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該是這樣的
柳依然聞言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和顫抖:“王爺,民女隻是普通閨中女子,如何能接觸到李平?我與他沒有任何交集,更沒有什麽線索可以透露給他,你說我威脅白氏下毒,可白氏本就與我關係不好,怕不是她為了擺脫嫌疑,故意誣陷我?”
她這一番話,便將罪責全都轉移到了白氏身上,真是好厲害的反咬一口。
柳月一聽,這哪還得了?當即跪了下來:“王爺,柳依然之前還讓我在二姐姐開的脂粉鋪子裏麵下毒!”
“下毒?柳月你真是瘋了不成,什麽話都張口就來!”柳依然聽聞這句話並不著急,柳姝寧將她麵上的神色盡收眼底。
然而還不等柳月繼續說話,便又聽見柳依然說道:“證據呢,我且問你,你便是要隨意找來一瓶毒藥誣陷是我讓你陷害二妹妹的嗎?你好狠的心,這般離間我們姐妹之間的情分!”
方才還十分委屈的柳依然在這一瞬間,麵上的委屈全部消失了,有的隻有憤怒。
仿佛她才是那個受害者。
可事實的確如此,柳月又如何能證明那瓷瓶是柳依然的呢,僅僅憑她一人之言嗎?
柳月被這一幕全然嚇到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確實無法證明那個就是柳依然給自己的。
陳自明蹙眉,提醒道:“誣告可是要判刑的!”
被這句一嚇,柳月的眼淚又不爭氣地從眼眶裏麵流了出來。
這是在尋常不過的事情,養在深閨的女子總是無法見識到外麵天地的廣闊,自然是會怯場的。
所以,她正並不是懦弱,為了護住母親敢勇敢站出來,柳姝寧很是欣賞。
而她,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柳姝寧將瓷瓶呈了上去,說道:“這便是上次五妹妹交予我的瓷瓶,我去醫館找大夫看了,這裏麵裝的不過是露水罷了,約莫是五妹妹從前看我總是被姐姐欺負,這才覺得裏麵是毒藥罷了。”
陳自明接過,吩咐人去檢驗一番,確實是露水。
可真的是露水嗎?
當然不是。
柳依然意識到,柳姝寧將瓷瓶裏麵的東西給換掉了。
她到底想幹什麽?
“王爺,據民女所知,五妹妹要被嫁到李家做妾一事,原本就是二嬸提出來的,大姐姐是深閨女子無法接觸到李平,可二嬸到底是不同了。”
“柳姝寧!”
意識到柳姝寧在做什麽之後,柳依然麵色大變,而站在她身邊的柳依澤麵色也是難看至極。
“既然如此,那便將人帶過來。”
不久之後,衙役便將沈氏給押了過來。
“你們做什麽!放開我母親!”
柳依然先前的平靜思緒,此刻全然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緊張慌亂。
見謝辭修並沒有要審她的意思,於是陳自明便主動擔任了這個任務。
“沈琳,祖籍瓊州,三十年前從南方逃亂跑到北方,後被柳真所救,嫁給柳真孕有二女一子。”
陳自明接過下屬遞過來的文書,將沈氏的生平給讀了一遍。
“你是否早就知道李家是豺狼虎豹,所以才將庶女嫁入,我說的可對?”
陳自明看向一言不發的沈氏。
“是。”
良久之後,婦人終於開口承認了,卻又聽她道:“是我做的,這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鬼迷了心竅,我願意替我犯下的過錯贖罪!”
“你為何要害徐氏?”
“我的丈夫納了白氏為妾,我看不慣她,知曉她與徐氏關係很好,所以想要構陷於她於不義的境地,至於先前,柳姝寧及笄禮上的禮服繡有龍紋一事,也是我的所作所為,我不喜歡柳姝寧,我厭惡她,所以在柳姝寧帶著大夫去給徐氏治病的時候,我才借機汙蔑她。”
“府中巫術亦是我所為,我早些年也去南疆學過巫蠱之術,我隻是想借機誣陷柳姝寧是被妖怪附體!”
她一口氣將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依大昭律,陷害骨肉至親乃是十惡罪一,況且,居然敢在私服裏繡龍紋,更是大不敬之罪,此乃罪二,兩者並犯,當被處以斬立決,你可有異議?”
柳依然焦急地看向沈氏,止不住的搖頭,她期盼著母親不要承認,一切都是還有轉換的餘地的,一定會有的!
“沒有。”
可偏偏,沈氏所出的話,便是她最不願聽到的。
“既然如此,那便簽字畫押吧。”
沈氏從頭到尾,都老老實實地簽字畫押。
“來人,將她拉下去,明日午門……”
陳自明的話還未說完,就瞧見沈氏猛然從地上站起身來,步伐加快朝著朱紅的柱子上狠狠撞過去,隻聽“砰”的一聲,公堂在這一刻仿佛都安靜了下來,柳姝寧嘴唇不自然張大幾分,耳邊傳來嗡嗡聲。
怎麽會是這樣的呢?不該是這樣的!
她隻是借機讓謝辭修詢問沈氏的身世,她始終堅信沈氏與南疆脫不了幹係。
沈氏還背負了很多謎團,她怎麽能就這樣死去!
“救人!”
謝辭修站起身子,目光狠毒。
輕雲上前檢查片刻,隨後搖頭,拱手回道:“王爺,她服了毒,現如今已經中毒身亡了!”
在來之前的路上便已經服毒,她坦然做好替柳依然赴死的準備。
可這不是柳姝寧想要的!
柳依然見此,再也忍受不住痛哭起來。
柳依澤不忍見到這副場景,轉過身將頭看向柳姝寧,眼神裏充斥了滔天的恨意。
沈氏死了,按理來說,柳姝寧應該是覺得十分痛快的,可是並沒有……
她看向謝辭修,眼神之中充滿了疑惑,這與她預料之中的全然不一樣,究竟是何人從中作梗?
謝辭修對上柳姝寧的視線,視線交織,謝辭修無聲地做了個口型:“賢。”
沈氏的出現打斷了審訊節奏,她一人攬下了所有罪責,又無實質證據證明是柳依然所為,所以到此,即便是謝辭修,也隻能就此作罷。
柳姝寧開始回憶起了自己的計劃。
那時,她去白氏的院子裏,白氏同自己說柳月一大早就出了府,那時柳姝寧便已經覺得事情不對勁,往日,就算是去東市的鋪子裏,也是柳姝寧先出府,柳月才會出府。
柳月不會莫名其妙出府,柳姝寧聯想到上次在李府的所見所聞,便心裏有了答案,她們將柳月支走,便是為了拿柳月威脅白氏指認自己才是幕後凶手。
“柳姑娘,且慢,我們王爺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