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雲兒，你誤會了
“陛下自登基以來，雖勤勉朝政，民心安定，但自太祖皇帝以來，周圍的小國大多虎視眈眈，不可小覷，北戎如今通了商路，又有大哥與義兄坐鎮，看似凶猛，實則已然掀不起風浪。”
溫如清與沈序川談了一下午的經義與輪體，瞧著時間不早，她叫綠雲拿來了一份堪輿圖。
將周邊的勢力一一說了一遍，最終指頭點在了南疆一塊。
“我朝與南疆看似友好相處許久，可近年來，南疆所出的珍奇，價格連年上升，這興許會是某種信號。”
她並未將話說透，隻略略提了這一句，便抬起了頭，含笑看著對麵的沈序川：“三弟可還有旁的要問？”
少女眸光清亮，語氣柔柔。
而沈序川此刻，心中湧起軒然大波。
以往他一直都知道，她聰慧可人，是個機靈的性子，可今日聽了她所談說講，尤其是方才有關南疆的那一句話。
若沒有敏銳的洞察力，與融會貫通的頭腦，根本沒法一針見血的發現問題。
她身上那份向來遊刃有餘，淡然清麗的氣質，讓他驚歎不已。
“我受益頗多。”
沈序川站起身，認認真真朝眼前的少女，行了一個揖禮。
溫如清揚唇：“不過，我也有一件事要麻煩三弟，可能再耽誤你一會兒？”
沈序川自然點頭：“當然。”
“三弟覺得，在你的心中，母親以往做過什麽事，讓你覺得如此才是母親真正的模樣。”
……
太陽西沉，沈序川才與溫如清一同出了院子。
兩人去長公主院中用晚膳。
聽著沈序川今日用功勤懇，華陽長公主先是誇了他幾句，隨後拉起溫如清的手，一個勁兒的感慨：“我能有清兒這樣的女兒，是我的大福氣了，打你來了府上，好事接連不斷，我想咱們興許是前世就有了母女緣分，才叫這一世咱們能夠做得母女。”
長公主高興，興至頭上，還叫佩琴取了些酒來。
喝的有些醉了，佩琴便要去廚房要些醒酒湯來。
溫如清和沈序川還在長公主身邊，見佩琴要去，她起身：“三弟陪著母親吧，我與你一塊兒去。”
走在往廚房去的路上。
溫如清與佩琴並肩而行，輕聲問：“佩琴姑姑，你是陪著母親最久的了，母親年輕時，可曾……”
一碗醒酒湯取了大半個時辰。
回來時，長公主都睡著了。
溫如清索性不再多待，又找佩琴要了幾張長公主年輕時的畫像，便匆匆回了院子。
燭光亮到了深夜。
而一樣如此的，還有溫家。
把溫潤錦草草葬了後，溫如雲不知同趙成端說了什麽，又拿到了兩百兩銀子，這點錢，雖不夠在京中立足，但在城外的村裏，租得了一間三進的小院。
書房裏，溫潤朗皺眉看著沒睡覺找來的溫如雲：“小妹，你隻是在老家時讀過幾年書，這科舉一事，事關重大，萬不可弄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溫如雲頗有些恨鐵不成鋼：“我的夢向來很準，這個考題我已經接連夢了小半月了。”
“若三哥早作準備，定能像夢中那樣，高中探花。”
她身上隻披著一件單薄的外裳，墨黑的長發隨意披在肩頭，眼神急切，認真之意不似造假。
溫潤朗遲疑了。
雲兒是唯一一個，打到了京城後，就總是提及他能高中探花的人。
之前就不顧父親反對，一力支持他念書，如今更是用了家中最後的那點積蓄，替他聯係了一個，願意為他舉薦作保的人。
一切的希望都押在他這裏，雲兒定不會做那些故意害他的事。
桌麵的紙上，寫著幾個字——
“如何平定北戎。”
的確，北戎是當朝大患，殿試會出此題也大有可能。
“三哥，難道你忘了二哥是如何慘死的嗎？”
溫如雲語氣幽幽，麵上淒哀盡顯：“聽說沈三公子也要參加春闈，長公主府為他請了名師，這可都是踩著二哥一類的骨血呀，若三哥能夠一舉奪魁，將沈三公子比下去，將來入朝為官，平步青雲，就能替二哥報仇了。”
溫潤朗眸色堅定了幾分。
是了，二弟是金石樓害死的，這是他不久前與同窗聚會時聽到的，金石樓背後的東家，就是沈二公子，沈鈺良害死了他的弟弟，有朝一日，他也要沈鈺良嚐嚐痛失至親的滋味。
而且……
二弟已死，再怎麽也都隻是出口氣罷了。
清兒離開家中，許多事情都變的一團糟，先前在醫館，聽到清兒的那些話，他也才意識到，原來這麽多年來，他們對清兒是虧欠的。
若是自己能夠中探花，做大官，或許能夠好好彌補清兒。
至於雲兒……她一直與他們在一塊兒，沒有忍受清兒那般與至親分離的痛苦，之前又替清兒享了那麽多的福，就算是稍稍委屈她一點，也是說的過去的。
溫如雲並不知道溫潤朗心中所想。
隻認為溫潤朗聽進去了自己的話。
又抹了一會兒眼淚，得了溫潤朗的哄，這才心滿意足的回了院子睡覺。
次日，她起來給父親和兄長們做早飯。
溫長海看起來有些憔悴，雙眼底下烏黑一片。
溫潤沉也似乎是有心事一般。
她盛了飯，問道：“父親和大哥在想什麽呢？”
溫長海歎了口氣，從懷中拿出昨日剛發的俸祿遞給溫如雲：“這錢，拿去買個時興的簪子。”
溫如雲驚喜，笑容滿滿：“父親怎的想著要給女兒添置首飾？”
“額，雲兒你誤會了。”
溫長海有些尷尬，輕咳了聲，繼續道：“最近總是夢到你們娘，她以往就牽掛著清兒，如今也不知道會不會怪我們沒能將清兒留在身邊。”
“你與清兒是姐妹，想來也是知道清兒的喜好。”
“買了簪子，送去長公主府吧。”
溫如雲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父親！”
眼眶溢了淚正要落，又聽溫潤沉說：“我昨日也發了俸祿，今日休沐，與雲兒一塊兒去吧，給雲兒買身布料做衣裳。”
溫如雲臉色稍好些：“就知道大哥最疼我了……”
“順便，也給清兒買一身，隻是她如今是郡主，料子也不能太差，若錢不夠，雲兒的就先緩緩。”