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告白
裴楓停好車，走過來，很自然地牽起了原蕪的手。“跟緊我，別走散了。”
他的掌心溫熱幹燥，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原蕪的臉頰又有點熱，但沒有掙開，任由他牽著，匯入了歡樂的人潮。
置身於色彩斑斕、充滿童趣的樂園裏，看著周圍興奮奔跑的孩子和甜蜜依偎的情侶，再看看身邊氣質卓然、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卻又異常淡定的裴楓，原蕪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想玩什麽？”裴楓低頭問她，目光掃過遠處高聳的過山車軌道和旋轉的摩天輪。
原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過山車上傳來陣陣尖叫。
她縮了縮脖子：“那個……太刺激了。”
裴楓看著她有些發白的小臉，眼裏閃過一絲笑意。“那就從溫和的開始。”他牽著她，走向旋轉木馬。
華麗夢幻的旋轉木馬前，排隊的大多是孩子和年輕女孩。
裴楓身姿挺拔地站在隊伍裏，神情自若，仿佛在參加某個重要會議。
周圍不時有好奇或驚豔的目光投來，他都視若無睹。
輪到他們時，裴楓選了兩匹並排的白馬。
他先扶著原蕪坐上去，然後自己利落地翻身上了旁邊那匹。
音樂響起，木馬開始旋轉上下。彩燈閃爍，歡快的旋律流淌。
原蕪抓著麵前的杆子，看著周圍夢幻的裝飾和孩子們的笑臉，又偷偷瞥一眼旁邊馬背上，即使在這樣幼稚的設施上，背脊依舊挺直、側臉線條完美的男人，忍不住抿嘴笑了。
裴楓似有所覺，轉過頭看她。
四目相對，他眼底也漾開一點極淡的笑意，衝散了平日的冷峻。
從旋轉木馬上下來，裴楓又帶著她去玩了碰碰車。
原蕪本來有些放不開，但被裴楓帶著撞了幾次，看著平時冷靜自持的男人操控著小車，精準地“圍追堵截”其他遊客，臉上雖然沒什麽表情，眼神卻亮得驚人，她也漸漸投入進去，笑出了聲。
接著是溫和的觀光小火車，穿梭在童話般的微縮景觀裏；然後是射擊遊戲，裴楓幾乎百發百中，贏了一個巨大的毛絨兔子玩偶，塞進原蕪懷裏，幾乎把她整個人都擋住了；他們還去看了花車遊行，擠在人群裏，絢爛的花車和熱情的表演者帶來純粹的歡樂。
不知不覺，天色漸暗，遊樂園亮起了璀璨的燈火，比白天更添魔幻色彩。
“最後一個。”裴楓停下腳步，仰頭看向不遠處緩緩轉動的巨大摩天輪。車廂如同發光的寶石，點綴在夜空下。“坐那個，好嗎？”
原蕪抱著幾乎和她一樣高的兔子玩偶，仰望著摩天輪，點了點頭。
這大概是遊樂園裏，最適合他們此刻心境的項目了。
排隊的人不少，但隊伍移動得還算快。
當他們終於走進一個透明的觀光車廂，門緩緩關上，將外麵的喧囂隔絕開時，原蕪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絲緊張。
密閉的空間，緩慢上升的高度，還有……身邊存在感極強的他。
裴楓將那個巨大的兔子玩偶放在對麵座位上，自己在原蕪身邊坐下。
車廂微微晃動，開始攀升。
腳下的城市燈火如星河般鋪展開來，遊樂園變成了一個璀璨的光之王國。
車廂裏很安靜，隻有細微的機器運轉聲。
“今天……開心嗎？”裴楓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裏顯得格外低沉。
原蕪轉頭看他。
車廂外流動的燈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裏，明明滅滅。
她懷裏還抱著他贏來的兔子耳朵，輕輕點了點頭：“嗯，很開心。” 這是實話。雖然人很多，很吵，但和他在一起，嚐試這些平常又新奇的事情，感覺並不壞，甚至……很好。
裴楓看著她被燈光映照得柔和的側臉，和眼中未曾褪去的淺淺笑意，心底某處堅硬冰冷的地方，似乎又被溫暖地熨帖了一下。
“我也很開心。”他說，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原蕪的心跳漏了一拍。
裴楓伸出手，不是牽她，而是輕輕撥開她被夜風吹到臉頰的一縷發絲，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皮膚，帶來一陣微麻的觸感。
“原蕪，”他喚她的名字，目光鎖著她，車廂正在接近最高點，“都說在摩天輪最高點處親吻的情侶可以在一起一輩子，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所以……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窗外，摩天輪到達了頂點，整個城市的輝煌夜景盡收眼底，美得令人屏息。
原蕪看著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那裏有期待，有溫柔，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不知道怎麽描述她此刻的心情，或許有些詫異，裴楓那樣的人居然也會相信這種幼稚的都市傳說嗎？
她忽然覺得，那些喧囂的人群，陌生的環境，似乎都不再那麽令人畏懼了。
隻要有他在身邊。
原蕪看著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那裏有期待，有溫柔，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忽然覺得，那些喧囂的人群，陌生的環境，似乎都不再那麽令人畏懼了。
隻要有他在身邊。
心跳像密集的鼓點，敲擊著耳膜。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靜止了，隻剩下他深邃的眼眸，和那句清晰得仿佛帶著回音的詢問。
摩天輪的車廂似乎懸停在城市璀璨燈火的正中央，整個世界都成了他們沉默對視的背景。
時間被拉得很長，又仿佛隻過了一瞬。
原蕪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喉嚨發幹，臉頰滾燙。
她從未想過，那個在書房黑暗角落裏緊緊抱住她的男人，那個會因為她要回家而流露出委屈神色的男人，會在這樣一個充滿童話色彩的地方，如此直接地問出這句話。
不是試探，不是曖昧的靠近，而是明確的、正式的請求。
她看著裴楓。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緊抿的唇線和微蹙的眉心，泄露了他此刻並不如表麵看起來那般平靜。
他在等，耐心地，卻也不容逃避地，等待著她的答案。
那些曾經的畫麵紛至遝來——初次見麵時他疏離的審視，病中他笨拙的照顧，書房裏他沉重的過往，失控時他脆弱的依賴，還有那些無聲的咖啡，精準的“神助攻”，溫暖的食盒，以及今天，他放下所有身份和包袱，陪她在遊樂園裏像個普通男孩一樣，笨拙卻認真地贏下最大的玩偶，牽著她的手走過喧鬧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