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是不是能多看看他
時間眨眼便過了，晚間。
溫如清帶著安念輕去了百香樓，沈序川已經早到了，小二引著兩人進了包廂。
聽見門口來人，沈序川抬眸，瞧見溫如清時，唇角彎彎：“姐姐來了。”
溫如清點點頭，正準備給他介紹安念輕，卻瞧見少年的臉色驟然陰沉了下來——
“沈三公子。”
安念輕一直垂著眸子，沒看到沈序川的臉色。
紅著臉輕喚了他，卻更是緊張的沒敢抬頭。
沈序川黝黑的眸子落在溫如清的臉上。
他扯了扯唇：“姐姐，你不是約我吃飯嗎？這位小姐是？”
溫如清笑笑：“這是安姑娘，是表嫂的娘家女兒，昨日去靖王府，恰巧安姑娘來看表嫂，表嫂便托我帶著安姑娘在京城逛逛。”
“雖是吃飯，可就咱們兩個也吃不了什麽，就帶了安姑娘來。”
她拉著安念輕入了座，讓人坐在了自己的身邊。
沈序川咬了咬牙，這樣的場麵，他能不清楚？
本有些高興的心情沉寂下來，悶了些。
他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菜肴很快便被端了上來。
不知怎的，平時話多的沈序川一句話都沒說，隻顧低頭吃飯。
安念輕更是內向的性子，也不敢說。
席間，隻有溫如清盡力調節著氣氛：“三弟平時多在京城中玩耍，可有什麽有趣的地方？”
沈序川淡淡：“沒有。”
溫如清轉眸看安念輕：“念輕平時可有什麽興趣愛好？”
安念輕低聲：“嗯……沒，沒什麽。”
得。
溫如清也不做這個老好人了。
兩個悶葫蘆湊一起，幹脆起鍋水煮了得了。
一頓飯草草吃了，三人站到了樓下。
沈序川淡笑對安念輕說：“安姑娘，天色晚了，我著人送你回王府吧。”
他語氣疏離客氣。
安念輕卻是已經了然，自己心心念念的這位沈三公子，對自己壓根沒有意思。
溫如清瞧她心情不好，怕她自己想岔了，正準備說幾句話，卻見一直悶悶的小姑娘，露出了個笑臉：“今日多謝郡主招待了，家中還有些事，我明日就要回去了。”
安念輕眸子澄澈，隨後看向沈序川：“多謝沈三公子，王府會派人來接我，就不麻煩二位了。”
沈序川點點頭，目光直直看著溫如清：“既如此，姐姐與我一同回去吧。”
“嗯。”
見她沒多想，溫如清就也沒多話，兩府的馬車同時到了，三人各自上了車。
外頭寒涼，裏麵燒了銀碳，暖和不少。
沈序川忽的開口：“我目前暫無議親的打算。”
瞧他直接說出，溫如清便知道他今日怎的如此反常了，感情是叫當事人看出來了。
她無奈：“長輩所托，我也不好拒絕。”
本就不是個愛麻煩的性子，今日做這些，其實也並非出自她的本意。
瞧著她變化的表情。
沈序川心裏不太得勁，這段時間來，他仔細琢磨了，將這樣的感覺，歸於他不想溫如清因為什麽事情而煩惱，她該璀璨明媚的過想過的日子，那些會叫她煩憂的，都應該統統解決。
大哥和二哥護著她，他作為她的弟弟，也該如此。
隻是……
溫如清的聲音傳來：“三弟若不喜歡，我回頭也同母親說說。”
這聲三弟聽著實在紮耳。
麵對她，他並不喜歡這樣被她當做孩子一樣對待，他覺得，他和她的關係，不應是這樣。
不應隻是這樣。
車輪嘎吱聲隱隱傳入。
車廂內歸於寂靜。
兩人都沒再說話，到了府門口。
沈序川先下了車，站在一邊。
溫如清踩著腳凳要下去，卻因周遭有些黑，踩的歪了些，身子晃了晃——
“姐姐小心。”
沈序川將胳膊伸了過去，方便溫如清扶著下來。
溫如清又道：“三弟，多謝。”
兩人的距離有些近，她身上好聞的熏香氣縈繞鼻尖，少女清脆的嗓音也宛若黃鶯。
沈序川的眸子暗了暗，頭一次這般近的，看到她的側顏。
就在她站穩，收回手的一瞬。
沈序川輕笑：“姐姐，無需與我這般客氣，若你總是謝我，我還要以為你將我當做外人。”
溫如清沒多想，權當他不喜歡聽謝謝，便點了點頭。
“郡主。”
綠雲恰在此時迎了過來，溫如清抬腳走遠。
月光亮亮，似在她的身上蘊起一層光。
她就是這樣，即便是對於親近之人，也始終有著一層薄薄的隔閡隔著。
沈序川忽的想到。
她會為大哥縫製護膝，會同二哥談論生意經……可對他，總是淡淡的。
若他再好些，再優秀些，她是不是能多看看他？
“春闈還有多久。”
沈序川問了旁邊的小廝。
小廝掰著指頭數了數：“還有三個月。”
“好。”
那便先在春闈之中脫穎而出，興許努努力，還能爭個榜眼探花什麽的。
瞧著自家公子突然之間壯誌滿滿。
小廝不解，卻高興。
而次日，張老照舊來上課。
沈序川一改往日懶散，又是提問，又是回答問題，就連下了課，都將張老請去院中。
她有些意外。
怎的突然打起雞血來了……
此事在午膳的時候，被溫如清說給了長公主聽。
華陽長公主本鬱悶著，自己的小兒子不知何時才想成家，忽的聽得他開始發憤圖強，心情又好了許多。
“我不指望他能考得多好，有這樣的勁，我也就知足了。”
溫如清笑著說：“三弟聰穎，定是能高中的。”
隻是，前世的溫潤朗也曾短暫有過這樣的熱血時刻，到了後頭泄了勁，又開始得過且過。
若不是她一手拉扯，別說探花，估摸著隻會落得個榜上無名的結局。
飯後，她回了院子，本是想著午睡一會兒，結果才走進去，就瞧見沈序川站在樹下拿書背著。
“姐姐來了。”
沈序川看見她回來了，將書放下，迎了過去：“先前聽姐姐與老師談過民生，我正巧有幾個問題，想請姐姐為我解答一二。”
少年目光灼灼。
溫如清看了他一會兒，揚唇笑了：“好啊。”
不論是前世的老師，還是今生的張老，他們對她，都讚不絕口，張老更是斷言，她是有丞相之才的。
也正因如此，前世她才能押中考題，助溫潤朗高中。
這一世，雖然她不再想扶持出另一個“溫潤朗”。
可提點一二，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