，過濾掉無關細節後，都匯報給了裴琛。
裴琛那邊反應平淡，隻是反複催促她盯緊任何與“城西”、“地皮”、“標書”相關的字眼。
第二天上午，裴楓有一個重要的內部會議，地點在分公司會議室。
原蕪被留在酒店套房。
她知道，這是裴琛等待的機會，也是她需要格外小心的時刻。
果然，會議開始後不久，她的手機就響了，還是那個號碼，但這次打來的是電話。
“他不在你身邊？”裴琛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嗯，他去分公司開會了。”原蕪如實回答，心跳有些加速。
“聽著，”裴琛語氣加重，“想辦法進他的房間，主臥。看看他的電腦，或者有沒有留下什麽紙質文件，特別是關於最終報價的。”
進主臥？翻看電腦和文件？
“我……我不敢……”她的聲音帶著真實的顫抖，“酒店有監控，而且……而且他可能會突然回來……”
“原蕪！”裴琛的聲音驟然變冷，帶著**裸的威脅，“別忘了你姐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原蕪死死咬住下唇，幾乎嚐到血腥味。
憤怒和無力感再次將她淹沒。
“……好，我……我試試。”她幾乎是咬著牙答應下來。
掛了電話，她在空**的客廳裏來回踱步，像一隻被困在籠中的獸。
她剛剛打電話給裴楓，但是沒人接，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裴楓在開會的原因。
就在她心亂如麻之際，套房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嚇了她一跳。
是誰?
她猶豫著接起：“喂？”
“是我。”電話那頭傳來裴楓沉穩的聲音，“會議中途休息。你那邊怎麽樣？”
他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瞬間讓原蕪慌亂的心安定了幾分。
她握著聽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壓低聲音，急切地將裴琛剛才的電話內容和威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裴楓冷靜得近乎冷酷的聲音傳來：“照他說的做。”
原蕪愣住了：“……什麽？”
“我的床頭櫃抽屜裏，有一份打印出來的文件，封麵寫著‘S市項目風險評估’。”裴楓語速平穩，清晰地指示，“你把它拿出來，用手機拍下前三頁，然後放回原處。記住，隻拍前三頁。”
原蕪瞬間明白了，這又是裴楓準備好的“魚餌”。
那份所謂的風險評估，裏麵一定夾雜著或者本身就是關於競標的、經過篡改的“關鍵信息”。
“我……我明白了！”她的聲音因為激動和後怕而微微發顫。
“動作快，自然點。十五分鍾後，我會再打給你。”裴楓說完，便掛了電話。
原蕪不敢耽擱，她深吸一口氣，走到裴楓的主臥門口。
雖然是經過裴楓同意的，但她仍然感覺自己像一個小偷一樣。
手放在門把上時，還是忍不住顫抖。
她做賊似的擰開門，快速閃身進去。
房間整潔得近乎刻板，空氣裏殘留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鬆冷香。
她按照指示，走到床頭櫃邊，拉開抽屜，果然看到一份醒目的文件夾，“S市項目風險評估”。
她拿出手機，手忙腳亂地翻開文件夾，對準前三頁，連續按下拍照鍵。
微弱的“哢嚓”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讓她心驚肉跳。
拍完，她立刻將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回原處，合上抽屜，迅速退出了房間。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鍾，她卻像是跑完了一場馬拉鬆，後背全是冷汗。
她剛在客廳沙發上坐定，試圖平複呼吸，座機就準時響了起來。
是裴楓。
“怎麽樣？”他問。
“拍……拍好了。”原蕪的聲音還帶著顫音。
“嗯。把照片發給他。”裴楓的語氣聽不出絲毫波瀾，“告訴他，你隻來得及拍這麽多，差點被發現。”
“好。”
原蕪掛斷電話，看著手機相冊裏那三張因為故意手抖而模糊的照片，心裏五味雜陳。
也不知道這一切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她再次將加工過的信息——強調了自己的“冒險”和“驚險”——連同照片一起發送給了裴琛。
信息發出去後，她癱在沙發上，久久沒有動彈。
她再次清晰地認識到，在這場兄弟鬩牆的殘酷博弈中，裴楓始終牢牢掌控著節奏。
他不僅預料到了裴琛的每一步，甚至能精準地利用她的恐懼和被迫的行動，來為他的計劃添磚加瓦。
而裴琛，那個自以為在幕後操控一切的獵人，或許從未想過，他貪婪咬下的每一個誘餌，都帶著致命的倒鉤。
真是一個聰明到有些可怕的人啊。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裴楓發來的私人信息，內容很簡單：
【表現不錯。晚上帶你去嚐嚐S市的特色菜。】
這條與緊張氛圍格格不入的信息，讓原蕪怔了片刻。
她看著那條信息，慢慢地，慢慢地，回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