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在一起啦
他步步為營，卻也坦誠交付了他的全部，包括他最不願示人的不堪。
現在，他向她伸出手，邀請她正式進入他的世界，以“女朋友”的身份。
原蕪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帶著摩天輪高空微涼的空氣，和一絲棉花糖般的甜意，沉入她的肺腑。
她沒有立刻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她隻是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眸裏，映著城市的燈火和他專注的身影，然後，她做了一個連自己都沒想到的動作。
她微微傾身，主動地，輕輕地，將自己的唇，印在了裴楓的唇角。
一個極快、極輕、帶著青澀顫抖的吻。
像羽毛拂過，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瞬間擊中了裴楓。
他整個人猛地僵住，瞳孔驟縮，呼吸停滯。
車廂外流光溢彩，車廂內落針可聞。
原蕪退回原位，臉頰紅得幾乎能滴出血，手指緊緊攥著懷裏的兔子耳朵，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地傳入裴楓耳中：
“蓋過章了……不能反悔。”
沒有直接回答“我願意”，卻用行動給出了最明確、最羞澀，也最……原蕪式的答案。
裴楓足足愣了好幾秒。
隨即，一股洶湧的、近乎狂喜的熱流，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克製和冷靜。那冰冷堅硬的心防，在她這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和這句帶著點孩子氣“宣誓主權”意味的話語麵前，徹底土崩瓦解。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從胸腔深處發出，帶著難以置信的震動和無法言喻的愉悅。
下一秒，他伸出手，不再是剛才那樣克製的觸碰發絲，而是直接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將她輕輕拉向自己。
然後，他低頭，吻住了她。
不再是昨晚那個帶著血腥氣和絕望掠奪
這個吻，溫柔而堅定，帶著摩天輪頂點的浪漫星光和確認彼此心意的珍重。
他細細描摹著她的唇形，舌尖溫柔地試探，帶著無盡的耐心和珍視，仿佛在品嚐世界上最珍貴的蜜糖。
原蕪起初還有些僵硬，但在他溫柔卻不容拒絕的引導下，漸漸放鬆下來，生澀地回應。
唇齒間彌漫開他清冽的氣息和一絲遊樂園爆米花的甜香。
懷裏的兔子玩偶被擠在兩人中間，柔軟的絨毛蹭著她的下巴。
世界在旋轉，星光在墜落，心跳聲震耳欲聾，卻又奇異地和諧。
不知過了多久，裴楓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依舊有些急促，眼底卻像是落入了整片星海，璀璨得驚人。
“原蕪，”他啞聲喚她，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微微紅腫的下唇，“你跑不掉了。”
這是宣告，也是承諾。
原蕪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將臉埋進他懷裏，隔著柔軟的羊絨針織衫，能聽到他同樣劇烈的心跳。
“嗯。”她悶悶地應了一聲。
摩天輪開始緩緩下降，將他們從星光璀璨的頂點，帶回煙火人間。
但有些東西，已經留在了那裏，也刻在了彼此的心裏。
回程的車上，原蕪抱著那隻巨大的兔子玩偶，將臉半埋在柔軟的絨毛裏，依舊感覺臉頰滾燙，心跳不穩。
裴楓開著車，側臉線條在窗外流動的光影中顯得格外柔和。
他偶爾會側頭看她一眼，唇角勾著愉悅的弧度。
“還緊張嗎？”他忽然問。
原蕪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對遊樂園，還是對剛才的事？或者……兩者都有？
“好、好多了。”她小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揪著兔子的耳朵。
裴楓輕笑一聲，空出一隻手，伸過來，輕輕握了握她放在玩偶上的手。“以後會習慣的。”
以後……這個詞讓原蕪的心又是一悸。
車子平穩地停在她的公寓樓下。
裴楓熄了火，解開安全帶，轉身看向她。
“到了。”
“嗯。”原蕪也解開安全帶，抱著兔子，卻有點不知道怎麽下車——玩偶太大了，行動不便。
裴楓下車，繞過來替她拉開車門，然後很自然地從她懷裏接過那個巨大的玩偶。“我送你上去。”
原蕪沒有拒絕，跟在他身邊，兩人一起走進公寓樓。
電梯裏，隻有他們兩人。
鏡麵牆壁映出他們的身影，高大挺拔的男人抱著一個幾乎和他氣質格格不入的毛絨兔子，身邊跟著臉頰微紅、眼神閃爍的女孩。
畫麵有些滑稽，卻又異常和諧。
電梯到達樓層，裴楓抱著兔子，跟著原蕪走到她家門口。
原蕪拿出鑰匙開門，側身讓他進去。
裴楓將兔子放在客廳的沙發上，那個巨大的白色玩偶立刻占據了沙發一角，顯得有些突兀，又像是在這個安靜的小空間裏，宣告了某種新的存在。
“早點休息。”裴楓轉過身，看著她。
“你也是。”原蕪點點頭，“開車小心。”
裴楓沒有立刻離開。
他走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
他低下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晚安，女朋友。”
這個稱呼從他低沉悅耳的嗓音裏說出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親昵和……滿足感。
原蕪的耳朵尖都紅了，聲如蚊蚋：“……晚安。”
裴楓這才直起身，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轉身離開。
門輕輕關上。
原蕪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自己發燙的臉。
女朋友……
她是裴楓的女朋友了。
這個認知讓她心裏像是炸開了一朵巨大的煙花，絢爛，滾燙，還有點不真實。
她看向沙發上那個巨大的兔子玩偶，那是他在射擊遊戲裏，為她贏來的。
就像他笨拙卻認真地，為她贏來了一個全新的身份，和一段充滿未知卻讓她無比期待的未來。
在一起之後的日子與之前相比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同，裴楓依舊很忙，也依舊會給原蕪送來很多東西。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
裴楓發來信息，說他在附近見完客戶，問她方不方便過去坐坐，他帶了她上次說想嚐的某家限量版甜品。
原蕪正好寫完一個段落，便回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